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空间,三个人太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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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汪致华,是在我刚上班的那一年。他是酒店财务,有张明星脸,加上沉默寡言,忧郁的样子愈发迷人。很多女孩都对他示好,他却偏偏只在乎我一个人。那时候我才满18岁,母亲得知我谈恋爱后,担心地从老家赶了过来。第二天一大清早,致华就拎着油条和豆浆来看我母亲。母亲一下子喜欢上这个相貌俊朗的小伙子,默许了我们的交往。
  两年后,我们在武汉安了家,再后来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孩子早产体弱,每个月都会生病,我们婚后的生活几乎就是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奔波。这对两个刚独立的年轻人来说,在经济和意志上是严峻的考验。幸运的是,清苦的生活让我和致华愈发懂得珍惜彼此。我们从未红过脸,每天辛苦赚钱养家,下班后,手牵着手往家赶。不少人还以为我们是恋爱中的情侣。
  但是,也许我和汪致华婚姻中的不平等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是家中老大,从小养成了照顾人的习惯,小时候照顾弟妹,成家后照顾老公和儿子。对老公汪致华,我只有一个要求:能照顾好自己就行。
  生活的打磨让我深知生存的不易,因此我从未放弃努力。当我自学完酒店管理的课程时,机会出现了,我得到一家酒店老板的赏识,当上了大堂经理。好事成双,接着,我接手了一家转让的餐厅,同时开始了另一份事业。
  那家小餐厅给了我们丰厚的回报。2003年4月,趁着餐厅拆迁的空当,我决定实现我们的下一个梦想——在老家繁华的街面上盖房子,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夫妻酒楼。
  致华的工作抽不开身,盖楼又事关重大,我当然责无旁贷,从设计、施工到装修,我一个人包揽了下来,没让致华过问一句。酷热难耐的天气让我吃了不少苦头,但一想到这是我们夫妻未来共同的事业,我毫无怨言。
  3个月紧张施工后,漂亮的三层小楼终于落成了。可来不及喜悦,收工当天,我的脚摔伤——骨折了。3个月没日没夜的劳碌加上腿上的疼痛,我整个人散架般瘫软在床。父母打电话通知致华,他却说请不动假。正值夏季,他所在的电器公司一定很忙,我也能体谅他。
  
  一只女人的丝袜
  
  等我养好腿伤回到武汉时,已是国庆前夕了。那天我刚进家门,致华的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他看了一眼,迅速删掉了。“没什么,是我妹妹。”见我正看着他,他随口解释了一句。接下来的几个月,致华似乎格外忙,每天晚上都过了11点才进门,洗完澡倒头就睡。我隐隐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却无从说起。该来的还是来了。一天晚上上床前,致华的短裤里滑落出一只丝袜来,而且是长筒丝袜!
  长长的丝袜向我昭示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还有她的挑衅——那丝袜一定是她故意放进致华的口袋里的。我的脑袋嗡嗡作响,眼泪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可我仍强压怒火,屏住呼吸。
  “几个客户请客,他们非要点小姐不可。”致华支吾着说。以我对他性格的了解,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找小姐的,他对我撒谎,说明他还在乎我的感受。所以,我没有说破,倒头先睡下了,一个人在愤懑和猜测中失眠。
  接下来的一个月,致华每天下班后早早回家。我原谅了他——他是在我离开的几个月里被人带坏了,如果有我在身边,他一定不会出事。
  然而,致华的回头却让丝袜的女主人沉不住气了。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女人打来的,气势凌人:“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老公认识我。”这句话顿时点醒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还击,她已开始咄咄逼人:“既然致华都不爱你了,劝你把他让给我。”
  我火速赶了回去。我不想和她做无谓的争吵,此刻,我只想听致华的回答。
  看了电话号码,致华低下了头。他说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修理热水器时认识了她。她是一家公司的会计,被大学时代的男友抛弃了。
  那天晚上,我和致华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次。我坦率地说,只要他肯回头,我既往不咎。这是我为保全家庭而做出的最大让步,十年的苦心经营,他和儿子才是我的终身事业,我不能失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在等他的答案。
  一个小时后,他终于低声吐出了一句:“她失恋了,好可怜,我喜欢她。”
  “我喜欢她”——当这四个字从他口里吐出时,我的心忽然被提到了半空,然后,“啪”的一声摔下了地,彻底碎裂开来。看着他的脸,一种极其疏远的感觉,从脚底慢慢升上来。我相信他的诚实,却无法接受这近乎残酷的事实!我要的是爱情,是婚姻,是一生的相守,而他的心里却已经放进了别人。
  我终日昏昏沉沉,脑子里不断回响着“我喜欢她”四个字。对于出轨,致华不做任何交待,依然我行我素,不道歉,不认错,周末时,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便像回家般按时赴约。我和他朝夕相对,他却完全无视我的努力挽回,心里只记挂着另一个人,我的心境,何止是悲愤。
  考虑了近两个月后,我忍痛提出离婚,致华坚决不同意,可当我求他和那个女人断绝关系时,他却哭得比我还痛苦,那份不舍,怎不叫我心灰意冷。
  致华更加内向了,谁也不理,每天低垂着脑袋不说话,我询问他的去向,他反驳:“你爱说我去了哪儿就是哪儿。”他无言的对抗让我万念俱灰,体重从65公斤骤降至45公斤。
  
  男孩的痴情让我的心回暖
  
  好友虹姐看着我一天天憔悴下去,心疼不已。烦闷时,她带我去她家小住,让我上网转移注意力。在聊天室里,我认识了一个小我5岁的男孩——潘柏。
  潘柏是一家汽车公司的技术工程师,他的幽默和孩子气是一剂解药,让我的心一点点暖起来。两个多月后,他提出见面,在虹姐的怂恿下,我同意了。在约定的街心花园里,我很快认出了他——穿着休闲鞋和牛仔裤,戴着一副眼镜,面相秀气。他的穿着提醒了我,这还是个小男孩。默默地看了几眼他等候的背影,我转身离开了。
  就在此时,短信接二连三地涌了进来。他小心地试探我为什么不肯见他。他的询问反倒衬出我的不磊落来。我定了定神,返回去和他见面了。那天,我们聊到12点才分手。那是几个月来我过得最舒畅的一个夜晚。
  渐渐地,我察觉出潘柏对我日渐浓烈的爱意了。当他把话说出口的那天,我告诉自己该结束了。我不想拖累他。我换了手机号,再次搬了家。潘柏在QQ上留言:以后每个月的16日,我都会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公园等你。多么孩子气的话!我关掉QQ,很久不再上网。
  一连三个月,我和潘柏之间再无联系,只是心里总会惦念着他。终于,在又一个月的16日,我忍不住去了街心公园散步。
  人群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真的在那里,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长椅上,从前的婴儿肥没有了,三个月不见,他瘦了整整一圈。我不想再躲了,迎着他走了过去,他抬头看到我,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开口,眼泪就滚落了下来。我自责极了,是我让他受委屈了。
  
  进和退都是难题
  
  从那天起,我坦然接受了潘柏的追求。他是个很会疼人的好男孩,每天主动帮我料理家务,照顾我的起居。有一次我半夜发烧,是他把我背出长长的巷口,送去诊所。为了让我退烧,他一夜没合眼,用三条湿毛巾轮换着给我敷头,连护士看了都眼热。潘柏对我的紧张和关切,撞到了我内心最柔软的一角——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我照顾身边的人,现在终于享受到别人细致的照顾了,那人却不是我最爱的致华。
  不到一个月,潘柏迫不及待地把我介绍给了他的家人。潘柏家世优裕,母亲去世后,父亲重新组建了家庭,潘柏的后妈很年轻,和我同岁。年龄的问题让我十分羞愧,但他们却比我豁达开通,每逢周末都热情地邀请我去他们家做客。
  眼看着自己一天天喜欢上了潘柏,对于濒临死亡的婚姻,我只能选择自救。我回了趟家,可任凭我做出任何让步,致华就是不同意离婚。我听说,那个女人开始冷淡致华了。这个消息让我的自尊空前强大起来。我绝不靠那个女人的放手来成全我的家庭。
  摩托车坏了、离婚条款不合理、生病了……当第六次约好签字而被致华再次找理由推托时,我冲回家,当着他的面用刀片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致华终于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我终于有勇气对潘柏讲清一切了。以前我曾告诉他我有婚史,他不信,笑我故意撒谎想逼他退却。这次,我郑重地告诉他我离过婚,并且还有个孩子。潘柏还是说了句没关系,可是,语气显然没有了上次的轻松。
  几天后,我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你是不是总不让我儿子回家啊?”“没有啊!”我一头雾水。良久,他父亲沉着嗓子说:“你不要把我儿子害了啊!”此后,他父亲再也没有和我联系。原来,他家人无法接受我的婚姻史。潘柏为了减少和父亲的争执,周末便呆在我身边不肯回家了。
  与此同时,潘柏的行为也开始莫名地怪异起来。有一次我接电话,他听到是男人的声音,眼泪就掉下来了。那以后,只要我接到男人的电话,他就难受得要哭。稍微有点暴露的衣服,他就不让我穿出门去。我知道这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所致,但这种失常举止却让我陷入了一片惶恐中,同时,也让我面临着内心的拷问:难道我和潘柏在一起,真的是对他长久的伤害?
  致华的电话也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手机上。我知道他在制造和好的机会,但我不敢按下接听键。我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后,还会流下屈辱的眼泪。
  爱情的空间里,三个人太挤。致华和潘柏,我该让谁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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