我的一切与风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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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葬了母亲之后,艾合买提·努尔站在屋前的沙丘上大声疾呼:“你掩埋吧,我看你能掩埋我的心吗?我要让你变成绿洲变成良田!”
  22年的光阴,在艾合买提·努尔的眼里,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一晃就过去了。他只觉得多年以前的事情,还鲜活地浮现在他眼前:母亲的去世、父亲因过度劳累倒在刮着风沙的地头……
  这一切的一切,用艾合买提·努尔的话说:“一切都与风沙有关。”如今,人到中年,沙漠变成了绿洲,荒滩也成了果园。在冬季的田间地头,只有单调的风声诉说着当年一切与风沙有关的故事。
  
  “国家发给我奖金,对我是一种鼓励和肯定。”
  
  去年年底,沙雅县红旗镇古再勒村的农民艾合买提·努尔获得国家科技带头人荣誉称号,并获奖励5万元,这件事也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不久前,当记者去采访居住在古再勒村的艾合买提·努尔时,他正在苹果园里指点3个徒弟修剪果树。
  艾合买提·努尔领着我们来到村子南边的葡萄园。他右手指着一片果园说:“看,以前这就是2000多亩的沙漠荒地,果园也是原先沙漠的一部分,如今都变样了,想起那时的情景,我心里还在发颤……”
  “现在,我心里有底了,县里把我家定为科技示范点,我打算用奖金盖一个学习室,购买一些科技学习资料,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学技术,不出5年的时间,我们村每家每户都能过上好日子啦。”艾合买提·努尔高兴地说。
  近十年,自从艾合买提·努尔在沙丘上种植葡萄产生效益后,本村和邻村的村民主动找他学技术,向他讨教种植果树的技巧。据艾合买提·努尔介绍,他目前已经为500多名村民讲过课传授过技术。
  阿不拉江·买买提是邻村巴格宛村20多岁的小伙子,为了学习果树种植技术,他每天都要来艾合买提·努尔家里帮助干活。他说:“师傅不光给我传授技术,还每天付给我50元的工钱。我说什么都不要,他不肯。非得让我收下才罢休。”
  和阿不拉江·买买提一样,村民吐地·阿不都热依木看着很多人都靠种果树富裕了,在5年前就跟着艾合买提·努尔学习技术,如今每年仅种植的10亩葡萄就可收人3万多元。
  “中学毕业后,我看师傅在沙丘上种植葡萄,虽然很辛苦,但是葡萄却长得很好,于是我就跟着种了10亩,我家现在日子好了,这得感谢我的师傅艾合买提·努尔……”吐地·阿不都热依木说。
  从红旗镇记载的资料看,80年代初期,古再勒村还不足150户村民,到80年代末期,又搬走了几十户。
  “这一切都是沙漠惹的祸,那时风沙太大了,我家的田地全部被沙漠掩埋了,而且还把我家的房子吞了一半,你说风沙有多可怕!”艾合买提·努尔说。
  1987年,艾合买提·努尔的姐姐和哥哥离家出走到乌鲁木齐打工,母亲因此气得患病离开了人世。那一年,对艾合买提·努尔来说是打击最大的一年。
  埋葬了母亲,艾合买提·努尔站在屋前的沙丘上大声喊道:“你掩埋吧,我看你能掩埋我的心吗?我要让你变成绿洲变成良田!”
  村民热合曼·克比尔的家也是在80年代搬到其他地方去的,后来又搬了回来。他告诉记者:“谁想离开祖祖辈辈都居住的村子呢?那时是没有任何办法,家里的田地都被沙漠吞没了,你说我们全家人能吃什么?总不能吃沙子吧。”
  “我也是那年搬走的,不到3年的时间,我又搬回来了。我是像艾合买提-努尔那样不甘心,难道我们人类连一片沙漠都治理不了?难道我们甘心把祖上留给我们的土地都拱手让给沙漠?不能!决不能屈服给风沙这个恶魔……”村民马木提·阿不都说。
  艾合买提·努尔站在一片葡萄架下说:“你看,当时这都是沙漠,全是沙子,风一刮,铺天盖地。1987年我把母亲埋在沙丘上后,在坟前待了三天三夜。我在守孝的同时。也在想办法怎么治理这些风沙。”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但艾合买提·努尔又想不出用什么好办法把沙丘挪走,如果让全村都来搬运沙子,谁会支持自己呢?那个年代没有推土机更没有挖掘机,仅靠双手是不能把这些庞大的沙丘挪走的。
  一天,艾合买提·努尔正在高高低低的沙丘上徘徊不停,他看到一些沙子掩埋不厚的地方可以挖到原来的田地,并且还长出了芦苇和杂草。
  突然间,一个可行的计划在艾合买提·努尔的脑海里产生了……
  
  “种树是防风固沙的根本”
  
  “我搬回村的那年,艾合买提·努尔已经在沙丘里种了很多树了。他还在村边的沙丘上种植了葡萄树,并搭起了密密麻麻的葡萄架……”马木提-阿不都说。
  艾合买提·努尔用手扒出埋在沙子里的一枝葡萄枝说:“我当时想出的办法就是种树,当在沙丘中间种了很多杨树的时候,我又想起了种葡萄和其他果树,这样不但可以防风固沙,还可以达到经济效益的目的,并让全村的人都能走上勤劳致富的路子…一”
  “种地不丰收,种果不结果,生病请巫婆。”这曾是古再勒村贫穷落后的面貌描写,那时村民们都不懂种植技术,庄稼都种不好,更别说种果树了。
  为了学习果树种植技术,艾合买提·努尔到阿克苏农校参加学习培训。掌握了技术的他回到村里后,从外县引进了葡萄苗,先在低矮的沙丘上开沟,然后种植葡萄。
  刚开始,条件之艰苦是可想而知的,没有水源,艾合买提·努尔就从远处挑水浇灌葡萄苗。没有人帮他干活,每天就自己起早贪黑地干,面对困难他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加坚定了“垦漠化”建设发展的意志。
  1994年,艾合买提·努尔种植的10亩葡萄挂果了,并且当年收获了第一批果实,还卖了个好价钱。于是,他又把目光锁定了100亩沙丘,每天都吃在沙丘睡在沙丘上,不分昼夜地挖葡萄沟。
  他的父亲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觉得自己的儿子想法和做法都是正确的。后来,年近70岁的老人不顾儿子的劝阻,并执意要帮儿子干活。谁知,1995年初夏的一天,艾合买提·努尔到远处的村子挑水赶到沙丘的地头时,看到父亲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我父亲是帮我干活累死的。他年纪大了,我不让他帮我干活,他却不肯闲着,非得垒上铁锹挖沙子不可,最后竟然离开了这个家……”艾合买提·努尔提起父亲,脸上显得很悲痛。
  如今,古再勒村已有300余户村民了。家家户户都种上了葡萄树,村子中间还搭起了一条葡萄长廊。今年村里还铺上柏油马路,并一直通到艾合买提·努尔种植的沙丘葡萄园边上。
  在马木提·阿不都种植的30亩葡萄园边上,他拉着记者的手说:“艾合买提-努尔努力了20多年的时间,如今才有了我们村幸福的日子,如果没有他当初的决心,也许我已经在其他地方安家了。现在我种的30亩葡萄最少每年能卖5万元左右,日子过好了。但我们都没有忘记艾合买提·努尔兄弟。”
  站在沙丘的高处,远远望去。在这一片沙漠之中,艾合买提·努尔和全村村民种植的杨树、果树以及搭起的密密麻麻的葡萄架已蜿蜒十几公里。昔日的漫漫风沙已远去了,如今已被浓密的树林和果树替代。
  说是奇迹,也谈不上奇迹,但这里每一片沙丘都饱含着一个人20多年来的汗水和辛苦。
  记者想这几百亩葡萄的水源从哪里来,仅靠一口小井抽到沙丘上的一个小水塔是解决不了灌溉问题的,就问艾合买提·努尔:“你明年有什么打算和计划?你的果园基地还有什么新发展?”
  一旁的马木提·阿不都接过话回答“我们村里明年准备打一口大型机井,并建造一座水塔,用滴灌解决浇水难的问题,每年还要在沙丘上开垦新的葡萄园,不出10年的时间,我们村南边的这片沙漠就会变成一个大果园了。
  其实,作为一名国家级的科技带头人,艾合买提·努尔有自己的独特想法,他不但要把眼前这片沙漠变成绿洲和果园,还要把自己和村民们的果园建成一个产业基地。
  “我想今后我们在发展林果业的同时,也把畜牧业联系起来一起共同发展,然后形成一个良性的产业链;我还想建一个葡萄加工厂和肉类加工厂,但这是以后的打算……”如今,这对于年收入超过百万的艾合买提·努尔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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