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尔山上的老师

来源 :瞭望东方周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lovetheme1988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3月1日,湖南省凤凰县中小学开学第一天。
  吴义伟、龙玉福等几位代课教师并没有像往年一样呆在教室等待前来报到的家长和学生,而是奔波在前往古城凤凰的山路上。
  “要有个说法。”吴义伟和龙玉福两人自上世纪80年代初代课至今,已近30年,但如今却被凤凰教育主管部门定性为“非法办学”。
  教育局长下乡去了。吴义伟等人又一次扑空。相反,大山深处的家长打过来询问开学事宜的电话却应接不暇。
  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先回学校。“上一天是一天吧,不能耽误了孩子。”
  
  一人一校
  
  吴义伟和龙玉福都是凤凰县禾库镇人,这里地处湘西腊尔山深处,属于纯苗区,有40余个自然村寨,大多坐落于大山腹地,有的迄今尚未通公路。
  吴义伟是禾库镇补丁村四组九龙寨村民,从禾库镇到九龙寨近30里路,要翻越数座大山。公路的一边是壁立千仞,另一边是万丈深渊。除了赶集。平日公路上没有车辆通行。公路通到补丁村便戛然而止,再到九龙寨需要继续翻过两座大山,走一条狭窄处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山路。
  1984年,上完高一的吴义伟通过了当地的代课教师招考,成了补丁小学的一名老师。从九龙寨到补丁小学要翻山走五六里山路,吴义伟因此每天也多了一项任务:接送本寨的学生上学,“一大早我就跑到寨子里的田埂上,吹哨子喊一声‘上学啦’,然后就集合孩子翻山过去。”
  吴义伟的代课教师生涯就这样开始了,过去的25年中他根据禾库学区的指派辗转全镇8所学校任教,直到2002年回到本寨的九龙小学,此后再也没有离开过。
  2009年秋季学期,九龙小学开办了一、二两个年级,一年级学生13人,二年级2人,教师就吴义伟一人。“我是校长,兼所有任课老师。”吴义伟说,九龙小学采用的是“复式教学”,一堂课的时间要拆成两半,“给二年级上课,一年级的就自习,轮换着来。”
  龙玉福的早齐小学比九龙小学规模要大,上个学期共有三个年级,其中一年级20人,二年级19人,三年级17人。教师也有两人:龙玉福和欧正金。
  龙玉福是1985年通过招考成为代课教师的,先后去过9所学校任教。欧正金做代课教师的时间要晚。1992年,因当地教师缺员,高中毕业、在村里当妇女主任的欧正金转行当起了代课教师。
  据本刊记者了解,仅在凤凰县禾库镇,至少还有吴永忠所在的排云村大塘小学、石杰华所在的吉云村板吉小学、吴妹女所在的叭果村都沙小学和上述两所学校状况类似,都在大山深处,一人一校:复式教学。
  事实上,“一人一校”的状况在当地并不鲜见。根据凤凰县教育局提供的资料,全县一年前类似的学校仍有35所。
  
  学校
  
  在2009年以前,九龙小学并没有“学校”,所谓教室是借用本寨村民的一间平房。
  平房用当地盛产的青石板垒砌而成,房间内是一个大通间,左侧是烧火做饭的锅灶,右侧是用来休息的卧房。九龙小学的两个年级就分别位于房间两侧,白天里边也光线暗淡。
  直到2009年,九龙小学的境况为外界获悉后,长沙某企业以及北京几位热心人士赞助了10万元,才在旧平房的一旁盖起了一栋三层楼房用作教室。
  早齐小学有着数十年的历史,但现今的教室也是在上世纪90年代倒塌后重新盖起来的。让龙玉福高兴的是,2009年在镇领导的关心下,早齐小学终于装上了玻璃,“过去20多年,窗户都是老师从家里拿来地膜蒙上挡风。”
  自装上玻璃后,龙玉福就把学校操场上原本立着的惟——只篮球架放倒了。他担心,学生在玩篮球时会把窗玻璃砸碎。
  在龙玉福眼里,如今的条件已经远比当初要好了。十多年前,当他在都沙小学任教时,甚至连教室都没有,“最早也是借的村民的房子,但后来村民要存放谷子,就不让办了。”为此,龙玉福只好把课桌搬到地坪上,晴天让学生戴上斗笠上课,下雨天就放假。
  直到有领导发动当地农户捐砖捐瓦才盖起了两间房。如今都沙小学的老师是吴妹女,早在1988年,高中毕业的她被推荐成了一名代课教师。自1997年禾库学区调任其出任都沙小学惟一的老师至今,已经有十多年了。每天,她都要花三四十分钟走四五里山路来上课。
  都沙小学除了两间教室之外,没有办公室,没有厨房,甚至也没有厕所。课间,吴妹女和她的学生只能跑到邻近的村民家里借用厕所,男孩更多选择在山脚下就地解决。
  当地一般10点半开始上课,下午4点半放学,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孩子们可以回家吃中饭,但吴妹女却只能坐在教室批改作业。十年来,她从来没有吃过午饭。“习惯了。”吴妹女说,她的办法是早上出门尽量晚点吃,放学后就尽量早点赶回家去。邻近的村民也会热心地叫她过去吃饭,“但天天去吃怎么好意思呢。”
  大塘小学的吴永忠没有中午吃不上饭的尴尬,因为学校就设在他家里。1997年,中专毕业的吴永忠也被请去当了一名代课教师。但此时的大塘小学因为年久失修垮塌了,为此当地租了一户村民家当教室,不久因为租金的关系,大塘小学搬到了吴永忠的家里,如今已是13年过去了。
  但其时依然有当地的小孩上学给耽误了。吴永忠记得,最初他的班上有的小孩9岁、甚至12岁才上一年级。最多的时候,吴永忠家里有30多个学生,全靠他一人教。
  不过,在禾库镇,甚至在凤凰县,大塘小学早已名声在外。吴永忠的爱人多才多艺,课间会教孩子们跳苗族舞蹈。大塘小学曾在全县的文艺汇演中多次获奖,禾库镇学校间甚至还流传一句话,“六一”活动如果大塘小学不参加,就没什么可看的。
  
  生计
  
  吴义伟家里仅有一亩田,全家六口人一年的粮食就指望着它。他的爱人是一位传统的苗族妇女,几乎一辈子活动在九龙寨的山上山下。
  吴义伟有四个子女,大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儿,两人在15岁初中毕业后就呆在家。直到一年后,在外界的资助下去了吉首市的中专继续念书。剩下的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如今也都上初三了,6月份就将毕业。“毕业就去打工。”吴义伟对子女的未来筹划非常冷静,因为“高中肯定念不起”。
  每个星期学校放假一次,住校的两个孩子就会回家取一次生活费。“每周40元或者45元,要背米去了就只给30元。”吴义伟说,但家里的米原本就不够吃,何况还喂着一头母猪,母猪是全家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两年下三窝猪仔,一窝可以卖七八百块钱。”
  吴义伟前两年因为媒体关注为外界所知,得到了很多热心人的帮助。他指着身上的衣服说,除了袜子是自己买的外,家里其他衣服都是别人寄过来的,“包括内衣内裤。”
  欧正金的家里也只有一亩田,需要养活全家四口人,大女儿上到初二就辍学打工去了。生计的窘困让吴义伟等几位代课教师不得不在寒暑假外出打工。
  甚至周末,吴义伟、吴永忠等人也 会跑去吉首打工,“早上四点多起床,翻两个小时山路,再坐一截车,正好不到8点赶到吉首市里。”一天吃饭不超过十块钱,到了晚上,吴义伟就和工友们睡在马路边或者预制板上,直到第二天天亮继续等活。
  惟一与其他工友们不同的是,一般到周日天黑,吴义伟、吴永忠就得往回赶,以免误了第二天上课。
  
  工资
  
  大概在1996年以前,吴义伟、龙玉福等人的工资是每月36,45、53元不等。“按月发工资,12个月都有。”自1997年开始,代课教师虽然工资涨到了106元,但每年寒暑假的两个多月就不给发工资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2002年,其间工资也一度涨到每月200元。吴义伟等人和当地公办教师一样,都是统一由禾库学区造册,到学区找财务领钱。
  但自2002年开始,吴义伟等人就不能按月领工资了。当时每个学生收费100--多块钱,收齐后统一交到学区,等到期末再按学生人头返还到学校。“刚开始每人返35元,后来返40元,2006年还返过70块。”龙玉福介绍,这就是全校一个学期所有的开支,包括教室维护、买粉笔纸张,以及教师的工资。
  “还好。这样算下来一个学期每个月有200多元工资。”这也促使每个学校尽量去多招一些学生,尽量将笔墨纸张的开支压低。
  2007年,当地贯彻实施义务教育阶段“两免一补”政策。此后,吴义伟等人几乎成了“无薪教学”。
  在本刊记者得到的一张禾库镇“2009年秋各校经费”统计表中显示,刚刚过去的2009年秋季学期,吴义伟所在的九龙小学上报的学生数是12人,根据有关政策下拨经费是1080元,扣掉应交给“书店”的546元、应交“教育局”的108元、应“开票税费”的费用60元,“退回各校”的金额是366元。
  366元就是吴义伟上个学期最后拿到的全学期工资,此前的2009年春季学期是360元。事实上,上个学期九龙小学共有学生15人,但他只往上报了12人。“我担心下来检查要正好碰上哪天有学生没来上课,他们就会说我虚领补贴。”老实谨慎的吴义伟对统计表中“应交”的各种费用是何名目,也说不上来。“我从来没有看懂过,也没有人跟我解释。”
  同样是在这份统计表中,上个学期,龙玉福和欧正金的早齐小学最后一共拿到的钱是1586元,吴永忠所在的大塘小学和吴妹女所在的都沙小学拿到的是915元,石杰华所在的板吉小学拿到的是823.5元。这也就是他们几人代课一个学期的工资,按每学期5个月计算平均月工资不到200元,这远低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最低工资标准。
  吴义伟曾做过一次统计,他把自己代课25年的工资总收入相加,最后得到的数字是2万元。
  
  “非法办学”
  
  让吴妹女尤为不解的是,以往教师节还会给他们发50块钱慰问金或者是纪念品,但自2008年开始没有了。甚至,这两年的期末考试也不再叫他们参加。
  “试卷让我们自己去县教研室领,只让我们最后报一个成绩给学区。”龙玉福记得,前些年统一考试单科成绩优异的任课老师还会发奖金,一等奖30元,二等奖25元,三等奖15元。
  “我们都拿过。”历年来,吴妹女、吴义伟、龙玉福等人所教班的学习成绩在历次排名中均名列前茅。此外,2004年龙玉福还被评为禾库学区的“优秀教师”吴义伟获评为“优秀校长”。
  “公办老师在寒暑假还有机会统一组织出去旅游,但代课教师从来没有资格参加。”不仅如此,从2008年开始,县里、镇里召开的教师大会也不再通知吴义伟等人参加。
  其原因在于,凤凰县教育局已经认定他们为“非法力咩”。
  2007年12月18日,凤凰县教育局下发“凤教发[2007]35号”文件。在这份题为“关于彻底终止学校聘任代课教师(含幼师)的通知”中写明,全县任何学校“与代课教师签订的聘任合同必须在12月28日之前彻底终止”。
  两天后,禾库学区通知吴义伟,龙玉福等人到镇上写一份“志愿代课申请书”,“内容写在黑板上,让我们照着抄。”本刊记者得到的该份申请书的内容是:我是×村村民×××,本人志愿在本寨代课,报酬解决办法是以校养校、以班养班,工资待遇及经济补助与学区没有任何关系。
  这被吴义伟等人严词拒绝。事实上吴义伟、龙玉福等人代课一二十年不等,也从来没有哪个部门跟他们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
  忙于期末工作的吴义伟等人获悉自己被突然清退,感觉诧异。此后在上访的过程中,他们才获知究竟。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开始实施。2007年12月,凤凰县劳动局组织全县机关事业单位就《劳动合同法》的贯彻实施组织过专门培训。培训甫一结束,凤凰县教育局就突然赶在年底前迅即下达了清退文件。
  在一份凤凰县教育局关于吴义伟等人上访诉求的答复文件中,本刊记者看到如下文字:《劳动合同法》实施时,你们已不是代课教师,作为落实《劳动合同法》待遇的这个主体已不存在,故你们不符合该法律的规定。
  凤凰县教育局人事股股长侯国平向本刊记者承认,当初“35号文件”的下达确实是因为《劳动合同法》即将实施的缘故。但他认为,该文件并不是要“清退代课教师”,而是根据法律规定规范用人,而且“凤凰自1999年起就没有代课教师了”。
  凤凰县教育局党委书记吴佩森也对本刊记者表示,在1998年之前凤凰全县是有数百名代课教师的,“当时是由县教育局统一管理,县财政统一下拨‘代课金’。”但在1997年3月27日,中共湖南省委、湖南省人民政府下达“关于乡镇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分流工作有关问题的意见”,要求“坚决清退乡镇非在编的临时雇请人员(包括代课教师)”。
  “自那时起,凤凰全县的代课教师就彻底清退了。”据此,吴佩森表示,“从教育局的角度来讲”,凤凰如今是没有代课教师的。
  吴义伟、龙玉福等人也就是从此时方才知道,早在十年前他们就被“清退了”。但他们均表示,过去的近十年中从来没有人通知他们被清退了,也没有人要求他们离开讲台回家,更没有任何的补偿。
  对此,吴佩森解释,当时凤凰县某些地方因为自然环境、师资不足等实际困难,由学区出面继续延请之前的代课教师上课,但“请也是各个学区请的,跟教育局没关系”。吴佩森也承认,当时清退没有给予代课教师任何补偿,“就是工资多发了一个月。”
  即使2007年凤凰县教育局下发“35号文件”进一步“规范”代课教师,也没有提出给予吴义伟等人任何的补偿。
  由此,吴义伟等七位老师聚集起来开始持续上访讨要说法,但在数月之后的2008年8月,他们等来的却是被定性为“非法力学’的调查报告。
  在本刊记者得到的一份“凤凰县人民政府调查组”于“2008年8月10日”拟定的“凤凰县非法办学教师统计表”显 示,全县“非法办学教师”有39人,其工资来源是“自收自支”。
  
  寄宿制
  
  “‘非法办学’不抓你们就不错了,还敢告状。”在近两年的上访中,吴义伟等人不止一次听到凤凰教育部门的大小官员这样表示。
  根据吴佩森的解释,之所以定性为“非法力学”,主要理由是九龙小学、早齐小学等学校均为一人一校,“他们自己要办的”、经费是“自收自支”。
  对此说法,禾库的代课教师均认为非常可笑。“我们也是学区统一安排来这上课的”。这些年除了工资比公办教师低之外,其他教学、检查、考试、开会都是和公办教师一样的,只在最近两年教师节福利之类才没有他们的份。
  其实,在2001年龙玉福确实想过把早齐小学申请变更为民办学校,但没有获得凤凰县教育局的批准。
  更早之前的1997、1998年全国“普九”验收之际,为了保证入学率,早齐小学、九龙小学等“一人一校”被凤凰县教育局定义为“教学延伸点”。据侯国平解释,“延伸点”的出现主要是考虑到山区自然环境险恶、加上公办教师派不下去,方便适龄儿童就近上学。
  在侯国平看来,目前九龙、早齐、大塘等学校并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全县已经施行了寄宿制办学。“镇里的中心校、片完小完全可以容纳这些学生。”吴佩森也透露,近几年县财政每年给寄宿制学生下拨生活补助50万元,“吃饭不要钱。”
  但据了解,有着15003余人口的禾库镇仅有九年制学校1所,片完小2所,村小12所,而全县在校学生大概有2000余人。
  吴佩森也承认,凤凰某些山区的生存和教学条件依然比较艰苦,吴义伟等人也确实为当地教育作出了很大贡献,“这也是这么多年‘非法办学’没有取缔他们的原因。”
  
  政策
  
  如今,对于转为公办教师,龙玉福等人已经不再奢求。他称,历次上访他们都没有提出过要将其转为公办教师。吴永忠说,“转正我想都不敢想,我只是一个农民。”
  吴义伟非常怀念几年前的教书时光,“那时心里很平静,只有满腔热情想一心一意教好书。”
  最初,和吴义伟、龙玉福、吴妹女等一起抱团上访讨要说法的一共有7位代课教师,但穿梭奔波一年之后,代课教师龙玉满选择了退去,出外打工去了。
  “给我个说法,适当给点补偿。”龙玉福说这就是他们现在全部的要求,“不教就不教吧,但不能给我戴个‘非法办学’的帽子再把我清退吧?”
  至于补偿多少合适,吴义伟也说不出来具体数字,“补一万块钱我也能过十年,我这一辈子都是这么过的。”
  2010年元宵节前,吴义伟被再一次通知前往禾库学区开会,让他继续把代收的费用按人头缴上来。
  吴佩森向本刊记者介绍,今年开始凤凰县教育局要“坚决执行政策”,该取缔的坚决取缔,该办证转为民办的必须办证。至于九龙、早齐等学校以及这些学校师生的命运,“那只能等上边的政策。”
其他文献
上海主管部门的思路总体倾向于不直接发放给消费者个人,而是通过商户发放,实际消费后由银行付款,这将导致大型零售商成为多家银行激烈竞争背后的潜在赢家。    8月13日,中国银监会宣布启动消费金融公司试点审批工作。被列入首批试点的四座城市分别是北京、上海、天津、成都。  消费金融公司,即“不吸收公众存款,以小额、分散为原则,为境内居民个人提供以消费为目的的贷款的非银行金融机构”。  在海外已有三四百年
我们常常议论中国的“八零后”怎样的让人爱恨交加,那日本的“八零后”呢?他们和我们有怎样的共同点和不同点,他们又是怎么看待中国同龄人的?  加藤嘉一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日本“八零后”。数年前,我在为杂志的专栏寻找外国撰稿人,朋友推荐说,这个日本小伙子很不一般,你应该见见。  他当时是北大国际关系学院的本科生,日本高中毕业以后就来中国上大学,不是那种短期的交换生。见面后,他很高兴地答应了我的约稿。  加藤
海被放任时空变迁的情境之中,定位于中国内地和外部世界的关节点上    1932年,法国神父卫德骥拍下了这样一张照片:一个面对镜头的农民正肩负背篓站在黄浦江边,身后隐约可见外滩洋人矗立的和平女神像与海关大楼,这两部分中间是几个身着长衫的城里人:小知识分子、商人或者职员——城市与乡村,列强与中国,这张照片如此从容地显现了近代以来中国的紧要关节。  而我们会发现某些似曾相识的东西,直至今天的网络时代依然
只有“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主题,逻辑地延伸到必须致力于让所有中国人的生活都美好起来,都有尊严和幸福,中国才能真正为人类文明发展做出令人真正充满敬意的贡献    “今天,世界诞生了一个伟大的希望!”  8年前,当中国以城市主题赢得2010年世博会举办权时,国际展览局秘书长洛宾泰斯曾这样感叹。  8年后,当上海世博会开幕之际,法国总统萨科齐对上海世博会选择“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为主题表示了敬意。  
在上海的各大书店里,有一本书虽然价格不菲,但目前相当畅销,即《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官方图册》,12开本、300多页、405张图片、11万字内容。  除中文简体外,还有中文繁体、英文、法文、日文、韩文等各语种版本。记者在书店看到,有人买回家自己收藏,有人拿去送朋友,也有不少外国友人买了当“导游图”。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中国“外宣”的重要途径之一。在中国日益成为各大国际活动和赛事的热门主办
自那部纠缠着厌世倾向和摩登主义情绪的《在路上》在美国出版以来,已经50多年过去了。凯鲁亚克并不知道,在上世纪70年代的中国,他的书在以另一种方式流浪——在上山下乡的知識青年心中,唤起了怎样的内心疯狂。比如芒克和彭刚组成的中国第一个先锋派团体,就曾经希望以凯鲁亚克为榜样,在行走中向索然寡味的陈规陋习写下挑战书。  《巴黎之悟》是凯鲁亚克的半自传体小说,从中不难看出他的人生态度:在从巴黎到布列塔尼的流
在北京东四北大街十字路口的西北角,一个不大的门脸,东四邮电局。  “我在东四邮局工作了24年,刚来邮局的时候,才十几岁。”程文森曾是东四邮局的老局长兼党支部书记,如今已退休多年。他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排商铺说:“那时候,邮局在那里。”  东四邮局的历史,要上溯到上个世纪初,它始建于1909年,原名东四牌楼邮局,是北京邮政最早的支局之一。  2008年11月,国务院副总理张德江在相关材料上批示:“北京东
那些违背社会正义的“非法之法”,它们本身就不具备、或者最终必将丧失其合法性;这也就是严复在向国人介绍宪政法理时强调的:法律和制度合法性最终的依凭并非统治者一时之权柄,而是“世界之公理,人性所大同”。    多年来,明末大文学家张溥撰写的《五人墓碑记》一直入选“全国中学语文教材”,成为亿万学生习诵的名篇,此文所述历史事件大家耳熟能详。可惜即便如此,仍然一直未见对其法律学意义的探究,这或许说明,我们依
把一个乐扣杯放在上海陆家嘴绿地上,然后登上88层的金茂大厦,将一枚硬币抛下去,砸中杯子的可能性跟中双色球头奖的可能性应该差不多。    距离中国彩市第一位亿元中奖者诞生近两年后,巨奖金额由1.13亿上升到了令人咋舌的3.599亿。  围绕这位新任“中国彩王”和巨额大奖的争论不断响起:中头奖的概率到底有多大?44倍倍投数是否蹊跷?3.599亿巨奖会否封顶?    中大奖比被雷劈死难    “33选6
美国馆真正的“角儿”是一名不超过23岁,略显敦实的美国小伙子,他像一个喜剧演员一样,能把500名中国参观者逗得哈哈大笑    第一次去美国馆,是在它正式开馆后数日。那是一个安静的夜晚,还没有现在这样汹涌的人潮。我只等了几分钟,就被领进了大厅,在那里,我看到两个美国年轻人正在对一群中国观众一边宣布着注意事项,一边用熟练的双语和跨文化技巧开着玩笑。  几分钟之后,我们又被领进了一个电影厅,跟在大厅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