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煙草營銷騙局「剪不斷理還亂」的利益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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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美麗的經濟數據、令人豔羨的物質成果隨著「唯GDP」時代的告別而褪色,經濟社會發展為「可持續發展」、「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建設美麗中國、實現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概念所指導,大陸越來越意識到,要縮小與發達國家之間的差距,更需在諸如人類發展指標等方面頗有著墨,於是,「控煙」,這個原本對大陸民眾來說陌生又不可思議的詞,登上了推進和諧、健康與文明社會的歷史舞台。
  西方的控煙運動先試先行,無數的經驗告訴大陸,在控煙這場世界性的鬥爭中,控煙與反控煙的力量必定因為「利益」而膠著糾纏:控煙力量追求民眾的健康利益,而反控煙力量追逐煙草帶來的利潤,二者註定無法調和。
  「逐利性」是生物的本能,但當逐利的渴望蒙著欺騙的遮羞佈淩駕於科學、道德與良知之上時,就會產生扭曲。正如大陸控煙出現了「煙草業以政府名義阻撓控煙」、「簽約而不履約」、「煙草的生產者和監管者合二為一、政企一家」的怪現狀。控煙,這場「健康運動」無奈上升到了錯綜複雜的「經濟層面」、「政治層面」。控煙難!在大陸控煙仿佛更難!要社會效益還是要經濟利益?——這成了政府必須要解答的一道橫在面前的考題。
  「大陸相關部門的領導,不管是為了建設小康社會,還是為了共產黨的建設,為老百姓的福利,都應該痛下決心,改變思想,跳出狹隘的思維模式。要從控煙方法、政策的改變、控煙行動的實施和控煙成效的展現等方面開始,實施一個更寬闊的、對國家更有長久利益的方法。」著名控煙活動家臧英年說。
  簽約不履約 大陸控煙的尷尬現狀
  2003年11月,大陸簽署世界衛生組織《煙草控制框架公約》(以下簡稱《公約》)成為其第77個簽約國,開始了控煙之路;2005年2月27日,公約正式生效;同年8月,全國人大常委會表決批准了該公約,並於10月正式向聯合國遞交了批准書。
  「按《公約》要求,2011年1月9日起,大陸應在包括工作場所在內的所有室內公共場所、所有公共交通工具和其他可能的室外公共場所完全禁煙。」臧英年說。但顯然,大陸簽約但不履約,至今仍失信於世界。「在簽署《公約》後5年的執行期間,大陸對世衛組織提出的各項控煙指標都是遠不達標,以37分(百分制)的低劣成績交卷,著實令大陸蒙羞、讓世人嘲笑。」臧英年無奈歎道。
  據臧英年介紹,大陸履約的關鍵實則在於世衛組織提出的五項指標,簡稱「POWER」。第一項「P」,就是「protection」,保護不抽煙的人不要受二手煙的損害,也就是要公共場所禁煙,這一條大陸目前既沒有執行更沒有立法;第二項 「O」 ,即「offer assistance」,給吸煙的人提供戒煙幫助,而大陸因將吸煙歸為「習慣」而非「成癮性慢性疾病」,費用不歸醫保報銷,且醫院也沒有建立有效的戒煙服務的條件,使得這條也落空;第三項「W」,就是「warning」,即煙盒上必須要放圖形的警告,以示煙草危害,大陸的煙草業以「中國的民族文化和傳統習慣不適合以這種方式做宣傳」而堅決抵制,此項再次交了白卷;第四項「E」,即「eliminate illegal tobacco promotion」,禁止所有違法的煙草的宣傳推廣,不可以由煙草公司出錢贊助任何的公益活動,包括運動、表演,也不可以搞希望小學、捐助綠化委員會或婦女基金會等,以防其利用公益活動面貌為自己建立聲譽,掩飾其在社會上造成的損害從而達到其銷售香煙的目的。
  「最後一點,必須增加煙稅和煙價,使得農工大眾、年輕人買不起煙。」臧英年說,「增加煙稅,吸煙數量下降,而國家稅收反而會增加,這是國際上已經證明的經驗,也是最有效的控煙手段之一。」但在大陸,貴煙有「公務用煙」和煙草賄賂大行其道,低端市場用煙杆子製作危害更大的低價香煙賣給農民,到處都在鼓勵吸煙,「五項條條落空,非常可憐。」
  打科技牌煙草營銷大騙局
  正力量與反力量始終此消彼長。在大陸控煙步履維艱、民眾禁煙意識淡薄的另一面,則是煙草行銷大行其道,煙草業堂而皇之地抵制與違背《公約》,阻撓控煙。
  國際煙草業應對控煙的辦法,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是靠隱瞞科學證據和利用虛假「證據」進行欺騙。而如今,大陸煙草業使用的「打科技牌」的策略,和幾十年前的西方煙草業如出一轍:否認煙草使用對健康的嚴重危害,製造所謂「低焦油」、「低危害」捲煙和加進中草藥等添加物「中式捲煙」騙局,散佈關於「煙草危害科學證據不足信」等言論,與衛生部公佈的煙草危害科學結論大唱對台戲;通過「煙草院士」和「煙草科技評獎」的運作,騙取「科技」的光環,以便用「科學」的名義銷售所謂「低害捲煙」的虛假「概念」;通過廣泛的新品捲煙促銷活動,打開「低害捲煙」的市場。
  當科技發展到今天,有充分的證據表明,相比普通捲煙,吸「低焦油捲煙」並不會降低吸煙帶來的危害,「中草藥捲煙」與普通捲煙一樣會對健康造成危害。欺騙的伎倆敗露後,他們便不再裝扮出「重證據」、「負責任」的形象,而是直接跳到台前,企圖依仗巨大的財力挑起訴訟,阻撓各種有效的控煙措施實施。
  經濟拷問煙草背後的利益鏈
  馬克思曾說過,「如果有100%的利潤,資本家們會鋌而走險;如果有200%的利潤,資本家們會藐視法律;如果有300%的利潤,那麼資本家們便會踐踏世間的一切!」這番話也許正能形象地說明,在控煙這場鬥爭中,複雜而牢固的煙草經濟鏈,才是「掣肘」控煙工作開展的最重要原因。
  一直以來,煙草行業都是政府財政收入納稅大戶,煙草業也總以帶來高額利潤標榜其社會貢獻。2011年大陸煙草業累計實現銷售收入達10111.4億元(人民幣,下同),工商稅利7529億元,煙草行業稅收總額多年位居大陸國民經濟各產業之首。
  不過,「巨富」煙草經濟的另一面是:世界衛生組織研究表明,若一個國家當年的煙草稅是若干億美元,20年後,這個國家將不得不用當年所徵收煙草稅的2.8倍支付因吸煙帶來的健康危害,且不包括由吸煙導致的其他損失。煙草業造成的社會危害其實已遠超其帶來的利潤。
  與此同時,現有的煙草管理體制亦是大陸控煙的最大障礙之一。
  大陸政府在控煙歷史上曾有過一段積極作為,但到了2008年國務院機構改革之後,工信部成為國家煙草專賣局的主管單位,而此時領導國家控煙履約小組的正是工信部。
  「擔任政府控煙職責的國家煙草專賣局,跟推廣煙草銷售的企業單位中國煙草總公司兩位一體,國家把煙草控制的主要職能,交由煙草業來掌管,這樣的結果自然是『以賣煙為主,以控煙為其次』。」臧英年說。而只有切斷政府和煙草企業的利益鏈條,大陸的控煙工作才能取得實質性的進展。
  為此,臧英年建議,政府領導要對控煙的意義有足夠的認識,更要避免利益牽扯;人大、政協要充分發揮作用,加緊立法工作的推進;要在國務院成立「煙害防治工作小組」。涉及到具體層面,則是要首先在醫院禁煙,醫務人員不吸煙並宣傳吸煙有害;政府領導、企業領導帶頭戒煙,樹立領導榜樣、引導企業文化;有正確的風氣領導,控煙、禁煙、拒煙的聲浪要高於吸煙的引誘和鼓勵;在全大陸推動「無煙家庭」觀念。
  而對於如何幫助煙民轉業,臧英年表示,在美國,已經有人發現了煙草的用途:提煉尼古丁、殺蟲劑,製作藥品諸如治腳氣的藥等,剩下的纖維還可以造紙。「經濟效益與賣煙等量齊觀。」臧英年認為,大陸也應該進行一定的試驗,讓大部分煙草的製造轉移到其他方面。
  回顧自己控煙21年的歷程,臧英年坦言,「實踐證明,通過努力,反對控煙的惡勢力是可以消退的。大陸的控煙力量不斷強大,但仍沒有到一個突破階段,要靠我們不斷地努力。」此時正值中國的農曆新年到來之際,臧英年提出, 「有四句話一定要強調:送禮不送煙,登門不吸煙,人人都控煙,快樂過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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