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菅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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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料人:张婷
  性别: 女
  年龄: 26岁
  职业: 社区医院护士
  地点: 黑龙江省
  医院大杂烩
  从护校毕业后,医院进不去,无奈之下奔赴宠物医院。这宠物医院是我亲属的一个同学开的,在宠物医院里算规模大的了,接近1000平米,分为宠物医院和宠物商店两部分。我在宠物医院先做实习,这一实习可算是开了眼界。
  我并不是做实习护士,而是直接实习做宠物医生,这么一来,我反倒忐忑了。第一次和医院的六名员工见面,我直接就坦白:自己学的是护士,而且是给人看病,完全不懂兽医,更别说给宠物看病,想多请教各位老员工。
  没想到话一说完,那几个老员工都笑了,说没关系,我们也都没学过。
  我大吃一惊,说那大家怎么给宠物看病呢。主任医师张哥笑着说:“靠经验呗,大家都干了好几年了,一些常规的发热、咳嗽、呕吐、腹泻、厌食、抽搐什么的,按常规用药呗,像犬瘟、肝炎之类的传染病,能治就治,治不了就建议安乐死。其实就这么简单,没什么的,干上半年就全都会了。”
  后来熟悉了,我才知道,这六个人真的都没学过动物医学,甚至连最基础的医学院校都没上过。主任医师张哥过去是卖兽药的,刘姐是张哥的媳妇,过去是卖水果的。赵哥过去是跟着老板卖狗的,小唐在干这行之前,是一家单位食堂的水案,当宠物医生的同时还负责给我们做中午饭。还有赵大爷,他算是最懂行了,戴着老花镜像是资深医生,他能给宠物做手术,因为早些年他曾在农村骟马……
  就这么一群人穿上白大褂,站在宠物医院里一本正经地给宠物看病、做检查、打点滴、洗澡剪毛,我有时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世界真是奇妙。
  专宰“不差钱”
  我毕竟是从正规学校毕业的,知道按照规定,开设宠物医院应有三名以上注册的执业兽医和三名以上注册的兽医助理执业人员;而这些人,其实不过是当初跟着宠物商店老板干活的一些跟班,怎么老板开了宠物医院,就直接把这些人派来做医生,难道不怕出事吗?
  赵哥也并不十分避讳这事,大家聚餐时,直接给我讲,虽然开宠物医院要求要有注册的执业兽医,但只要通过关系,现在可以租借到各种证件,比如房地产公司可以租工程师证、预算证,药店可以租借药师证。现在很多从农业大学兽医专业毕业的学生,有的去了事业单位上班,有的改行干了别的,手里的证件派不上用场。宠物医院以每年1000元的价格,从他们手里租来,也就手续齐全了。赵哥甚至说,宠物医院的动物防疫合格证、动物诊疗许可证也都是通过关系办下来的,反正相关的环节老板都会打通,我们只需安心干活就是了。
  干了一阵子,我才了解到,宠物医院真是一个绝对的暴利行当,甚至可以说比给人看病的医院还赚钱几倍。通常来讲,一支法国进口的英特进价22元,我们卖160元,梅里亚疫苗进价只有16元,卖则要卖到200元;治体表寄生虫,2元钱的灭虫宁在我们这卖20元。有的客户认得这药,知道价格,但我们坚称在我们这就这价;另外还可以拆散了卖,例如血清和单抗,进价15元5ml/瓶,每毫升却要卖到75元。
  这些药听起来虽然暴利,但似乎总价也不是很贵。可其实,只要有人带着宠物来了我们这里,先检查(更是高收费)再诊治,连续用药,加上看护费用等等,几乎每治一条狗医院都能收上个两三千元。
  肯带宠物来这里看病的人,也确实不缺钱,牵着抱着的也都是名贵品种。我亲眼见一个中年妇女,为救治自己爱犬,两天时间在医院花了4万多元。我们医院把各种真的假的进口药,挨个往这条狗身上打,把所有能想到的名目都用上了,我当时都奇怪这条狗怎么能活下来。狗不能人言,但已经被折磨得呜咽不断。我们一边“治疗”一边试探那妇女的经济承受能力,没想到人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说,什么好用什么,一定要治好。
  必须会察言观色,一旦发现对方起疑心,便要适当收手。医院这几个人虽然多数时候只顾多用药多赚钱,但如果碰到刁蛮的狗主人,也不敢太过分。而且这几个人一旦认真治疗,凭他们多年的一线工作经验,也确实有些成效,比如专做外科的赵大爷,虽然我刚才写的时候有些揶揄他,但其实他的水平还是有的,整个医院,也就他还有些良心。
  险恶安乐死
  直到最后,有一件事让我彻底震惊,并坚决离开了这家医院。
  有些宠物狗或者猫,送到医院时往往已经病重,眼看是救不活了。宠物医院会应宠物主人的要求,对宠物实行安乐死。
  安乐死是收费的,这本身没什么。可我在这宠物医院待了几个月后,虽然不十分懂,但有时也能看出一些送来的宠物狗未必就没有救,却被主任医师赵哥暗中变动了用药的剂量,或是暗中增加别的药物,导致宠物狗奄奄一息。到这时,即便狗主人把狗抱到别的医院,也肯定救不活了。
  一到这时,赵哥会装作很无奈地跟狗主人说,如果再早两天送过来就有救了,如今只能安乐死,给宠物狗一个痛快。在狗主人的痛哭中,宠物狗被注射了安乐死的药物。通常,给狗安乐死后,只要狗主人掏钱,宠物医院可以给狗办理埋葬、悼念等“后事”。我原本以为医院是为赚这个钱而故意弄死狗,但随后才明白,他们实际上是为了向狗主人卖一只新狗!
  赵哥他们先是仔细选择对象,一旦狗主人抱来的狗,在旁边宠物商店(也是我们老板开的)中,有与其非常相似的,赵哥就会尽可能把狗弄死。在安葬狗之后,有意似无意地,让狗主人看到那只和死去狗很像的狗——如果狗主人一旦喜欢上了这只狗,那么这只狗的价格就会变得很贵很贵……
  我在旁边看着,真是暗暗心惊。狗不能说人话,否则在赵哥陷害它致死的一刻,肯定会大声求救,肯定会告诉主人这个“宠物医生”的险恶用心。杀人偿命,但为了牟利如此暗害狗的性命,不知道是否也应该承担不可饶恕的罪责。
  我看清这一切,觉得这家宠物医院的罪孽实在是太大了,便匆匆辞职。后来,我听说这家宠物医院被相关部门查处了一回,有好几个“医生”被清退,医院又支撑了半年,最终关门。但那些“医生”又都去了别的宠物医院,还在继续他们的勾当。真希望社会能够严查此类失了良心的宠物医院,不要让他们用残害生灵来赚昧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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