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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特兰·罗素精选”——由罗伯特·E·埃格纳教授摘选
似乎看上去人类是从树栖类人猿进化而来的。类人猿在热带森林过着快乐的生活，饿了就吃椰子，不饿就互相扔椰子。他们终日忙着在树上像做体操一样荡来荡去，这让他们拥有了令我们吃惊的灵敏度。可是这样天堂般的树栖生活过了几百万年之后，类人猿的数量大增，导致椰子供不应求。这种数量过剩的问题可以通过两种不同的途径解决：那些住在森林中央的类人猿学着把椰子精准地投向对手使其动弹不得继而毙命，这缓解了类人猿数量过剩的压力，而那些住在森林边上的则找到了另一种途径，他们放眼田野发现田野里结着各种与椰子一样鲜美的果实，渐渐地，他们从树上下来并且在陆地上待得时间越来越长…很快他们发现如果住在陆地上，很容易捡到石头，而用石头作为投掷武器要比椰子更有效。（N.H.C.W.：16）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信仰是基于理性的，你应该用理由支撑该信仰而不是用迫害别人的方式，而且如果你发现该理由与你背道而驰时则应该放弃这种信仰。但是如果你的信仰是基于忠诚的信念而发的，那你会认为你丝毫不需要论证，而且你会诉诸武力，用迫害或者用所谓的“教育”限制和扭曲青年人的心理。后一种方式尤其显得邪恶，因为它利用了还不成熟的人毫无戒备的心理。不幸的是，每一个文明国家的学校中都或多或少地在实施这一教育方式。（H.S.E.P.：2201）
对于受过教育的现代人而言，想要弄清事实就应该通过观察而不是参考古代权威的说法。但这完全是现代的观念，在17世纪之前鲜有所闻。亚里士多德坚持认为女人的牙齿比男人的少；虽然结过两次婚，他却从未检查妻子们的嘴以核实这一说法。他还认为如果受孕的时候刮北风，生下来的孩子会更加健康。有人推测亚里士多德的两任妻子在每晚临睡前都得跑出门看看风标。他说人如果被疯狗咬了是不会疯的，但是其他的动物却会；对马而言，被地鼠，特别是被怀孕的地鼠咬很危险；如果大象失眠的话，可以在它们的肩膀上抹盐，橄榄油和温水得以治愈；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尽管如此，因为古希腊的教师们除了猫和狗以外从未观察过任何其他动物，所以他们仍然盛赞亚里士多德观察之精准。（I.S.S.：7）
劝说是一回事，强迫又是另一回事：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准确。许多人人赞成的劝说方式实际上就是一种强迫行为。以我们对待孩子的方式为例。我们不会对他们说“有人认为地球是圆的，有人认为地球是个平面，只要你愿意，长大后你可以自己求证以寻求结论。”相反地，我们只会说“地球是圆的。”等我们的孩子长大到可以求证的时候，之前灌输给他们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封闭了他们的头脑，使他们对地球是平面一说已毫无印象。这一道理同样适用于我们自认为重要的是非准则上，比如“不要挖鼻孔”或者“别用刀吃豆子”。据我所知，用刀吃豆子也会别有趣味，但是孩提时的教育已对我产生了催眠般的作用，从而使我根本无法领略这种趣味。（P.A.N.S.A.：2689）
我们可以这样说，总体上看来，杜威博士像其他人一样，把信念分为两类，一类是好的，另一类是坏的。不过，他认为一个信念往往有时好有时坏。对过去发生的某一事件的确信可以被区分为“好的”与“坏的”并非依据该事件是否确实发生，而是根据这一确定性对将来的影响。该结论难以解释。假设有人问我：“今天早餐时你喝咖啡了吗？”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该试着回忆一下。但如果我是杜威博士的弟子，我就该说：“稍等；我得做两项实验才能回答你。”接着，我该先让自己相信喝过咖啡，然后观察其结果（如果有的话）；接下来，我又该让自己相信没有喝过咖啡，然后再观察其结果（如果有的话），最后我得比较两种结果，看看哪一种结果更令人满意。如果有一方的结果占上风我就可以肯定那一方的结果即为答案。如果，双方结果相差无几，那我只能承认自己无法回答该问题。但是我们的麻烦还没结束。如果我说：“结果是如此这般的”，那我又该如何知道假设自己早餐喝过咖啡的结果会是怎样呢？这一点有得通过测试其结果方可知晓我是否确定我刚才所说的是“好”还是“坏”。即使这一难题得以解决，我又该如何判断哪一张结果更令人满意？关于我是否喝过咖啡的一项结论可能会令我满意，而另一项结论则可能会引发之后的战争。这两者可能都不错，但是在我决定哪一项更好之前，我无法判断我早餐到底是否喝过咖啡。（H.W.P.：825）
青年人很轻易就会接受其周围社会环境中的道德情操，无论这些东西是什么。孩子在家时父母教育他诅咒别人是恶习，但他看到自己最钦佩的同学常常出言不逊的话，他会很快就将自己以前坚持的信条抛到脑后。 （H.S.E.P.：76）
对灾难的恐惧恰恰使人的行为招致更多的灾难。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这就好比在剧院里，有人大喊“着火了”所引起的恐慌导致人们拥挤踩踏致死的情形。在经济萧条时期，只有让闲置的机器设备恢复运转才是让形势好转的唯一途径。但是人们却觉得这么做太冒险，会引起相当大的损失。在古典经济学的理论框架中，该问题是无药可救的。罗斯福铤而走险采取非常规的行动扭转了局势。他动用了几十亿公款并欠下一笔庞大的公债，但其结果是通过该举措，生产得以恢复而罗斯福也帮助美国摆脱了经济萧条。尽管有着如此生动鲜活的教训，虽然商人们极为震惊，但他们还是继续信奉着过时老套的经济学，无视罗斯福使他们免于毁灭的事实，他们继续诅咒罗斯福，并且称其为白宫的疯子。除去法布雷对昆虫的行为的观察研究外，我无法找出在吸取经验方面和他同样无能的人。 （N.H.C.W.：1323）
对过去的男尊女卑很容易得以证实，因为如果妻子质疑丈夫的权威，丈夫可以殴打妻子。有这一方面的优越性那男人在其他方面的优越性也就很自然了。男人比女人更加理性，更富创造性，很少会被感情左右，等等。在妇女获得投票权之前，解剖学家别出心裁地通过对人类大脑的研究提出一系列观点想要证明男人的智力肯定比女人高。而这一系列的观点都逐一被证实是无稽之谈，虽然结论总是相同的，但这些观点总是层出不穷。过去人们曾经认为男性胎儿六周就有灵魂，而女性胎儿要等到三个月才有灵魂。该观点也在女性拥有选举权之后被抛弃了。托马斯·阿奎纳补充说明在男人比女人理性这一点上是显而易见的，但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依据足以证明该观点。 （U.E.：158）
如果从方式到结果的过程不算太漫长，而人们对结果急切地渴望，那么人们完全可以享受这一过程本身。小男孩带着雪橇艰难地爬上山就是为了享受坐着雪橇滑下坡那短暂的快乐；没人强迫他如此辛苦，而无论他累得多么气喘吁吁他心理还是快乐的。相反地，如果不能给他这样即刻的回报而是承诺在他七十岁时给他养老金，他的热情很可能会迅速消退。（A.I.：38）
可以通过两方面来判断群居生活的生存压力，其一，压力的强度，其二，其发展趋势。如果生存压力巨大，那么除去极少数情况之外，大部分的成年人会表现得怯懦与墨守成规。无论由此激发的道德规范多么卓越，这一点都足以令人遺憾。在《汤姆·布朗的学生时代》一书中，就有这样一个因为祷告而被人唾弃的男孩。这本书的影响巨大，在我的同龄人中我认识一个因为拒绝祈祷而在学校里被人唾弃的。很遗憾，他终其一生都是一个著名的无神论者。（E.S.O.：967）
在各种狂热主义冲突的混乱时代，为数不多的统一力量便是科学的真实性，我指的是将我们的信仰基于客观的观察与推理，并尽量摒弃人类可能具有的地方性和情绪化的偏见。坚持将这一优点引入哲学研究，并创建一种卓有成效的方法，这些正是我所属的哲学流派所力主推行的。在对这一哲学方法的实践过程中所获得的仔细观察的习惯能够延伸到整个人类活动领域，并且只要存在该方法就会因其增加了人们的同情心与相互理解而减少了狂热与盲从。 （H.W.P.：836）
对于写说明性散文的作者我有一些简单的格言推荐给他们：首先，在用简单的词可以表达清楚的情况下一定避免使用复杂的词。因此，第二，如果你要说的话附带着很多限定与条件的话，就把其中一些限定与条件用单独的句子表达。第三，你的句子开头与结尾不能让读者觉得自相矛盾。（P.F.M.：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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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上去人类是从树栖类人猿进化而来的。类人猿在热带森林过着快乐的生活，饿了就吃椰子，不饿就互相扔椰子。他们终日忙着在树上像做体操一样荡来荡去，这让他们拥有了令我们吃惊的灵敏度。可是这样天堂般的树栖生活过了几百万年之后，类人猿的数量大增，导致椰子供不应求。这种数量过剩的问题可以通过两种不同的途径解决：那些住在森林中央的类人猿学着把椰子精准地投向对手使其动弹不得继而毙命，这缓解了类人猿数量过剩的压力，而那些住在森林边上的则找到了另一种途径，他们放眼田野发现田野里结着各种与椰子一样鲜美的果实，渐渐地，他们从树上下来并且在陆地上待得时间越来越长…很快他们发现如果住在陆地上，很容易捡到石头，而用石头作为投掷武器要比椰子更有效。（N.H.C.W.：16）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信仰是基于理性的，你应该用理由支撑该信仰而不是用迫害别人的方式，而且如果你发现该理由与你背道而驰时则应该放弃这种信仰。但是如果你的信仰是基于忠诚的信念而发的，那你会认为你丝毫不需要论证，而且你会诉诸武力，用迫害或者用所谓的“教育”限制和扭曲青年人的心理。后一种方式尤其显得邪恶，因为它利用了还不成熟的人毫无戒备的心理。不幸的是，每一个文明国家的学校中都或多或少地在实施这一教育方式。（H.S.E.P.：2201）
对于受过教育的现代人而言，想要弄清事实就应该通过观察而不是参考古代权威的说法。但这完全是现代的观念，在17世纪之前鲜有所闻。亚里士多德坚持认为女人的牙齿比男人的少；虽然结过两次婚，他却从未检查妻子们的嘴以核实这一说法。他还认为如果受孕的时候刮北风，生下来的孩子会更加健康。有人推测亚里士多德的两任妻子在每晚临睡前都得跑出门看看风标。他说人如果被疯狗咬了是不会疯的，但是其他的动物却会；对马而言，被地鼠，特别是被怀孕的地鼠咬很危险；如果大象失眠的话，可以在它们的肩膀上抹盐，橄榄油和温水得以治愈；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尽管如此，因为古希腊的教师们除了猫和狗以外从未观察过任何其他动物，所以他们仍然盛赞亚里士多德观察之精准。（I.S.S.：7）
劝说是一回事，强迫又是另一回事：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准确。许多人人赞成的劝说方式实际上就是一种强迫行为。以我们对待孩子的方式为例。我们不会对他们说“有人认为地球是圆的，有人认为地球是个平面，只要你愿意，长大后你可以自己求证以寻求结论。”相反地，我们只会说“地球是圆的。”等我们的孩子长大到可以求证的时候，之前灌输给他们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封闭了他们的头脑，使他们对地球是平面一说已毫无印象。这一道理同样适用于我们自认为重要的是非准则上，比如“不要挖鼻孔”或者“别用刀吃豆子”。据我所知，用刀吃豆子也会别有趣味，但是孩提时的教育已对我产生了催眠般的作用，从而使我根本无法领略这种趣味。（P.A.N.S.A.：2689）
我们可以这样说，总体上看来，杜威博士像其他人一样，把信念分为两类，一类是好的，另一类是坏的。不过，他认为一个信念往往有时好有时坏。对过去发生的某一事件的确信可以被区分为“好的”与“坏的”并非依据该事件是否确实发生，而是根据这一确定性对将来的影响。该结论难以解释。假设有人问我：“今天早餐时你喝咖啡了吗？”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该试着回忆一下。但如果我是杜威博士的弟子，我就该说：“稍等；我得做两项实验才能回答你。”接着，我该先让自己相信喝过咖啡，然后观察其结果（如果有的话）；接下来，我又该让自己相信没有喝过咖啡，然后再观察其结果（如果有的话），最后我得比较两种结果，看看哪一种结果更令人满意。如果有一方的结果占上风我就可以肯定那一方的结果即为答案。如果，双方结果相差无几，那我只能承认自己无法回答该问题。但是我们的麻烦还没结束。如果我说：“结果是如此这般的”，那我又该如何知道假设自己早餐喝过咖啡的结果会是怎样呢？这一点有得通过测试其结果方可知晓我是否确定我刚才所说的是“好”还是“坏”。即使这一难题得以解决，我又该如何判断哪一张结果更令人满意？关于我是否喝过咖啡的一项结论可能会令我满意，而另一项结论则可能会引发之后的战争。这两者可能都不错，但是在我决定哪一项更好之前，我无法判断我早餐到底是否喝过咖啡。（H.W.P.：825）
青年人很轻易就会接受其周围社会环境中的道德情操，无论这些东西是什么。孩子在家时父母教育他诅咒别人是恶习，但他看到自己最钦佩的同学常常出言不逊的话，他会很快就将自己以前坚持的信条抛到脑后。 （H.S.E.P.：76）
对灾难的恐惧恰恰使人的行为招致更多的灾难。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这就好比在剧院里，有人大喊“着火了”所引起的恐慌导致人们拥挤踩踏致死的情形。在经济萧条时期，只有让闲置的机器设备恢复运转才是让形势好转的唯一途径。但是人们却觉得这么做太冒险，会引起相当大的损失。在古典经济学的理论框架中，该问题是无药可救的。罗斯福铤而走险采取非常规的行动扭转了局势。他动用了几十亿公款并欠下一笔庞大的公债，但其结果是通过该举措，生产得以恢复而罗斯福也帮助美国摆脱了经济萧条。尽管有着如此生动鲜活的教训，虽然商人们极为震惊，但他们还是继续信奉着过时老套的经济学，无视罗斯福使他们免于毁灭的事实，他们继续诅咒罗斯福，并且称其为白宫的疯子。除去法布雷对昆虫的行为的观察研究外，我无法找出在吸取经验方面和他同样无能的人。 （N.H.C.W.：1323）
对过去的男尊女卑很容易得以证实，因为如果妻子质疑丈夫的权威，丈夫可以殴打妻子。有这一方面的优越性那男人在其他方面的优越性也就很自然了。男人比女人更加理性，更富创造性，很少会被感情左右，等等。在妇女获得投票权之前，解剖学家别出心裁地通过对人类大脑的研究提出一系列观点想要证明男人的智力肯定比女人高。而这一系列的观点都逐一被证实是无稽之谈，虽然结论总是相同的，但这些观点总是层出不穷。过去人们曾经认为男性胎儿六周就有灵魂，而女性胎儿要等到三个月才有灵魂。该观点也在女性拥有选举权之后被抛弃了。托马斯·阿奎纳补充说明在男人比女人理性这一点上是显而易见的，但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依据足以证明该观点。 （U.E.：158）
如果从方式到结果的过程不算太漫长，而人们对结果急切地渴望，那么人们完全可以享受这一过程本身。小男孩带着雪橇艰难地爬上山就是为了享受坐着雪橇滑下坡那短暂的快乐；没人强迫他如此辛苦，而无论他累得多么气喘吁吁他心理还是快乐的。相反地，如果不能给他这样即刻的回报而是承诺在他七十岁时给他养老金，他的热情很可能会迅速消退。（A.I.：38）
可以通过两方面来判断群居生活的生存压力，其一，压力的强度，其二，其发展趋势。如果生存压力巨大，那么除去极少数情况之外，大部分的成年人会表现得怯懦与墨守成规。无论由此激发的道德规范多么卓越，这一点都足以令人遺憾。在《汤姆·布朗的学生时代》一书中，就有这样一个因为祷告而被人唾弃的男孩。这本书的影响巨大，在我的同龄人中我认识一个因为拒绝祈祷而在学校里被人唾弃的。很遗憾，他终其一生都是一个著名的无神论者。（E.S.O.：967）
在各种狂热主义冲突的混乱时代，为数不多的统一力量便是科学的真实性，我指的是将我们的信仰基于客观的观察与推理，并尽量摒弃人类可能具有的地方性和情绪化的偏见。坚持将这一优点引入哲学研究，并创建一种卓有成效的方法，这些正是我所属的哲学流派所力主推行的。在对这一哲学方法的实践过程中所获得的仔细观察的习惯能够延伸到整个人类活动领域，并且只要存在该方法就会因其增加了人们的同情心与相互理解而减少了狂热与盲从。 （H.W.P.：836）
对于写说明性散文的作者我有一些简单的格言推荐给他们：首先，在用简单的词可以表达清楚的情况下一定避免使用复杂的词。因此，第二，如果你要说的话附带着很多限定与条件的话，就把其中一些限定与条件用单独的句子表达。第三，你的句子开头与结尾不能让读者觉得自相矛盾。（P.F.M.：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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