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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16日上午，中国作家协会、解放军总政治部宣传部、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在中国现代文学馆联合主办王宏甲长篇报告文学《贫穷致富与执政》研讨会。该作品被中宣部、新闻出版总署和农业部联合推荐为“三农”优秀图书，并被选入中宣部万村书库工程。百余名有关领导、专家学者、嘉宾和记者出席了研讨会，本刊特选崔道怡、何西来、阎纲、包明德四位著名评论家的发言发表于后，以飨读者。
在信息时代独树一帜的作家
崔道怡
在七次作代会上见到王宏甲，我突然产生一个想法，他究竟该算是怎样的一位作家？他的《无极之路》《现在出发》《智慧风暴》《中国新教育风暴》等反映社会重大课题的作品，被文学界称之为别具一格的报告文学。它和通常的报告文学不一样，它不属于那种一般的展示或揭露，也不同于那种一味地歌赞或批判。王宏甲是把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历史、科技等等学科熔于一炉，把叙事、抒情、思考编织在一处，从而形成一种花团锦簇、万紫千红的崭新文体。
当此信息时代，百业与时俱进，都在升级运转改革机制，各种学科纷纷打破专业壁垒，吸收兼容诸家所长，开拓新的发展道路，文学岂能例外！文学思维和表达方式也需要推陈出新，别开生面。在这点上，不难看出，王宏甲正进行着自觉的尝试。他在努力试图打通文史哲经政，打通科技商农工，在他的笔下，上下几千年，纵横海内外，读之不觉唐突，而后是赏心悦目。所以在我看来，对他应该这样定位：王宏甲是一位社会型、综合型、学者型、开拓型、执著追求事物本质和艺术韵味，不断地掀起思想和感情“风暴”，从而独树一帜的作家。
新著《贫穷致富与执政》再一次更鲜明地凸现了他的这些特色和风格。光看题目，你或许以为这是一部社会科学著述。但它所内涵的广阔深远意义，则是在透过慈溪这“一滴水”，映现中国的大千世界。他是在塑造典型，是在刻画我们这个新时代的一座“凯旋门”。作品的文体标志为“调查报告”，但仿佛是在写小说，作品开篇不久，首先印入眼帘，随即使人动心的是人物的性格及其命运。慈溪的企业家沈学良，“五只羊”中的最穷困、最坎坷的人，其经历之独特、故事之曲折、境遇之艰难、情感之波澜，足可以拍摄成电视连续剧。王宏甲描述他，感动之情溢于言表，几曾运用诗的语句。王宏甲之所以要记述这些催人泪下、引人深思的事实，是为着给我们的民族留下一个“公共的记忆”。
用事实说话，以真情感人。这就是报告文学优势与魅力之所在，如果是看小说或者看电视剧，你多少有些消闲或者娱乐的成分，那么阅读报告文学作品，除非是特定的内容，主要目的则是为了了解和理解现实、社会、人生、历史的实际状况和发展趋势。这是严肃的、纯净的、朴实的、神圣的，容不得虚张声势和矫情卖弄。特别是看王宏甲这种五味杂陈、九天揽月的“调查报告”，更是可以强烈地感受千种风景，万般信息，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况且，当你在此驻足沉思的时候，他笔锋陡然一转，又把你带进了一个新的话题，一个新的境界。
王宏甲力求在开阔读者眼界的同时，启发读者拓展思路，从而对民族前途、社会和谐有更切合实际的认知。书中最后提示我们，特别需要珍重的是我们的民族精神、民族文化。他说：“文化衰落，民族就衰落，文化的振兴与经济的发展同等重要，甚至更重要。”这就是这部书在描绘一系列鲜灵灵的人物和事件之后，总结出的沉甸甸的结论。
在时代前沿用文学发挥启蒙作用
何西来
我完全赞同刚才崔道怡一片激情澎湃的发言，看起来，他用了最高量级的判断、赞语，我觉得应当说不是溢美。在我看来，王宏甲应当是当代中国报告文学界为数不多的优秀报告文学家，我觉得应当给他这个评价。这是当代报告文学界的骄傲，也是我们文学界的骄傲。
作为一个报告文学家，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对时代潮流的敏感，就是在时代发展当中，你站在何处？你如何判断这个潮流？当风起青萍之末的时候，你能不能够判断大的风暴的到来？当潮水掀起最初的涟漪的时候，你能不能够听到拍岸的涛声？我觉得，王宏甲可以。他总是能够选择最前沿的地方落笔。他最有影响的名篇是《无极之路》，由《无极之路》而名满天下。同时，《无极之路》拍成电视报告文学片，利用现代传媒的手段，把他的思想、他提出的问题、他的报告文学放大了。接着，他在知识风暴刚刚刮起来的时候，写了《智慧风暴》，这是他的第一个“风暴”，是中国报告文学界，甚至是我们整个文学界最早感受到知识经济时代大潮到来的人。
因为写了《智慧风暴》，他对当时最前沿的一些科学和科学方面面临的问题，有了较为深入的研究，常被请去作报告。这本书对学界、对普通读者认识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应当说是用文学的方式起了一种启蒙的作用。去年我们在作协的报告厅，又讨论了他的《中国新教育风暴》，他这本书就走到了中国教育改革的最前沿。于是乎，他甚至被认为是教育问题的专家，在很多地方去作关于教育问题的报告，受到普遍的欢迎。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读者，而是从事教育改革的教育家认为他是行家。还有很多企业家认为他是经济方面的行家。这一次，他又写了《贫穷致富与执政》，我看了以后，说实在的，我非常激动，我深深地被他的这种情感所感染，被他的这种深入的理性的思索所推动，使我不能不陷入沉思。刚才道怡说，看你这本书，在书上到处都画了、写了的。我在读的当中，我也感觉到情不能已，就在旁边写了批语。
刚才道怡说，这是我们新时代的一座“凯旋门”。这样一个形容，我觉得是很形象的。但我觉得，更像一曲嘹亮的军歌。如果引用一个比较的话，诗经《秦风》中有一篇《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没有衣服也不要紧，我们修好戈矛去战斗）那样一篇被文学史家和诗经研究专家认为是秦进军的军歌。我读了宏甲这部作品后，觉得这就像一曲军歌。王宏甲有一种襟怀，这部作品有一种上古气象。他写的慈溪不是只局限于慈溪，他写沈学良烧窑那七天六夜不睡觉，眼睛熬红的那种感觉，细化到这样，但是，你读了以后，感受并不局限于此。沈学良们，“五头羊”们穷到那样，以及领“五头羊”的徐明夫们，他们的这种精神，就是我们时代的精神。他们的形象不是一个单个人的形象。刚才有朋友讲，这是一种典型，我很赞成。从这种典型，看到的是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就是经过百年苦难之后，这个民族重新崛起的时候，我们感受到的它的非常具体的脉息，感受到的它的前进的脚步。沈学良所经历的那样一种艰难，是我们民族的艰难，并不是个人的，我们是靠着这个民族精神走向世界。他以军人的那种气象，写的作品是大气磅礴的。他的思考不囿于这一地，也不囿于此一时，他关心的是大局，中国发展的大局，时代的大局，历史潮流的大局。他能够想办法判断和走到最前沿去思考那些问题，就是中国知识精英们，我们这个时代的头脑们，所思考的一系列问题。
另外，讲一下他的理性思考和作品的结构问题。我现在还没有仔细从文体学的角度来考虑，但我觉得他的写法当中有很多值得我们思考的东西。他写的时候是激情澎湃的，理性也被调动起来，在思索，但是这个思索，插不进他写作当中的那些很具体的故事，怎么办呢？他在每一章的后面有一个“相关思索”，就放开了，来作理论上的，理性的、深入的探寻和思索。这是中国史著文体的一个传统，在《史记》中，一个人物命运交代清楚了，事件交代清楚了，最后有“太史公曰”，或者“太史公赞曰”等。在《资治通鉴》中，一个故事叙述完了，后面有“臣光曰”。《文心雕龙》正题论完后，题下来一个“赞曰”。现在出现在宏甲报告文学的结构当中，能够把它串得这么好，那也还是应当说是一种创新。
王宏甲同司马迁的心是相通的
阎 纲
王宏甲《贫穷致富与执政·王宏甲调查报告》，通篇追求的是“人”本，把人真正放在人的位置，是真正回到人本位的人学文学。若乎此，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人合一，琴瑟和谐，我国文学有望走向辉煌。我们刚刚开过作家代表大会，胡锦涛总书记指出，“人类文明进步的历史充分表明，没有先进文化的积极引领，没有人民精神世界的极大丰富，没有全民族的创造精神的充分发挥，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不可能屹立于世界先进民族之林。”王宏甲这部作品出版得真是时候。
此作书名很长，而且可以拆开来理解。《贫穷致富与执政》点出了他要写的题材内容，不但介绍由贫变富的可喜过程，而且要“干政”!试图总结执政党抢救“三农”、自主创新的经验和教训。这部书还有个副题叫《王宏甲调查报告》，“调查报告”不是轻易可以说的，是要负责任的。我在阅读这部作品的过程中，不断感到有一股“气”扑面而来。什么气呢？豪气、勇气。作家的豪气，艺术家的勇气。恩格斯说，我们要有艺术家的勇气。既勇于夸富，又敢于叹息，叹精神文化之缺失。气者何？人的精神状态!王宏甲的这部作品气势逼人，能够使人热血沸腾，这非常不容易。
为什么这部作品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而不至于使人感到吹牛皮、放大炮、凌空蹈虚、大言惑众呢？就是写真实，用事实说话，讲故事吸人!作者对历史负责，无一事无出处，无一人无对比，心中有数，言之有据，对历史负责，情不自禁，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借题发挥，议论纵横，形而下而后形而上，读者获得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契合的阅读快感。
讲团结因为有不团结，讲和谐意味着有不和谐。文学不能等同于光荣榜上的模范头像，作家要唱“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更要唱“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回避不和谐音，回避血和汗，无视泪和怨，搞无冲突论就不是报告文学。从这个意义上审视王宏甲，作品的特点就凸显出来，那就是对于当前农民在艰难追求富裕中以及富裕后的文化建设的思考和忧虑。什么是文化？国际上有不下百种的解释，其实，文化就是“人”化!凡人创造的价值，包括物质的、精神的一切价值，都属于文化。王宏甲书中所指认的文化，主要是文化品格、文化理想、人文精神、现代文明。
王宏甲的这部作品，贯通古今，海纳中外，历史的探微，现实的血肉，智慧的痛苦，人性的对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是一个人文学者对于史实和现实、真人和真事的经验的陈述，而且快捷有力，激情满怀，这不容易啊！他的“相关思索”纵横驰骋，画龙点睛，把文化的震撼力，以及创建新文化与和谐文化的迫切性、严重性提到惊人的历史高度，文采飞扬，十分精当。
从形式来讲，这本书每一章的后面有一个“相关思索”，一共13章，加上他的前言、后记，13加2，15个，这15个就是“太史公曰”。他这种结构方法，很聪明，他知道夹叙夹议有时候会让读者不耐烦，反倒把自己很好的思维分散了（何西来插话：那就会形成“审美阻断”）。对。也会产生审美疲劳。我们看报告文学经常会看到大段的议论，看不下去。而王宏甲，他有很多发现，有深入的思考，他把它不混在里面，把它专门放在后面，就是画龙点睛，就是一矢中的，就是要戳中你的心，这一点非常了不起，这里面有很多非常精当的东西。这是本书结构上的一大特点，在我所知有限的同类作品中好像绝无仅有。
在我看来，王宏甲有意借鉴司马迁“太史公曰”的笔法结构，以史为鉴的意识非常自觉。王宏甲立足现代，“述往事，思来者”，歌咏盛世，居安思危，呼吁文化强国，也让我想起司马迁在千古绝唱《报任安书》里的一句话，“古者富贵而名磨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王宏甲同司马迁的心是相通的。
思想的穿透力和震撼力
包明德
我们刚刚参加完作代会，会上胡锦涛总书记作了重要报告，报告里面讲到了占领时代的制高点这个问题，还提到“软实力”。代表在讨论的时候也认为，“和谐”是胡锦涛报告的核心，我感觉到王宏甲这个报告文学作品是对胡锦涛总书记重要报告的一个很好的呼应。
王宏甲是以一个世界文化、文明的视角，在这样一个高度来从事创作。我们在书中可以看到，他从阿拉伯文明的兴盛和强大，说到彼得大帝的伟业，也说到米开朗琪罗，从荷马史诗一直到蒙娜丽莎，纵观了世界的文明史，在这样的一个视角下来从事创作，这不能不说是站在时代制高点。现在有一个说法：19世纪是英国人世纪，20世纪是美国人世纪，有人推测21世纪将是中国的世纪。实际上，美国人在二战前后，尽管有军事和经济上的强势，但是被欧洲人还是看不起，认为美国人不过是土包子、暴发户、乡巴佬、逃学的顽童，是根本不屑的。基于这一点，二战前后美国国会，罗斯福总统就拨了巨资进行美国价值体系的研究、构建。后来美国有了一个完整的以自由民主为核心的文化体系，有好莱坞电影、广播电视、百老汇娱乐等等，渗透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当年撒切尔夫人来访说过，你们中国缺少一种传染性的思想和艺术，这是一个警示。现在我们的经济正在崛起，我想王宏甲的创作，感觉他就呼唤这样的一种文化实力，呼唤这样一种和谐。这部作品体现了新闻的敏感和真实，展现了调查报告的数据和翔实，也体现着文学的想象和魅力，体现了思想启迪和震撼，也有一种精神的开掘和引领。
参加作代会之前，我们在成都搞了一个为当代文学把脉，为当代小说创作把脉的研讨会。大家在这个会议上普遍认识到，我们现在的作品尽管数量很多，但是质量比较差，有些作品虽然有一定艺术感染力，但是缺乏思想的穿透力和震撼力。我觉得王宏甲这个作品有这种思想，有这种启蒙性，他能够进入广大读者期待的视野。比如，我们现在讲和谐社会，实际上是以不和谐为背景的，和谐文化也是以不和谐的文化为背景的，存在着多元化的冲突和摩擦。现在流行着一种所谓的底层文学，主要写一些进城打工者的文学，还有一些农民的文学，这些底层文学实际上反映了一种对社会形态的忧郁，在社会矛盾、社会冲突中的一种困惑。有的作品是一种从绝望和不满的出发点来进行创作的。写贪腐的猖獗，写原则的废弛，写官员责任感流失，写知识分子道德滑落，总之使人感觉到一团漆黑。但我看了王宏甲的作品之后，我感觉有种振奋，就是说，他就是从这种格局中超越，或者说冲出。他有一种健全的精神纬度，一种健康的灵魂，一种健康的精神的叙事。
没有希望也写不好绝望，没有光明也写不好黑暗。我们从这个作品里看到他写出的真、善、美，它是充溢着生命的气息，充溢着生活的真实的。它证明我们生活中的、社会中的，代表历史趋向的，真的、善的、美的，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感觉过去有些作品缺乏震撼力，就因为还是像马克思讲的，不能把巨大的历史深度和意识到的历史内容同对生活深切的体察、体悟、把握相糅合。但这个作品，在一定程度上，相当的程度上做到了。它把宏大的叙事和真情实感与真实的生活融为一体，没有游离脱节。它具有艺术的感染力，具有艺术的普及性，具有艺术的共识性，也具有精神的启蒙性。
特别是他提出一种精神GDP问题，使人很受启发。就说打工，过去看到的写打工的作品，农民工也就是打工、挣钱、压抑、惶惑、不满，没有安全感，人格、尊严、精神，被轻视，被辱骂，被白眼，遭受摧残等等。但是从这部作品里面，真真切切看到这些农民工，或是弱势群体，他们精神上的一种觉醒，人格上的一种复苏；表现了他们的感情、他们的文化、他们的青春，彰显了他们的个性、他们的人格、他们的尊严、他们的美。这些是真实的，是经过详细调查，详细的体悟、领会、开掘，写出来的。我相信这本书问世将会有更多的读者了解认识王宏甲，也会引领更多读者对文学充满更大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