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傻子的悲世界中悟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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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于2000 年荣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北大严家炎教授为其起草的获奖评语是:“小说视角独特,有丰厚的藏族文化意蕴。清淡的一层魔幻色彩增强了艺术表现开合的力度,语言轻巧而富有魅力、充满灵动的诗意”。《尘埃落定》就是这样一部以民族的姿态走向世界的当代文学力作,故事围绕傻子的人生荣辱和生命沉浮来展开,讲述一个傻子眼中纷纷扰扰的“尘埃”世界,可以说是傻子“我”向读者敞开的一部记录了土司制度衰亡过程的心灵日记,为我们打开了一扇观察世界,审视自身,感悟人性的窗户。傻子的“悲”透视着社会的“真”,他的真知真觉、真智真慧是对世俗残酷的有力一击,是对“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批判,我想一部探索人性、拷问灵魂的优秀作品就应该就是这样的。
  《尘埃落定》中傻子形象意义深远,我是这样来理解的:佛学大师更敦群培在其著作《龙树教义饰》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从前有个历算学家,有一天他到国王面前说:“七天以后有场大雨,不能让雨水滴入口中,否则人饮了此雨水会发疯。”国王听后,命人掩盖了自己的井口,以防雨水滴入,但是未及预防的臣民们喝下此雨水后,全部变成了疯子。这样未疯的虽然只有国王一个人,但是他与臣民们在言行上的差距太大,所以臣民们都认为国王是疯子。无奈之下,为了消除与臣民们的差距和矛盾,国王也不得不喝下此雨水而变成疯子。
  正如“国王疯子”这一故事中所讲的道理一样:群体的意识有时候往往表现为真理,你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中如果不合群体,你的意识和言行即便是正确的也会被认定为错误。在现实生活中,人们有时候更多的是把聪明当作傻子之举,而把明显的傻子行为奉为聪明。由此我们可以确切地得出这样的结论:傻子少爷的傻是周围人所不能理解的傻,他周围的人都是同一的行为方式,他的不同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傻”的代称。这个人人都认定的“傻子”有着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的悲,所以他就坦然而又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傻子”,他最初的命运悲剧性就这样开始了。
  首先,他的命运悲剧可以理解为是一种难以抗拒的强大的天生力量和社会力量左右控制着,出生在权力相争的土司家庭里有点傻,是其“幸”,但这种“幸”较之正常人的“不傻”而有着“傻”这一“不幸”,但他的傻的存在对任何人都不构成压力与威胁,“除了亲生母亲,几乎所有人都喜欢我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十三岁才开始记事,因此他混沌地活在13岁之后,成年后每天早上醒来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常常唯恐自己在这个混沌的世界中迷失自己,在此我认为作品中那些自以为是、嘲笑傻子这种自我追问的“聪明人”才是真正该问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里”的人。其实傻子活在自己愚钝的世界里满是大彻大悟的清醒,书中有一句话来解释这种境界:“一个傻子,往往不爱不恨,因而只看到基本事实”。
  其次,傻子所处的时代是一个土司制度即将消亡的危机四伏时代,在土司制度专制下对权力的争夺中,表明人只有依附权力才有活路,在权力笼罩下,即使是大智若愚的傻子也难逃权力的诱惑和控制,同样无法摆脱人性扭曲的命运。由此傻子世界中的亲情、爱情和友情均透着悲。
  在亲情中,傻子受到父亲与哥哥的压制:他起先的“傻”是因为不谙世事,只是按自己既有的天性去认识和体验生活,所以与世事功名利禄显得格格不入,可当他越来越被证明不傻时,父兄对他的喜爱在那一刻便荡然无存,同时他的悲也即随之而来:在关系家族前途的罂粟与粮食栽种的选择上,傻子正确的选择使受到威胁的哥哥给了他一记仇恨的耳光。接着,当傻子从边境衣锦还乡,却被父亲当成进攻而受提防。傻子因此遭到旧势力的压制,正是在权力的无情摧残下,傻子的亲情世界染上了悲剧的色彩。
  对于爱情,阿来一反才子或英雄加美女的男女二元喜剧模式,写美女加傻子的不幸婚恋来创造了一个“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婚恋悲剧。当美丽的塔娜出现在他面前时,傻子爱而得不到爱,塔娜一次次的背叛,让傻子尝尽了婚恋的苦果,也让傻子心中爱欲的火花渐渐熄灭了,并认为“这样的女人不是一个深渊就是一服毒药”,这是塔娜的悲哀,也是许多政治婚姻下错嫁儿郎的美女的悲哀,更是傻子爱情的悲哀。作品的最后,傻子最终的命运不是在红色汉人的改造中获得新生,而是成了世仇的牺牲品、土司制度的陪葬人。鲁迅说“悲剧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傻子静静地等待复仇人,不做任何无意义的挽留,认为“是我的命来敲门了。”我认为他这样做一方面意味着在遭受了严重的人性扭曲的摧残之后他对新生事物的彻底失望,宁愿死而不愿再冒被摧残的险。另一方面,死对傻子来说尘埃落定,而对于塔娜,作者之所以没有设置让其死,很可能是着眼于对女性的尊重,更可能赋予她寡妇身份较之于已尘埃落定的傻子而言,更具悲剧性。
  在阶级等级森严的奴隶制度下,对于作为二少爷的傻子来说,他的生命里根本不允许有友情的存在,在作品开篇中就可以看出傻子在童年时就被父母灌输了与同龄“小伙伴”的区别:“他们都是你的牲口”。有的只是与贴身仆人索郎泽郎和小尔依的奴仆关系。若硬要说傻子也拥有过友情,那就是翁波意西,他俩在对浑浊世事的看穿上形成了共鸣,成为了知己,翁波意西是第一个给予傻子肯定的人:“人人都说他是傻子,但他比聪明人更聪明。”不幸的是,翁波意西宣扬的教派主张与麦其土司背道而驰,惨遭麦其土司两次割舌,父亲割掉翁波意西舌头的同时,也割掉了傻子与翁波意西友情交流的工具。
  合上书,我的第一感受是:这是一则关于一个民族乃至辐射整个人类命运的深刻寓言,道出道家文化中净和染才是傻和聪明的对应物。深入《尘埃落定》,你会觉得作者为我们展示的是一个多么永恒的命运主题:在时空的洗涤中,每个人都在承受着利益的欲望考验,而在这整个的懵懂混沌状态社会下能够认清事实、看见未来的,只能是正常人眼中的“傻子”。我认为作品中傻子的“傻”象征着优秀品质的传承发扬,这让我联想到那些淡泊名利,不计较个人得失的人才是“当代的社会主义的‘新傻子’”,我要为这些傻子点赞,我们社会就需要这些 “傻子”,这些傻子才真正是社会的主人翁!希望人人都做这些傻子,那么我们伟大的中国梦将很快被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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