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亮:坚守的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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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零后,天秤座,O型血。
  面对《中国周刊》记者,张宏亮用了这些词儿做自我介绍。他说,自己是“超天秤”,随和,平衡,星座里的性格和自己完全符合。
  张宏亮现在的身份,是华泰汽车的董事,84年出生的,企业未来的接班人。
  在中国,富二代接班是近年热门的话题。其焦点之一是两代人因思维方式、管理理念的不同而造成的矛盾。张宏亮和父亲却不是这样,他俩自称“几乎没有矛盾”。
  张宏亮欣然接受父亲给他安排好的每一步,认为是“别人没有的机会”,尽管留学九年,他对父亲非常中国化的管理却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向往父亲的性格”。
  父子实业情结
  十五岁,张宏亮去英国留学。临出国前,自己到圆明园走了一趟。到了英国,飞机落地,少年张宏亮心里装的是“强国”二字。
  十五岁的孩子心里有这样的情结也算正常。更何况,张宏亮有一个“军人”父亲。
  父亲张秀根是个转业军人,做事雷厉风行,执着坚韧,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接近他的人评价说,“要说产业报国的心,在他这里是真的。”
  这一点也影响到了张宏亮,“在中国,任何事物都是双面的。没有绝对的。别人可能认为你标榜自主品牌是一个噱头,但是我可以大胆地说,没有自主品牌,国内的汽车产业就是空心化。”
  张宏亮毫不掩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激动,“我很不理解。我去过韩国,他们很爱国,对自己的品牌很支持。在韩国,开宝马的人会很别扭。日本一样。他们骨子里很支持自己的品牌,企业才发展了起来。美国的正式官方用车不会用别国的品牌。但是我们用。”
  自主汽车品牌难,这似乎是所有国内自主汽车品牌老总们共同的声音。听多了汽车老总们的“抱怨”,张宏亮的激动也就不显得那么奇怪。
  他接着拿出“拉美陷阱”的理论来表示他对中国经济的担忧。“我们现在人均GDP是5800美元,等到人均GDP达到8000的时候,如果没有自主品牌支撑着,我们就会陷入拉美陷阱。外资品牌在我们GDP达到三四千的时候是愿意来中国投资的,因为有市场,同时劳动力等成本低,但是一旦达到8000,到时候,外资撤资,国内经济没有支柱,我们的经济就会掉在这个陷阱里。”
  激动时的张宏亮很像他的父亲。“我父亲很爱国的,说一不二,我们全家也都这样,我从小就是这样的环境。”
  父亲也给他安排好了成长的每一步。有些他认为会阻碍儿子发展,就会直接斩断。张宏亮对此不是反叛,而是感激,他甚至由此总结出,“以后自己的孩子也要给他这样的环境。”
  不过,他又有自己的想法,“要独立。要给孩子自己的选择,实现他的独立性和自我选择的价值。”
  这两种不同的情结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矛盾么?张宏亮的回答是否定的,“父亲给我铺好的路,也是我喜欢的。”
  2009年10月,张宏亮获得金融管理硕士学位后回国,进入华泰汽车。这几年,在父亲的安排下,张宏亮开始负责华泰汽车的营销和质量。
  张宏亮与父亲的最大不同是:他对事情的任何选择都有相当的包容和接纳,更加多元化。他调侃,天秤座都这样,“我是超级天秤嘛”。
  反观得失
  张宏亮讲起华泰创业的故事,要比讲自己更带劲。
  华泰汽车最初是引进韩国现代的车,与其进行技术合作,由韩国现代提供发动机变速器等核心零部件,在国内组装。曾经,引进现代车型生产的华泰吉田越野车,一度在细分市场占到了10%的份额,国内同类产品中销量排名第三;但是随着现代起亚重心偏向在华合资整车企业,华泰不得不走上自主发展的道路,而“华泰现代”也更名“华泰汽车”。
  2004-2006那几年,中国的汽车自主品牌开始大跨步发展。奇瑞、吉利、华泰、长城都站在一个起跑线上。
  当时,面对国内企业不掌握核心技术的现状,国内自主品牌汽车企业面临两种选择,要么引进国外关键零部件,自己生产一个壳组装,迅速占领市场。要么,自己研究发动机、变速器等核心技术,然后再加大量产,生产全自主品牌。
  奇瑞和吉利都选择了前者。张秀根选择了后者,闷头做研发。
  那些年,张宏亮正在读书,他唯一的印象是,父亲一年跑欧洲三十多趟,有时候仅仅是吃一顿饭联络一次感情。“很辛苦,很执着。”
  不过,由此而来的结果是,中国汽车黄金十年里,华泰汽车并没有占到很多的市场份额。
  同样做SUV起家,同一时间发展起来的长城如今也已经进入国产品牌汽车第一梯队,华泰汽车的品牌影响力却相对小得多。
  错过了市场扩张的黄金期,对商人而言,无疑是一次遗憾。
  但是,张宏亮对此的总结是,“我觉得我的父亲做得很对。华泰汽车过去的十年,我们做了很多外界看不到的事,华泰汽车做了很多核心的技术研究,这些都是中国汽车业的短板。”
  “在商言商,不赚钱的商人是不负责任的。你不觉得?”记者问。
  提到责任,张宏亮更来了劲儿,“2004、2005年,我们那会儿没有发动机没有变速器,就像一个奶制品企业,我们没有奶源,是个代工,依附于别人给你技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在他看来,“华泰汽车可能是错过了之前的市场。可是现在我们推出车型的速度很快,我们在引进的基础上自主开发了从1.0到3.0各个马力段的清洁柴油发动机,还开发了业内技术最先进的系列化汽油发动机。接下来,我们的更新换代会很快,就换壳就行了。我们可能失去了十年的黄金期,但是我们掌握了核心技术。我认为我们的发展会更好,这个发展可以由我们自己掌控。”
  错过了黄金时间,汽车市场还可能分到蛋糕么?
  张宏亮不以为然,“我们的人均汽车保有量还是很低的,才刚过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后期是个微增长的时代。大家都在反思不能空心化,我个人还是比较看好制造业。”
  张宏亮比较得意的是柴油路线。这是父亲张秀根七八年前就开始的布局。   “2005年我父亲一年跑多次欧洲,有时候我跟他一起去,当初人家根本不搭理我们。”
  张秀根当时登门拜访的是柴油发动机制造商意大利VM公司和世界顶级变速器生产商德国ZF公司。
  他最后如愿以偿,成立了一家柴油发动机公司,并以技术发源地命名为欧意德,华泰汽车也顺势推出柴油轿车战略,开始布局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华泰汽车工业园。
  在张宏亮看来,柴油发动机和自动变速器技术是华泰汽车的核心竞争力。“华泰柴油乘用车与同排量汽油机相比,可实现节油30%。”
  “中国的原油进口已经达到57%,再过20年,对外依存度可能达到70%,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当能源的压力越来越大,华泰汽车则认定柴油车市场是一片蓝海。”
  张宏亮对父亲的选择十分赞同。这不禁让记者问,“你对父亲是绝对崇拜?”
  张宏亮扑哧笑了,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说道:“你能想象吗,当柴油轿车大量普及时,一年光是用柴油车就能节省一个大庆油田的产油量。”
  实业PK金融
  在外界看来,华泰汽车一直是一个拼搏和挣扎在自主品牌道路上的汽车企业。它低调,甚至没有华丽的包装和营销案例。而奇瑞、吉利等早已风生水起。
  张秀根父子则是带着一股子倔劲。用张宏亮的话说,“做企业就像做人一样,做出成绩来再说话。”这是典型的实业心态。
  做实业,更符合父亲张秀根的性格。
  张宏亮说,“我父亲雷厉风行,要是没这个性格,华泰汽车还发展不起来。在那个年代他是第一代创业的,白手起家。认定了就执着做。我要向我父亲学习。遇到困难往上冲。我也在塑造这方面的东西。”
  但张宏亮也不否定金融,“实业离开了金融,发展也快不了。”他很肯定的一点是,谁也不放弃。但是,实业的确带给了自己更强的自我价值感。“做实业,意义不同。中国是制造大国,但没有自主品牌支撑,就成不了强国。金融,只是数字。所以我内心还是想把华泰打造成世界级的汽车品牌,还是要坚守实业。这也有社会责任的意义。”
  当然,这些观点来自于对父亲理念的执行。
  在父亲张秀根的引导下,张宏亮有了个人职业规划:先进入华泰汽车销售公司,接触并熟悉汽车业务;其后负责组建和运营旗舰店;旗舰店运营进入正轨后,再调回销售公司;接下来还要去华泰汽车研究院、财务部历练。
  如今,张宏亮已经走完规划的第二步。
  张宏亮透露,华泰汽车已经和俄罗斯的企业签署了合资意向书,不久,华泰汽车将进入俄罗斯市场组装销售。他很肯定,华泰汽车很快会迎来一个大的爬坡。
  边学边干
  张宏亮坦言,刚进华泰汽车开始工作的时候,深知自己在企业管理上经验尚缺,还有一点迷茫,信心不够,“管理一个企业并发展壮大,关键是要上心。现在我还处于学习阶段,正在积累经验。”
  到公司上班以后,张宏亮参加大量的集团经营会议、产品会议,从中发现问题,厘清公司的管理思路。
  位于北京东四环的华泰元田旗舰店,是张宏亮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从装修设计到进车运营,没有任何特权余地,旗舰店进车都是独立结算,没有赊车的特权。
  对旗舰店的整个运作过程,让张宏亮尤其引以为豪的是,“旗舰店的设计都是我做的。”这个28岁的接班人办公室里放了很多设计方面的书,而非管理。
  不能依靠别人,即使毫无商业经验,张宏亮也必须亲自经手每一件事情。从注册、租店、装修、选材、验收、手续办理……整个店面的筹建,包括后续的员工招聘、管理流程制订与完善,他都亲历亲为。
  “同样的车,有的店卖得好,有的店卖得不好。华泰需要把控整个经销商体系,不光是给经销商提供车,还要输出管理经验。”
  “打造出一个样板店来,力求形成一套标准流程,再向全国推广。”张宏亮在旗舰店的管理上对标上海通用,在他看来,上海通用的管理不仅引进了通用汽车的先进经验,还结合了上海人做事的精明特性,值得华泰借鉴。
  在张宏亮的内心,冀望对现有的华泰汽车做一个完善,而不是改变。当然,这仅仅是“试水”,建这家旗舰店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这个店就是从品牌意义来构想的。自主品牌真是太缺品牌了。人的智商都差不多,为什么别人做得好,我们做不好呢?我以前没有想明白,直到运营这个店后,我才开始有感觉。”
  在华泰汽车,张宏亮正在做的另一个大头是营销,其中包括对华泰汽车品牌的打造。
  “不同时期企业的着重点是不同的。华泰汽车以前局限于品质的打造,忽视了销量。今后的新车型就是要占领市场。品牌知名度也是站在市场保有量的基础上,我们觉得现在的市场保有量已经合适打造品牌了。”
  他觉得自己有好多的事情要做,想起来他就有按捺不住自己的感觉。
  显然,华泰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说上一代人更多地创造了社会财富,张宏亮作为华泰的少帅,要做的就是边干边学,尽快找到自己心目中那个更完美的“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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