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你听见那《无声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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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既然是告白,为什么是无声的?无声的告白有谁会懂?虽听说过“心有灵犀一点通”,但毕竟现实生活中,能做到心灵相通者不多,人与人之间更不能时时刻刻心心相印,那么这告白的内容是什么?又要向谁告白?若是无声,又有谁能意会?
  “我们终此一生,都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自己。”那“无声告白”的秘密,为你揭开,愿你们听见。
  是谁杀死了莉迪亚?
  “莉迪亚死了,可他们还不知道。”故事就从这里开始,这让我想起加缪《局外人》那个无比经典的开头:“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伍绮诗是个讲故事的高手,她一开始就把一个不知所以的结局像一记排球场上的大力扣球般扣向读者,读者已是心急如焚了,她却不急不慢地将故事铺展开来,你会揪心,你会叹息,莉迪亚是谁?她几岁?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这一系列的问题在读者的脑海不断翻腾…直到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明明已知晓原委,却如鲠在喉,倍感沉重。
  人生来孤独,没有谁能真正理解谁,倘若人心是一池碧水,就算有人在这水中游弋,也始终无法游进湖心。就像玛丽琳与詹姆斯,他们在一开始明明相爱,但却始终无法触及对方的灵魂。这跟交流或倾诉无关,而是人心本就难测——有些事,恰恰是至亲之人才不能明言;有些话,恰恰是挚爱之人才不能直说。所以,他们才会一直带着误解与沉默生活,直到他们的女儿在密不透风的爱里凋零。在女儿死亡之后,他们开始寻找凶手。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杀死女儿的真凶,就藏在每天餐桌上那一声声问候里,藏在每份试卷上那一个个分数里。他们自以为已倾尽全力教导女儿,却忘了教给女儿与这个世界相处的能力。
  编辑絮语:这大约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对事业受挫的父母,将自己的梦想强加于孩子身上,孩子为了能让父母满意而选择隐忍,直到自己无法坚持,最终崩溃。但这样的故事由伍绮诗写出来,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种族问题、文化问题、教育问题、家庭问题,都在这个故事里得到关注和讨论——这可能也是本书在美国大获成功的原因。用书评人的话说就是:“即使我们熟知身边有这类故事,也从来没在美国小说中见过,起码,在伍绮诗之前,没有谁处理过这类故事。”
  我们都需要认可和爱
  2018年初,“北大高才生控诉父母”事件热传。毕业于北大的美国留学生王猛(化名)拉黑父母6年,写了一封数落父母的万字长信,勾起了很多网友多年的心事。
  王猛是一个让父母很有面子的孩子:从小成绩数一数二,四川地级市高考理科状元,被北大生物专业录取,本科后又成功申请了美国一所名校的研究生……然而,12年前,他不再回家过春节;6年前,他拉黑了父母所有的联系方式;他甚至还准备到北大再读心理学方面的博士,以解决自己长期压抑之下的心理问题。
  在万字长信中,王猛表示自己从未被母亲接纳,其母疯狂的控制欲,也只表现在压迫他就范上,当他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母亲从来不会保护他。“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是很多中国父母的口头禅。
  王猛和《霍华德·休斯传》中的休斯个人命运何其相似。霍华德·休斯,“钢铁侠”原型,世界级传奇人物。他和王猛同样有一对掌控欲极强的父母。
  休斯出生后,他的父亲由于开发油井钻头成了富翁,事业的忙碌让他几乎不怎么回家。于是,照顾休斯成了母亲唯一的寄托。母亲对休斯有着病态的关注,她固执地认为休斯体弱多病,于是请来护士住在她和休斯的卧室门口,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冲进来诊治。他们母子更是形影不离,母亲走到哪里都要把他带在身边。哪怕是休斯上学后,只要有任何一点不舒服,就必须留在家里哪都不能去。她还禁止休斯交朋友,不让他出去玩,当别人在草地上踢球的时候,休斯只能在自家院子里圈一圈地骑自行车。在这样的照料下,休斯变得体弱多病、内向害羞,这又反过来印证了母亲的观点,于是她变本加厉。
  这样的父母,确实给休斯带来了巨大的人格缺陷。比如,他遗传了母亲的强迫症,极其害十白细菌,拒绝跟人握手。犯起病来,给员工的个命令能重复30多次。比如,他对冒险和死亡有一种冲动,他开飞机坠毁过好几次,全身伤痕累累。除此之外,休斯还有听力障碍,还是个说谎精……然而,休斯被人们记住的可不是这些,而是美国第位亿万富翁、20世纪最伟大的飞行员、军火巨头。家庭教育,让他们成为一个人格不健全的天才。
  编辑絮语:以我的理解,北大博士控诉的终点是原谅,他希望能与父母和解,希望恢复正常的家庭关系。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委屈能够得到认可,他的父母能够承认不足。《无声告白》里,当莉迪亚走向湖中的时候,她突然寻找到了自我,明白自己是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明白家人不需要再围绕着她而过生活。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非常平静美好,她在向家人、向生活述说着对未来的期盼,但一切告白成了“无声”。这是一场悲剧,大多数人会说是社会、父母的过错,但在我看来,最终还是要溯源到一个人对自我的认识。我们活在了别人的期待中,眼里剩下害怕失去的东西,習惯了用达标换取爱,当不达标时便失去活下去的意义,忘记还有一个珍爱自己、为自我而活的理由。家人的认可和爱,才是挽救莉迪亚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以爱之名,也需要界限感
  有一组数据列出了父母热衷于干涉子女的方方面面:谈恋爱结婚占78.2%,找工作和职业发展方向占60.2%,选择学校占59.3%,选择专业占54.1%,衣食住行等日常生活占42.5%,培养下一代占37.7%。“我是为了你好”,这是众多父母掌控子女的生活最擅用的理由。
  一位51岁的黄女士,她始终意识不到儿子已经结婚成人,总感觉媳妇是和她来夺爱的,“儿子是我的,凭什么要我儿子早起陪她去晨跑,我儿子连早饭都吃不好。”媳妇自然难以接受,和婆婆的矛盾愈演愈烈。在小孙子出生刚五个月时,媳妇忍受不了婆婆和娘家妈妈为孩子的喂养及照看而天天争吵,最终提出离婚。由于尚在哺乳期,孩子判给女方,婆婆心碎的不是儿子婚姻破裂,而是气不过“我的孙子为什么要判给她家,我儿子还要拿抚养费”。   大多父母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理念,“我活着就是为了孩子”“我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似乎父母活着就得和子女们“绑定”终生。
  其实,父母和子女都需要独立的人格,以及清晰的家庭界限感。反之,很多成年子女一面宣扬独立,“我的事情我做主”,一面却将买房、买车、成家理所当然地看做是父母的事情,同样是没有掌握界限感的心理。所以,父母要懂得割舍放手,子女要明白成年人该承担的责任,就是我们常说的家庭成员要相互尊重,要保持亲密的距离感。
  编辑絮语:莉迪亚是母亲玛丽琳眼中跳级修高年级物理的优等生,是华裔父亲詹姆斯眼里可以完美融入大集体的乖女儿。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莉迪亚并不喜欢难懂的物理,电话另一端也没有好朋友。从家庭到学校,莉迪亚一直戴着面具小心翼翼扮演成父母想要的样子。上一代未竞之路,让下一代负重前行,这并不公平。真正的爱是让对方自主地去过独一无二的人生,找到真正的自己。
  【素材链接】
  霍华德·巴菲特的父亲沃伦·巴菲特是世界最著名的富翁之一,但他却当了大半辈子的农民,几乎没有得到父亲的任何经济资助。如今他管理着一个几十亿美元的慈善基金会,致力于终结全球饥饿。当有人问他可能成为巴菲特的接班人这件事是怎么想的时,他说:别耽误我种玉米就行。
  在决定选择农民这个职业时,霍华德·巴菲特已经30多岁了,连大学都没有毕业。“我精力十足却不知道要用到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于是尝试了很多事情,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没有把自己弄进监狱。”
  最后,他终于发现自己在干农活的时候最快乐。农业是他天赋的职业。1986年,霍华德31岁时,他的父亲用28万美元买下了奥马哈北部400英亩的农田,然后将土地租给他。从租借父亲的400英亩地开始至今,霍华德·巴菲特在内布拉斯加和伊利诺伊州的农场总面积已达到1 900英亩,年收入100万美元。父亲的礼物让他不得不“更专注”,并开始相信自己“也许能够给世界带来一些影响”。
  终结全球饥饿的使命源于霍华德的另外身份:环保主义者和野生动物摄影师。在刚开始从事慈善事业时,他在南非建立了一个6000英亩的猎豹保护区。他还资助国际大猩猩保护计划。
  沃伦·巴菲特至少也曾有那么一刻希望长子能继承自己的事业:续写股市神话,但这种念头在沃伦·巴菲特脑中一定稍纵即逝,因为他始终尊重并支持儿子的选择。看来,沃伦·巴菲特不但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更是一个成功的父亲,他允许孩子找到真正的自我,他深谙教育的本质不是改变,而是尊重。
  【一家之言】
  请不要再“绑架’’孩子
  文/槽植
  龙应台把父母之爱理解为“目送”,可现实中很多父母把它成了“押送”。他们把子女架上爱与希望的高台,一旦跌落,似乎就是整个家庭建构的轰塌。某种程度上看,把子女放在家庭第一位的父母,像极了穷途末路的赌徒。他们把所有宝押在唯一赌注上。
  《中国青年报》曾有统计,说安徽毛坦厂中学陪读家长已经超过学生的一半。现实中有相当一部分父母,是在用牺牲自己的生活来栽培孩子的未来。那淌着汗水的眉头,笑出褶子的面容,透露着一种将自我全盘交付的悲壮。而实际上,家长们这样的“自我牺牲”,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我迷失。自我迷失的家长们,又怎能让自己的孩子真正找到自我,从而使他们真正为自己去学习和生活。
  盼望子女成龙成凤的父母,多半是因为自己希望破灭,于是将重任寄托给下一代。可是作为子女,也会希望父母有自己的人生。心理学者武志红谈“家庭中最重要的不该是亲子关系,而是夫妻关系”说的也是这个道理。个体生活的完整和成功,很大程度上可以为子女提供更多想象空间。被置于首位的子女,往往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感伤。他们多半承担了父母过高的期望,或者和莉迪亚一样,被强加了父母的梦想。
  2017年一月,深圳有个15岁少年自杀。他最后写在作文里的文字至今令人印象深刻:“从前,我是个非常听父母话的孩子,但时光飞逝,他们给我的爱我开始觉得沉了,想去推开,但我每每用力,换来的是更多沉重。”即使你全心全意为子女付出,可孩子们也常常会感到受不起这份被捧得太高、压得太死的爱。因为一直被放在首位小心呵护,所以他们从小到大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世间事物无论好坏,有了尺度和分寸才算美好,爱也是。父母说“你长大应该……”,慢慢孩子也懂了“長大了我应该……”
  1岁会写字,2岁识千字,魏永康本是名噪一时的神童。为弥补自己当年没高考的遗憾,母亲从他8岁起就下岗专职照料。穿衣洗脸只是平常,牙膏要挤好送到手里,甚至读高中时还会亲自把米饭喂到嘴里。他13岁考上重点大学读本科,成为当时湖南省年龄最小的大学生;17岁考上中科院的硕博连读研究生;20岁时,因生活自理能力太差,知识结构不适应中科院的研究模式被退学。得知此事的母亲翻脸了,她指着中科院的大楼,让儿子跳下去。幸而,经历挫折以后,魏永康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逐渐适应了社会,结婚生子,泯然众人,过起了平凡的生活。
  “为孩子付出一切”,一直是中国式家庭的一种悖论。这种付出往往会演变为孩子的沉重负担,最终损害亲子关系。孤注一掷的父母,一生在“牺牲”中放逐,何处是自我?负“债”累累的孩子,一生在报恩和偿还中度过,何尝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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