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香味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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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党三姐妹
  海棠是个女孩名。这女孩是我好友阿爽的熟人,我和她有过一面缘。5年后,我、阿爽还有海棠都大学毕业了。一天,阿爽拉我去人才市场,说还约了海棠。5年没见面,这丫头没怎么变,轻俏的身材穿着长布裙,胸前别了个精致的布艺小花,给人海棠花般的美好。真是名如其人哪,那清澈的眼睛总是笑盈盈的,说起话来慢悠悠的,好像有股淡淡的清香。从那天起,我们仨结成死党,戏称三个失业女,捆绑在一起抱团取暖。
  一天,我们又来到新街口的招聘会场,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来了。听说7年前,大学毕业生自发来到这里,或交流信息或结交同道,久而久之,便成了历年毕业“待嫁”人员的集散地。今年的就业形势格外严峻,从三月到现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里的人只见多不见少,许多陌生面孔多次从身边闪过,竟都成了熟脸。
  阿爽是学软件的,行情比我和海棠走俏,“待嫁”是因为她很挑。所以一进场,她就如鱼得水,忙不迭地给一家家公司投简历。我和海棠一个学化学,一个学环境,在这种小规模的招聘会上,几乎没用武之地,转了一圈连简历都没投出去,只好找了个空的参展桌位坐下,等阿爽忙活完来找我们。
  “都两个小时了,还没开张,这日子啥时是个头啊!”我抱怨着。
  “咯咯,急啥,阿爽肯定能搞定,到时让她养咱俩,咱俩慢慢找。”海棠的笑声和悦大方,听着都很香。
  咯咯笑的姑娘
  “请问,您这里需要会计专业的吗?”一个女学生见我俩坐在展桌前,误以为是工作人员,我俩忙摆手示意弄错了,女学生一笑而过。
  “咯咯……”海棠那带着香味的笑声再次响起,忽然,她睛睛一亮,冲我说:“咱俩装招聘的吧。”说着,她把自己的简历拿出来,煞有介事地摆到桌上,还低头作审阅状,表情严肃端庄。
  我被逗乐了,说:“你可真能装,只是长得太可爱,怎么看也不像个管事的。”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继续装。不少人从桌前走过,有几位竟中了招,要递简历。每到这时她就绷不住了,咯咯笑,连说“对不起”。
  说心里话,我一直心情不佳。四年大学已经让双双下岗的父母,经济上弹尽粮绝。可以说,我多呆一天,就意味着他们要多愁一分。海棠似乎看出我的惆怅,收住笑,搂住我的双肩,说:“等你找到理想工作走了,咱们天各一方了。想我时,你就仰天长啸一声‘海棠’,我就会从天而降。”
  见我还是高兴不起来,她拉起我说:“咱别在这装了,告诉阿爽一声,咱到外面走走吧。”我一边给阿爽发短信一边跟她来到户外。
  那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空气清新,小风拂面。海棠和我并肩行走,我感到了阵阵的馨香。“我知道你为啥不高兴,阿爽已经告诉我了。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我比你好也好不到哪去。”她突然说。
  我一愣,整天咯咯笑的海棠,难道也有难心事?她和阿爽都是北京人,她父母做了30年生意,家境不错,不像我这么急于找工作。要说不如意,可能是考研失败吧,听阿爽说,数学只差了8分,就……
  “咱俩这是怎么了?生活多美好,有什么好愁的。得,等阿爽来了,咱们去大排档改善一下,我请客,咯咯……”海棠又笑起来。
  花儿谢了
  后来,我们又一起去了若干个招聘会场。挑来挑去的阿爽终于花落人家,签到一家大公司,海棠家中出了点事,从此没了消息。我像一个单飞的小鸟,没精打采但不得不振作地继续找着工作。转眼端午节到了,我收到海棠发来的短信:“医生说我血糖过高,不要靠近甜的东西,而你是我生命中最甜的一个,祝节日快乐!”我嫣然一笑,心想这丫头还挺会夸人的。只是“医生”和“血糖过高”这两个词,让我有些意外,但并没太当回事。
  第一次发薪后,阿爽从家里搬出来,自己租了个单元房,让我陪她同住,其实是在经济上帮我一把。我的工作依旧没着落,阿爽总是忙,好像也不开心。只有海棠常发来短信,有时是鼓励,有时是幽默段子。那些段子确实精彩,让我的耳边能响起咯咯的笑声。
  11月,我终于开张了,在一家大型化工企业的内部杂志当编辑。我跟阿爽说晚上庆祝一下,让海棠也过来,咱们在家里聚一下吧。刚刚还兴高采烈的阿爽,一听“海棠”二字,神情一下灰下来,半天没吭声,在我的追问下才说:“海棠一直在住院,你工作没着落,怕更闹心,就没告诉你。”
  “怎么,海棠病了?”“还挺严重,急性白血病!”双休日,我和阿爽一起来到医院,海棠高烧达40度,人已陷入昏迷。原来,近四五年来,海棠的身体一直不好,血常规等检测指标都有问题。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她说的那句“好也好不到哪去”的话,禁不住一阵心酸。不久,我被总编派到沈阳参加行业学术会,一去就是七天。回来时,阿爽到车站接我,见我的第一句是“海棠走了,三天前出殡了”。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我情不自禁地向同事讲起这件事,讲起年轻的海棠,情到深处,潸然泪下。同事中一位大姐级的拍拍我的肩,说:“时间是个大磨刀,生活是个删除键,你很快就会忘了她,忘了这个年龄段的一切。因为,现实的难题会一次次覆盖你的记忆,最揪你心的永远是当下。杂志还要裁人,老人都有编制,小姑娘,还是想想眼下吧。”
  我明白她说的眼下是什么,我还在试用期,正式合同都没签,更别说编制了。但我突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难受,这么强烈地想念海棠?因为,是她让我懂得了“笑比哭好”的道理,让我能勇敢地面对不如意的人生。
  【编后留言】涉世之初的人生拐点上,总会站着几个人。如果这人是个海棠花般美好的姑娘,无论花开还是花落,都会影响到今后的征程。读罢此文,请想一想,在人生的拐点上,你有这样的人吗?你想念他(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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