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江落马 惊曝网通百亿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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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春江的经济问题可能涉及2008年5月网通与联通合并前,虚造网通盈利、隐瞒巨额亏空等事项,“实际亏空可能达200亿元”。
  
  中国移动(香港)有限公司(00941.HK)1月7日晚发布公告称,董事会通过决议,免去张春江在上市公司中担任的副董事长兼执行董事职务。此前的2009年12月26日,经中央纪委负责人证实,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下称“中国移动”)党组书记、副总裁张春江因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12月31日,中组部亦证实张涉嫌严重经济问题,并宣布免去其现任职务。
  张春江是去年落马的众多高官中的最后一人,包括他在内,据统计2009年已先后有多达14名副省部级以上官员被证实落马,创下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高官落马的年度纪录。而张春江案也可能成为近30年来,中国电信系统的最大涉腐案件。
  
  曾被视为中移动接班人
  
  张春江落马的消息来得十分突然。从公开报道看,去年12月17日他还在“祝福祖国”文明公益短信传递活动启动仪式上致辞。这也是其最后一次出席公开活动。
  现年52岁的张春江,1958年7月生于山东烟台。媒体报道说,他身材魁梧,与人交往时常现“作风强势,思路开阔”的形象。但在下属眼里,张为人粗鲁,嗜酒如命,“近年来身体很差,患有高血压、糖尿病”。
  资料显示,1982年7月从北京邮电学院本科毕业后,张春江长期在电信领域工作,曾历任辽宁省邮电管理局副局长、邮电部移动通信局局长、电信总局副局长、办公厅主任等职。据称,其突出的业务能力深受时任邮电部部长吴基传的赏识。1998年政府机构改革,电子工业部和邮电部合并,成立了信息产业部,吴基传改任信产部部长、党组书记。次年12月,41岁的张春江由信产部电信管理局局长被提拔为副部长,主司电信监管业务,成为该部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副部长。
  他一直被冠以中国通信业改革派的强硬人物,其作风雷厉风行。2003年5月,张春江出任电信分拆重组后的中国网络通信集团公司(下称“中国网通”)党组书记、总经理,主管中国网通北方十省市固定通信网络,包括固定电话和宽带业务。其在任期间,中国网通完成了对“小网通”、吉通的融合重组,并成功在香港和美国上市。2008年5月,中国电信业再度重组,中国网通并入中国联通,张调任中国移动党组书记、副总裁,主持集团公司党组全面工作,并分管人力资源部。同年6月,担任中国移动香港上市公司执行董事、副董事长。
  张春江还是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委员。2008年全国“两会”期间,他曾呼吁加快电信体制改革。
  北京《经济观察报》报道称,关于张春江的职务方向,电信运营商圈内早有各种传言。在2004年中国网通在香港上市期间就有消息传,张在IPO完成后将调往黑龙江省任副省长,但此后再无下文。
  及至调任中国移动二把手,张春江被外界普遍视为中国移动总裁王建宙的接班人。王建宙生于1948年12月,彼时已届国资委规定的央企领导人60岁退休年龄,而张春江足足比王年轻了10岁,且在其调入之前,中国移动并无副董事长职位。
  2009年2月,又有报道指出,张春江可能会离开中国移动到中国联通任职,但数月过去,未见动静。
  中国移动总部一位人士透露,“张春江到中国移动之后颇为低调,公司大型活动一般是由王建宙单独一人面对媒体,张春江这种刻意低调被认为是为日后接班做准备,现在突然被查令人感到意外。”而其遭调查,也使得中国移动接班人选成疑。分析人士表示,王建宙或许因此推迟退休,或者国资委从中国移动内部擢升接班人。根据中国移动2008年年报显示,在王建宙、张春江之后,还有3名执行董事及副总经理,顺序为李跃(50岁)、鲁向东(49岁)及兼任财务总监的薛涛海(53岁)。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移动公告显示,张春江在上市公司中领取的报酬为月薪10万港元,折合年薪120万港元,另有每年18万港元的花红。该数目似乎与2010年1月9日,国资委主任李荣融所称“央企高管年收入最多的是中国移动老总王建宙,133万元”有些龃龉。其间,李荣融并称,“张春江‘涉嫌严重违纪’的问题并不是今天发现的,是早就有的,在监管上存在漏洞,我也不只一次呼吁这个问题。”
  
  被查原因莫衷一是
  
  官方并未披露张春江所涉严重经济问题的详情,关于其被查的原因目前亦莫衷一是。
  尽管张春江被调查事发突然,但是2009年12月28日包括中国移动在内的三大运营商股价似乎并没受到影响,其中中国移动上涨0.29%,收于69.8港元。消息人士透露,事件应该与中国移动没有关系,“他2008年5月才来移动上班,并没有分管具体业务”。
  而张被调查的消息一传出,与中国移动关系极其密切的创业板新贵神州泰岳立刻成为市场怀疑的重点。有消息称,中国移动内部已经审查了一批与神州泰岳关联的中高层干部,中国移动数据部门可能会有一批干部牵涉其中。
  神州泰岳是中国移动飞信业务的唯一运营维护支撑外包服务提供商,飞信机房就放在神州泰岳。来自飞信业务方面的收入已经成为该公司经营业绩的主要来源,也正因为有这笔合作业务,其才有资格成为首批创业板上市公司。
  12月28日,神州泰岳停牌,该公司相关人士出面表示,公司与张春江事件无关。29日,神州泰岳再次刊登澄清公告称,媒体所传的张春江被双规的起因源自公司,不符合实际情况。不过复牌后,神州泰岳在大盘连续上涨的背景下,仍然“两连跌”,其中12月29日大跌4.49%。
  通信业内资深人士、飞象网总裁项立刚就此分析称,神州泰岳只是一家小公司,而且张春江不管业务,因此应该不会与神州泰岳搅在一起。
  除了神州泰岳之外,坊间对于张春江突遭调查的原因还有三种说法:一是有报道介绍,项立刚称,张春江被查可能与中国网通、中国联通的合并有关。其间张春江等一批财务高管虚报网通业绩,目的是在联通重组网通后,使张有希望出任新联通一把手。但结果事与愿违,张春江出任了中移动二把手,常小兵出任联通一把手。新联通高管重新审查网通财务时发现作假问题,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激化了矛盾。不过项立刚在12月29日接受媒体采访时,否认了自己有上述说法。
  认为张被调查的另一个可能原因或与当年整合“小网通”有关。整合一开始就有大量历史包袱,张春江铁腕整治了“小网通”、吉通,但整合之后的网通并没有顺利走上盈利的道路,网通的业绩也因为整合而不佳,随后是网通另一高管田溯宁的离职,使网通有了表面的顺利,但后面则有隐患。对此,有消息称,对张的调查,中纪委早就秘密开始了,而且是张春江到中国移动之前。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发布消息而已,因为怕影响中国移动的股价。甚至称,张自身固然是有问题,但其还只是某个利益群体的替罪羊。
  此外,手机“黄毒”的稽查也被认为是张春江事件的一个“风向标”。虽然2009年12月3日,张曾就遏制手机黄色信息表态,但事实上,他在此前长达一年半的履任期间,对手机“黄毒”等现实问题几乎无动于衷。
  北京《华夏时报》还援引知情人士称,张春江41岁任信产部副部长,可以说是当年最年轻的副部长,其后仕途一直遭遇瓶颈,这期间的心理变化也许是他后来误入歧途的原因之一。
  
  网通灰账与包养情妇
  
  对于前述多种传闻,据北京《财经》杂志披露,目前查证张春江的经济问题与任职中国移动无关,主要发生于其在中国网通的任期内,具体可能涉及2008年5月网通与联通合并前,虚造网通盈利、隐瞒巨额亏空等事项。
  组建于2002年5月的中国网通主要包括三部分:成立于1999年的中国网络通信控股公司(“小网通”);从中国电信拆分出的北方十公司(北京、天津、山西、山东、内蒙古、河北、河南、辽宁、吉林、黑龙江);成立于1994年、重组于2000年的吉通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吉通)。人员共计22万名。
  张春江对此采取了铁腕政策大力裁员,并积极推进旗下控股公司中国网络通信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下称“香港网通”)的上市。2004年11月,香港网通相继在香港、纽约挂牌上市。
  根据香港网通的年报和财务报表,2003年公司巨亏111.1亿元,其原因是进行了257.78亿元的固定资产减值。上市首年公司实现净利润92.48亿元,此后逐年增加,营业收入保持在800亿元至900亿元之间,净利润超过百亿元。在并入联通前的2008年1月至6月,香港网通公告的收入是411.25亿元,净利润58.77亿元,与此前正常水平相当。
  不过,消息人士称,联通接手后,发现网通存在巨大的虚报业绩行为,“实际亏空可能达200亿元”。
  报道引述有关人士分析,网通高管虚报业绩的目的,是寄望于张春江执掌新联通。但事与愿违,张转任中国移动副手,其早年灰账亦被新联通发现。
  张春江案的调查组一直驻扎在联通总部,而包括原网通集团共享中心副经理王晖,已事先卷入了调查。
  此外,张春江还被查实个人生活腐化,至少有3名情妇,而且都是他的部下,都是在工作中勾搭成奸的,这些女子先后经他的安排,分别进入网通、联通、移动三大公司任职。“张在信息产业部副部长任上时,就曾与一位女下属王某关系亲密。该女子后与在财政部工作的丈夫离婚,随后被张调至某下属公司任副总经理。”知情人士说。据了解,所谓“女下属王某”,即是王晖。
  北京消息指,中纪委2009年底先从王晖入手调查,她顶不住压力供出张。而王晖被拘后,张春江自知不保,在东窗事发前夕火速与妻子姬蓉离婚,将有关资产转至“前妻”名下。
  在张春江落马后,2010年1月13日早间有网站发布消息称,因与张案有密切联系,现任中国联通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赵继东已于12日被有关部门带走协助调查。当日中午联通网站挂出一篇题为《赵继东要求进一步提高3G国际漫游服务质量》的文章,报道赵13日在广西南宁召开的“海外运营与发展研讨会”上要求进一步扩大3G国际漫游范围,对该传闻予以了间接否认。但有媒体援引广西联通内部人士透露,赵肯定没到广西。
  公开资料显示,赵继东曾任北京市电信管理局局长、党委书记,2003年任中国网通副总裁兼北京市通信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2008年电信业重组后,担任中国联通副总经理及联通红筹公司高级副总裁。
  另据《新世纪周刊》最新披露,张春江落马,源于他与大学同学、曾任信产部部长吴基传秘书的宋世存之间发生的借款及房产交易。宋和张的前妻姬蓉均为其大学同学,三人过从甚密。
  宋世存曾任吴基传秘书多年。后因泄露商业机密获罪,出狱后仕途无望,转而经商。宋的商业活动仍在电信业内,从公开信息看,其名下至少有两家公司:安通汽车卫星定位通讯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铱镝电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前者成立于1999年,注册资金1000万元,曾与中国联通和美国高通合作。
  据知情人士称,在神州泰岳登陆创业板之前,宋曾谋求入股,引起了证券监管方面的注意。在对宋世存的调查中,调查人员发现了张春江、王晖与宋世存之间的款项往来。
  据称,在张春江离婚过程中,他和姬蓉曾向宋世存数次“借款”,总额在百万元以上。而他与王晖还向宋“购买”了一套估价约400万元的位于北京城南的别墅,后以388万元成交。截至案发,房产已过户到王晖名下,但王只支付了首付,余款尚未结清。
  截至目前,张春江案的走向仍不明朗,而资本市场也在继续密切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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