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顿:历史不打开,就会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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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多年前,我跟他们这些人的儿子这一辈是同学,我看到他们家徒四壁,非常清贫,感觉社会对他们不太公平。”何顿讲话的语气很缓,很平,但语言很让人揪心。“我认真准备了很久,还是想把这些事写出来。所以出了这本《来生再见》”
  这本书再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从一个小人物的奇葩经历和生存智慧来映射出了一代人的传奇经历:出生时正逢军阀混战;长身体的时候抗日战争爆发了;刚打完抗日战争,又是国共战争;不打仗了,“反右”又来;接下来又是“文化大革命”。这一代人吃了几代人的苦,能干事的时候,“左”的路线把他们钳制得半死不活;可以放开干的时代来了,他们又老了。
  12月13日,熬吧读书会以“他们是过去对侵略的抵抗者,也是被遗忘的抵抗者”为主题。何顿与每一位读者分享了《来生再见》的精彩写作细节。当天,著名作家王跃文、阎真和浮石都来为何顿捧场,王跃文对何顿出的这部小说,表达了敬意,“作家们本着良知,在文学作品当中,通过真实的故事去说话,通过人物形象去说话,我们用不着在里面讲道理,讲口号,让文学超越政治、超越意识形态,让真实的民族英雄形象,在文学中活下去,让后人知道这段历史,珍惜这段历史,不忘记英雄,我们的民族才会强大。”
  在读书会上,何顿坦言,他起心写这部抗战小说是20世纪90年代的事。一个偶然的机会,何顿在长沙天心阁茶楼里认识了一位前国民党老兵,他参加过著名的衡阳保卫战,而他参战时只有17岁,是长沙长郡中学的学生。这位老兵告诉何顿他们那一批中学生于1944年开春时大多入了伍,为的是打击来犯的日本侵略军。“我很感动,想写,但心里没底,好像材料准备得还不够充分,”何顿说,“隔了些年,他又认识了一些前国民党老兵的后裔,继而也认识了那些老战士。那些老战士都有一个共同情结:恨日本人。他们讨厌日本人,讨厌日本货,阻止家里人买日本电器。他们谈论起抗日战争,脸上都有一种不愿回忆的痛苦,那些痛苦感觉像蚂蚁一样在脸上爬着,我甚至想走上去把那些蚂蚁一只只拈掉。这些事情于那几年里常常于有意无意中涌入我的脑海,不断地敲打着我的脑壁,致使脑海里一片呐喊声,甚至枪声、炮声也涌入了我的梦中,最后我抑制不住创作的冲动,写了这部长篇小说。”
  Q&A《芒果画报》对话何顿
  作家要有梅花的品格
  《芒果画报》:你书中的序言说,“中国人不愿意回想起那一段倒霉、可怕的历史。”那你为什么想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何顿:因为下一辈人会忘掉。历史是这样的,如果不去打开它,人们就不会记住它。你不去发现他,人们就会忽略他。抗日战争是民族的战争,不能是两党之分,是联合抗日战争。如果不把战争让下一代人知道就会忘掉,中国人很健忘,不去牢记历史。
  《芒果画报》:你是指年轻人比较容易忘记?
  何顿: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因为我们的历史课没有上这些东西,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历史,所以老一辈人也不愿意提,就产生了一种民族的健忘,都忘记了热血抗战,中国人在抗战中死去几千万人,这段历史应该要牢记的。
  《芒果画报》:这本小说里没有高大全的英雄的形象。
  何顿:一个小说是给一个虚构的人物提供一个现象。我这本小说的主人公是很机智的农民,他不想死,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让他去打仗,冒名顶替父亲,因为哥哥有儿子了,而他是老二,所以让他顶替他的哥去抗日。在抗日中怕死,怕打仗,但他打死了不少的日本鬼子,这是典型的中国农民的性格,也算一种类型。
  《芒果画报》:你想一个小人物的形象来渲染?
  何顿:对,这个可以无所顾忌,可以写他们的心理,写他们的行为。如果写游击队、共产党、八路军,人家不会通过,因为写得太渺小、胆小、畏缩。实际上这样的人是挺多的。
  《芒果画报》:你的很多小说都是比较真实的呈现了历史,而这本书,你是如何来体现的?
  何顿:英国的一个作家温鲍尔是臆想出一句这样的话,给读者的感觉就要特别的真实,感觉到真实,真实于作家,读者对生活的感受。所以写小说要直接体验或间接体验,把这些东西平时的,贴近人物身上,贴近生活来写,读起来就不会高大、遥远,就会很贴切。
  《芒果画报》:作为一名作家,执笔著文的目的是什么?
  何顿:我写了一个发言的讲演稿,第二条,作家要有梅花的品质品性,一个大男人坐在熬吧读书会谈梅花,却很好笑,梅花不畏严寒的开花,春天来了他又隐退了,这是很崇高的品德和道德观,是一种理想和理念。每个伟大的作家一定要具有这种的品行,一定要冷静地思考,对社会不是附和,要揭示出不公平。作家不是应和这个社会,应和的结果是社会不可改变,改变就要找出毛病,找出症结,社会才会引起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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