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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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 断


  续断即马蓟
  与小蓟叶相似
  但大于小蓟尔
  叶似旁翁菜而小厚
  两边有刺,刺人
  其花紫色
  它生长在我的童年
  现在仍在。四月
  父亲坟冢旁
  紫色花团
  揪着日子的
  一点点疼

钥 匙


  我的身上
  佩戴着多把钥匙
  ——这些门的秘密的舌头
  有的我甚至忘记
  属于哪一把锁
  或许只是一把不存在的锁
  而钥匙存在
  它像个哑谜
  它在我身上,已并不能打开任何开关
  我又无法将它们丢掉
  它们成为我所有秘密的一部分
  它们开启过一个时代
  的某一个时期
  现在它们沉默着
  像生锈的火苗
  在世间已无危险性


  一只蛾,困在纸上
  在我的文字迷宫间
  它比字小,甚至
  比我的描述還小
  我不忍拿笔触它
  驱赶它。它那么小
  翅膀紧贴着身体
  也许还不会飞,不对火焰
  盲目顺从。我看见自己
  在迟疑的句式间
  微蹙眉头,无从落笔
  那只蛾,在我不注意的时候
  已奔赴秋天。纸上干干净净
  没有一枚果实,一片落叶
  甚至我怀疑,那只蛾
  自始至终未曾出现
  只有危如累卵的文字,投下
  比我更弱小的影子。

一只来自乡下的蜜蜂


  这只蜜蜂是跟我
  坐电梯上来的
  它进入我的房间
  东看看,西瞅瞅
  我的厨房有昨天的剩饭菜
  几个零散的西红柿摊在砧板上
  书架的书凌乱不堪
  索德格朗诗集打开着
  扔在床头,窗外的一丝风
  在轻轻翻动
  铁海棠米仔兰恹恹地
  在卧室的窗台发呆
  水龙头的滴漏提醒
  时间的逝去
  看吧。这就是我的生活
  我活在这里,也曾试图
  酿制生活的甘甜
  蜜蜂嗡嗡飞
  它仓皇的复眼,将我失血的
  生活放大了多少倍
  它来自我的故乡吗
  它来自花红柳绿的乡野吗
  它为何像个不请自来的亲人
  将我的生活审视一遍
  还不肯放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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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诗已有三十多年。刚到兰州大学参加工作,我就被学校派去甘肃省委讲师团,到陇南地区支教一年。陇南地区行署所在地武都,位于白龙江江岸,南北两山夹峙,“路比房高,水比城高,山比云高”,当时的情形确是如此。我留在地区教育局教研室协助工作,比较清闲,大量时间都在埋头读书。我对唐诗宋词下的功夫最多,做比较阅读,记笔记,读得如痴如醉。这对我审美意识的形成和日后的诗歌创作都起到了潜移默化作用。我一直重视对古典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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