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抗战始于何时何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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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是伟大的抗日战争爆发71周年。凡是有点中共党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八年抗战中存在着片面抗战与全面抗战这样两条抗战的路线与实践。片面抗战即政府抗战,全面抗战即全民族抗战(又称“全民抗战”)。政府抗战的第一枪,尽人皆知在卢沟桥打响;而全民族抗战,始于何时何地?至今没有一个具有代表性的事件加以标志,这不能不说是“红色记忆”中的一大缺憾。
  
  两条抗战路线和两种抗战实践
  
  抗日战争是一场弱国反抗强国入侵的民族解放战争,正确的抗战路线和战略方针,是取得抗战胜利的根本保证。然而,面对强敌肆无忌惮的侵略,中国共产党同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之间,却存在着两条不同抗战路线的分歧,从而在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上也就形成了两种不同的抗战实践。
  七七事变后的第二天,中共中央就在抗日宣言中指出,“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应“立即开放全国民众的爱国运动,发扬抗战的民气”。8月25日,扩大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洛川会议,通过了实行全民抗战的《十大救国纲领》。毛泽东指出:“单纯的政府抗战只能取得某些个别的胜利,要彻底地战胜日寇是不可能的。只有全面的民族抗战才能彻底地战胜日寇。”
  然而,蒋介石在七七事变后虽然放弃了九一八事变后的不抵抗政策,但他却拒不接受中国共产党主张放手发动群众、实行全民抗战的路线,坚持单纯政府的片面抗战。他顽固地对人民的抗日运动不肯开放,对一党专政的政府机构不愿作原则的改变,对人民生活依然没有改良的方针,对共产党的关系也没有进到真诚合作的程度。1938年10月武汉失守后,蒋介石更是采取了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反人民的反动政策,因而全民抗战的大旗只得由中国共产党率领人民群众去高举了。
  1937年9月,八路军出师山西抗日前线,总部在第一个驻地——五台县南茹村期间,遵照洛川会议精神,放手发动群众,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群众性抗日高潮,全民抗战的烽火从这里迅速燃遍祖国各地。从而在中国抗日战争的战场上,形成了政府抗战与全民抗战这样两种不同的抗战实践。
  
  波澜壮阔的全民抗战历史画卷
  
  在艰苦卓绝的八年抗日战争中,中国共产党领导八路军、新四军在敌后解放区战场广大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援和密切配合下,开展全民族的抗日斗争,消灭和牵制了大量日军的有生力量,减轻了正面战场上对国民党军队的压力。据八路军和新四军统计,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八年中与敌军作战共12 .5万余次,歼灭日军52.7万余人,歼灭伪军118.6万余人,缴获各种枪69万余支(挺)、各种炮1800余门。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全民族抗战中,解放国土近100万平方公里、人口1.2亿,解放区遍布全国19个省区,抗击和牵制了侵华日军的大部和伪军的几乎全部力量,迫使日军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难以自拔,为世界反法西斯斗争作出了巨大贡献。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对于那段烽烟弥漫的岁月,对于用鲜血捍卫了民族尊严的无数先烈的英勇形象,广大文艺工作者给予了热情讴歌和生动塑造。《地道战》《地雷战》《敌后武工队》《平原游击队》《回民支队》《铁道游击队》《吕梁英雄传》《新儿女英雄传》《狼牙山五壮士》《沙家浜》《小兵张嘎》《鸡毛信》等等作品所展示的历史画卷,使后来的人们从这些充满着血与火、泪与痛、牺牲与胜利的情节中,看到了全民抗战的精神片断。
  然而,大多数老百姓,甚至包括这些艺术品的某些作者在内,只知道这些作品是“抗日战争”题材,并不一定意识到它们是属于抗日战争中“全民抗战”的范畴,是“全民抗战”具体内容的艺术体现。因为我们的党史工作者没有着力宣传过“全民抗战”这一整体上的概念,所以没有将“全民抗战”作为宏观上的“红色记忆”镌刻在抗日战争的历史丰碑上。
  
  中国的全民抗战始于何时何地
  
  “全民抗战”既然是一段重要的历史事实,那么它就应该有个形成的时间和地点。根据大量的历史资料分析,笔者认为中国全民抗战的烽火,是1937年9月在山西省五台县南茹村点燃的。因为体现全民抗战的若干标志性事件发生在此时此地。
  (一)实行全民抗战的纲领性文件由中央军委八路军分会从南茹村发出。1937年9月25日晨7时,中共中央军委八路军分会的三名常委朱德、彭德怀、任弼时署名,发出《关于动员和组织群众发展游击战争的指示》,比较全面系统而具体地部署了实施全民抗战的各项工作。
  由于这一《指示》充分体现了洛川会议精神,具有发动全民抗战的“实施纲领”性质,所以受到毛泽东的高度称赞。9月26日10时,他发电报要求“全部军队照朱彭任25日7时电部署。”几个小时后,他又发出一封专电说:“接读9月25日7时朱、彭、任部署方针的训令,我们认为是完全正确的。各级领导同志应提起百倍的毅力,坚决为这个训令的一切方针而斗争。日本帝国主义现在大举南犯,首先企图灭亡全华北,然而我们坚决相信,整个八路军在坚决实行依靠民众的游击战争总方针下,必能造成华北的抗日根据地;必能发动千百万民众,同十八集团军及一切革命的友军一道,给予日本帝国主义以坚决的打击;必能消灭许多敌人,支持华北的持久战,配合党在全国的努力,达到最后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目的。同志们!目前是中国存亡的关头,只有正确的政治与军事方针,才能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每个十八集团军的同志,都应为中央军委与军分会的正确方针而贡献自己的力量,发挥你们的伟大能力,在华北在全国树立抗日民族战争的模范啊!现在我们已打下了一个胜仗,兴奋了友军与人民,从此更加努力,最后胜利是我们的。”
  (二)进行全民抗战的群众组织,最初在南茹村周边地区出现。八路军分会9月25日《指示》发布前,八路军总部在进驻南茹村的同时,便由政治部的民运部派出五台工作队,深入农村发动群众。《指示》发布后,又派出工作团、队到定襄、繁峙、代县、崞县等地区工作。同时,一一五师在冀西地区、一二○师在晋西北地区,也派出工作团、队,深入发动群众,发展地方抗日武装。这时,凡是八路军工作团、队所到之处,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前所未闻的社会组织:村、区、县的“工人抗日救国会”(工救会)、“农民抗日救国会”(农救会)、“青年抗日救国会”(青救会)、“妇女抗日救国会”(妇救会)、“儿童团”等抗日团体,以及各级“抗日武装委员会”、“村自卫队”、“区小队”等群众抗日武装。
  (三)领导全民抗战的统一战线政权最初成立于南茹村周边地区。在建立群众抗日团体和群众抗日武装的同时,中共不失时机地抓紧抗日民主政权的建设。到1937年10月,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性质的首批县级政权,在南茹村周边地区诞生。第一位抗日县长是担任五台县县长的中共地下党员宋劭文,同时被委任为县长的共产党员还有定襄的李仲甫、盂县的胡仁奎等。县一级抗日统一战线政权的成立,标志着全民抗战组织体制的开始形成。
  (四)实施全民抗战的第一个敌后战略根据地——晋察冀军区在南茹村附近诞生。抗日战争中,中共领导的敌后战略根据地先后成立的有十几个,它们是实施全民抗战的产物,也是进行人民战争的战略基地,为中国人民坚持八年抗战,最终与同盟者一道战胜日本侵略者,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其中,晋察冀军区是1937年11月7日在五台县石咀村(南茹村附近)成立的第一个敌后战略根据地。
  (五)体现全民抗战的国共两党军队并肩作战始于南茹村西南的忻口战役。“各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构成全民抗战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共两军携手共同抗击日军侵略,最有代表性的事例最先出现在山西——国共两军如何协同行动的重要协议,由周恩来和阎锡山在山西代县达成;两军并肩作战的战例,最先出现于忻口会战。忻口会战方案,由周恩来与国民党军将领共同制定;忻口会战的兵力部署,中央集团军为卫立煌统率的中央军,左翼兵团为杨爱源率领的晋绥军,右翼兵团是以朱德为总指挥的第十八集团军,右翼兵团指挥部设在南茹村。右翼兵团担负“截断敌人后方交通,打击来援之敌,消灭由忻口溃退之敌”的任务。会战中十八集团军在敌侧后方出击数十次,最为著名的战斗是一二○师七一六团的雁门关伏击战,一二九师七六九团烧毁阳明堡敌机24架。忻口会战,是在华北战场上中日两国军队对峙时间最长、双方投入兵力最多、付出代价最大、国共两军配合作战最为成功的一个战例。
  为了铭记中国共产党发动和领导全民族抗战的丰功伟绩,为了进一步加强爱国主义教育,让广大群众更加生动、形象地认识和了解全民抗战的伟大历史意义,有必要专门树立一座“中国全民抗战纪念碑”。而且,建议“中国全民抗战纪念碑”应当立在山西省五台县南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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