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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是我的邻居，也是尾巴。小毛说：“她是你的跟——跟屁虫。”小毛是结巴，说话像摩托车油门不足，吞吞吐吐，说着说着熄了火。
那时，我还穿着开裆裤。听了小毛的话，我回过头对流着鼻涕的小米白着眼喊：“回去，跟屁虫。”
小米一吸鼻涕，得意地伸出手，亮出一枚红红的柿子。看在柿子的面子上，我咽口唾沫，用力点点头，同意让小米做我的跟屁虫。
答应小米做跟屁虫，我可没答应小米做媳妇。
一天，娘说：“小亮，长大了让小米做你的媳妇，好不？”
我和小米正在院子里逗一只小狗。听了这话，我一扭脖子，说：“才不，要小狗都不要她，脏死了。”
小米听了，忙吸鼻涕，可吸鼻涕我也不要。
终于，我要上学了。小米成了我的同桌，影子一样跟着我，也不怕人笑话。小毛见了，仰着脖子喊：“李小亮，真——真没样，引着媳妇到——到处逛。”让人听了，很没面子。
为了面子，也为了有样儿，一天上课时，瞅着她没注意，我在她的衣兜上狠狠捏了一把。下課后，她兴高采烈地准备给柿子我吃，手伸进衣袋，不动了。我对小毛他们眨了下眼，做个捏柿子的动作，大家都笑起来。
她明白了，眼里含着泪，长睫毛眨啊眨的，硬是关住了那几滴委屈的眼泪。第二天，她就请老师换了位子，回家、上学都跟着一群女娃儿，再也不喊我了。
中学毕业，我进了县中，她进了普中，一年很难见几次面。偶尔见面，她总是睫毛一眨，微微一笑，酒窝里漾出红晕来，转身，走了。
高考那年，我如愿以偿，她却落榜。上学时，全村人都来送我，她也夹在人群中，眼睛红红的。见我望她，她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美得如一根水灵的葱，让人心疼。
此后的六年里，我再也没见过那个长辫一甩、睫毛眨啊眨的女孩。社会上的尔虞我诈让我的心灵结茧，但在最温柔的那个地方，仍珍藏着她的影子。
一天，我陪领导去洗桑拿浴，店里让一个叫绝美的女孩服务。不一会儿，传来脚步声。帘子一掀，一个细细的身子走了进来，长长的睫毛一闪，淡淡一笑。我见了，忙转过头，进了洗手间。那个女孩，分明就是小米。
在洗手间，我心里很痛，掏出手机，给领导打电话，告诉他，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了。领导愣了一下，笑了，说：“鬼精灵，好吧，你先回，我过一会儿再回。”
那夜，我没有睡着，眼前总闪着一张笑脸和飞扬的长辫。
第二天上班时，领导脸上有两条清晰的抓痕。他说，打了一辈子雁，被雁啄了眼，昨晚遇见的雏儿扎手，只端茶倒水，不答应其他要求，还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记号。
那一刻，我心里舒坦多了，只感到天朗气清，如果不是在领导面前，真想高歌一曲。
（摘自《打工族》2010年第10期图/杜芳）
那时，我还穿着开裆裤。听了小毛的话，我回过头对流着鼻涕的小米白着眼喊：“回去，跟屁虫。”
小米一吸鼻涕，得意地伸出手，亮出一枚红红的柿子。看在柿子的面子上，我咽口唾沫，用力点点头，同意让小米做我的跟屁虫。
答应小米做跟屁虫，我可没答应小米做媳妇。
一天，娘说：“小亮，长大了让小米做你的媳妇，好不？”
我和小米正在院子里逗一只小狗。听了这话，我一扭脖子，说：“才不，要小狗都不要她，脏死了。”
小米听了，忙吸鼻涕，可吸鼻涕我也不要。
终于，我要上学了。小米成了我的同桌，影子一样跟着我，也不怕人笑话。小毛见了，仰着脖子喊：“李小亮，真——真没样，引着媳妇到——到处逛。”让人听了，很没面子。
为了面子，也为了有样儿，一天上课时，瞅着她没注意，我在她的衣兜上狠狠捏了一把。下課后，她兴高采烈地准备给柿子我吃，手伸进衣袋，不动了。我对小毛他们眨了下眼，做个捏柿子的动作，大家都笑起来。
她明白了，眼里含着泪，长睫毛眨啊眨的，硬是关住了那几滴委屈的眼泪。第二天，她就请老师换了位子，回家、上学都跟着一群女娃儿，再也不喊我了。
中学毕业，我进了县中，她进了普中，一年很难见几次面。偶尔见面，她总是睫毛一眨，微微一笑，酒窝里漾出红晕来，转身，走了。
高考那年，我如愿以偿，她却落榜。上学时，全村人都来送我，她也夹在人群中，眼睛红红的。见我望她，她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美得如一根水灵的葱，让人心疼。
此后的六年里，我再也没见过那个长辫一甩、睫毛眨啊眨的女孩。社会上的尔虞我诈让我的心灵结茧，但在最温柔的那个地方，仍珍藏着她的影子。
一天，我陪领导去洗桑拿浴，店里让一个叫绝美的女孩服务。不一会儿，传来脚步声。帘子一掀，一个细细的身子走了进来，长长的睫毛一闪，淡淡一笑。我见了，忙转过头，进了洗手间。那个女孩，分明就是小米。
在洗手间，我心里很痛，掏出手机，给领导打电话，告诉他，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了。领导愣了一下，笑了，说：“鬼精灵，好吧，你先回，我过一会儿再回。”
那夜，我没有睡着，眼前总闪着一张笑脸和飞扬的长辫。
第二天上班时，领导脸上有两条清晰的抓痕。他说，打了一辈子雁，被雁啄了眼，昨晚遇见的雏儿扎手，只端茶倒水，不答应其他要求，还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记号。
那一刻，我心里舒坦多了，只感到天朗气清，如果不是在领导面前，真想高歌一曲。
（摘自《打工族》2010年第10期图/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