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板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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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人管蹬三轮车儿的叫板儿爷,纽约也有板儿爷。
  甭管这里的生活如何现代化,人们还是有无数朴实无华的本能需求,纽约曼哈顿的三轮车就是典型的一例。走进曼哈顿中城,尤其中央公园一带,你会看到很多花枝招展的三轮车和骑在车上的板儿爷。不过,管这些人叫板儿爷并不完全准确,“爷”是男的,他们却有男有女。
  据纽约交管局披露,到目前为止,全纽约注册的三轮车有整整1000辆,每天约创造30万美元的产值。可别小看这个行当,主流媒体称其为“产业”。什么买卖上升为产业,就由游击队变成正规军了。他们招摇于马路之上,与出租车分庭抗礼。
  纽约出租车疯狂得有名,但在板儿爷面前也忍让三分。中央公园一带是板儿爷的天下。游客认为他们是露天工作,出租车是室内工作,较起真儿来全向着板儿爷,出租车占不着便宜。纽约的出租车司机不像北京的,很少与乘客交流,并不讨人喜欢。板儿爷恰恰相反。蹬车的大都是年轻人,其中不乏帅哥美女,几乎全是兼职,工作之余或趁着学校放假,蹬三轮车儿赚几个零花钱。这些人热情洋溢,跟游客见面就熟,很容易博得大家的好感。
  有个叫汤姆的小伙子,是纽约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在周末兼差。他的特长是蹬车加导游,用他的历史知识,三分钟内就把游客侃晕。据他自己说,刨去成本,他每天能挣400美元。纽约板儿爷们蹬的车都是在三轮车公司租的,一周租金约为200美元。他们平均每小时收入60美元,一般每天工作四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一天挣两三百美元的是大多数,像汤姆这样的是个别。
  不是每个板儿爷都有汤姆的优势,他们入行的理由也各有千秋。比如青年理查,过去每月要花费600美元在健身房。金融危机后,以免裁员,公司要求每个雇员减薪30%,他就去不成健身房了。一天,他在中央公园散步,突发奇想:当板儿爷是蹬车,去健身房也是蹬车,唯一的区别,一个是我给人家钱,一个是人家给我钱,干吗不让人家给我钱呢?于是,他每天下班后蹬两个小时三轮车,既锻炼身体,又能挣几百元钱,何乐而不为。
  纽约三轮车行业已存在近二十年,一直规模不大,这两年却突然火暴起来。一家三轮车出租公司的女老板珠莲说,金融危机反倒成就了这个行业。有些人把当板儿爷作为挣快钱的捷径,而且现金交易,付不了太多税,因此这个行业一下就活跃起来。不过,正因为如此,纽约市政府及立法机构开始关注这个行业。去年,有个板儿爷发生严重交通事故,造成三人重伤。政府抓住此事不放,强迫每个板儿爷购买人身保险,还大幅提高了三轮车公司的注册费,要求公司每月必须对车辆进行一次维修,这些都大大提高了成本。
  甭管怎么说,纽约的一千名板儿爷此时正活跃在曼哈顿的大街小巷。不久前,我邀请几个朋友尝试了一把乘三轮车逛中央公园的滋味。蹬车的板儿爷是一名女青年,居然是正在学习歌剧的在校生。我厚着脸皮问她,能不能给我们喊几嗓子,以验明正身。没想到她真的唱起来,不是歌剧,而是珍妮希尔的《让爱永存》:“哦,我的爱呀,飞向天宇永不坠落。”她唱得很不错,把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全镇住了。下车时,我们照价付钱,正考虑着要不要付小费,人家女板儿爷先开口了:“小费呢?”“噢,对对对,小费,小费。”我们连忙揣着明白装糊涂,另奉银两若干。
  不知北京板儿爷是否也收小费,起码该对老外收,与国际接轨嘛。实在不行,吼他两段京韵大鼓西皮二黄,不就名正言顺了?
  纽约市议会近日通过新法,免除三轮车1000辆封顶的限制。看来,纽约的板儿爷很快就不止1000人,而是几千人了。
  (摘自《中国经济周刊》2009年第2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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