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老汉30年抓贼6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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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好汉抓贼上瘾
  
  1965年11月,22岁的孙运义从山东老家来到昆明投靠姐姐。由于文化程度不高,又是农村户口,姐姐为他在一家医院食堂找了份管理员的工作,孙运义算是落下了脚。
  这年12月初,孙运义到他家附近的市场买东西,看到一个1.75米左右的小伙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一个腿脚有残疾的老太太身后,两眼紧盯着老人的口袋,孙运义立马警惕起来,他悄悄跟在那个青年后面,专等他下手,然后来个捉贼捉赃。
  老太太停在一个食品摊前,弯着腰挑起东西来,那个小伙子顺势从老人口袋中掏出了几张纸币,孙运义看得真切,他急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家伙的衣服领子,顺势把他带翻在地,然后抽出他的腰带,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并教训他说:“大娘这么大年纪,还是残疾人,你把钱给人家偷走,她怎么生活?你小子亏不亏心啊!”
  老大娘拿回钱后,感激地要给孙运义跪下,孙运义忙搀起老人,围观的人纷纷向孙运义投来敬佩的目光,还有人给他鼓起了掌。在那个特殊年代里,像孙运义这样来自农村,没有城市户口的人,通常被称为“盲流”,那一刻,他从众人的目光中,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尊重。自幼习武,一身正气的他突然有了种成就感,从此,他与捉贼结下了不解之缘。
  1985年12月初,孙运义听说有家单位职工自行车屡屡被盗,决定出手相助。一天黄昏后,他腰里别了把斧子,爬到一个离地三米多高的大树树杈上,躲到树上“守株待兔”。一直守到晚上9点,借着昏黄的路灯光,孙运义看到一个小伙子推个单车走了过来,那人走路的姿势很怪,右侧身体很吃力,孙运义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可能小偷开锁技术不高,自行车的后轮是锁着的,小偷用铁钩钩住后车座,然后把钩子的另一端拴在腰带上,外边用大衣挡着。
  孙运义等那小偷走到树下,就从树上跳下来,大吼一声:“小子,给我站住!”说着,他高高举起了斧子,佯装要砍。小偷吓坏了,把车子一扔,扑通跪到地上求饶……
  接着,孙运义在这家单位又蹲守了一周时间,捉住了另外几个偷车贼,此后院里丢车事件少多了。
  随后的20多年中,孙运义换了几份工作,他抓贼的行为不仅没断,反而上了瘾。用他的话说,如果见了小偷不抓,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而他在和小偷较量的过程中,还发生了许多稀奇古怪,让人唏嘘的事情。
  1991年春天的一个早晨,孙运义到附近池塘边晨练,看到一个年轻人用工具撬着一个箱子,觉得这个人肯定有问题,就想走过去问一问。那人作贼心虚,拎起箱子就跑,孙运义在后面紧追不合,小偷提着东西跑不快,眼看就被追上了,情急之下扑通一声跳进鱼塘里。天冷水又深,小偷一会儿就撑不住了,直喊救命,孙运义找了个大竹杆,把他拖了上来,并要把他送到联防队。
  小偷可怜巴巴地哀求他:“大爹(昆明方言:大叔),我很饿,你能让我吃饱再去吗?”孙运义给那人买来六个包子,等他吃饱后,把他和那个盗来的密码箱交给了联防队。
  2009年10月中旬,孙运义在集贸市场盯上一个年轻小偷,他一看那人便是个嫩贼,想下手又犹豫不决。后来,那个小偷走进市场后院的巷子,孙运义在后面悄悄跟着。他原以为小伙子会伺机作案,不料,他却在一个泔水缸前停了下来,看了看旁边没人,竞撸起袖管从泔水里捞起一把米线就往嘴里填。孙运义一看,就知道这人饿坏了,他心里酸酸的,上去照他屁股上轻踹了一脚,喝问道:“你不怕把自己吃出病来!”
  那人吓了一跳,忙把手里的米线扔回泔水缸,眼圈红红地说:“我身上没钱,几天没吃上饭了。”
  捉贼几十年,偷吃泔水的贼,孙运义是第一次遇到,他搜遍了小偷的口袋也没找出钱来。一番询问,他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来自山东,因为没找到工作,钱包又被人偷走,无奈才产生了偷窃的念头,可没有经验,加上害怕,他一直没有得手。
  孙运义听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给那个年轻人当路费,并送他到了车站。那个年轻人临上车前,要给孙运义跪下,被孙运义一把扯起他,说:“都是老乡,别这样,你也不容易,以后别学坏了就行!”那个年轻人千恩万谢地上了车。
  遭报复三次险丧命
  抓小偷时间长了,孙运义总结出了一套捉贼技巧:捉贼要抓现行,人赃并获的同时,还要保护好自己。
  与小偷搏斗时,孙运义一般用左手揪住小偷后衣领,右手防备小偷掏凶器,一看小偷想掏家伙,他左手一发力,膝盖用力顶他的腰部,顺势把他按倒在地,然后再把他的双手反剪,并抽出他的腰带捆牢,这一连串动作孙运义一气呵成,干净利索。所以,一般小偷遇到了他,都自认倒霉。不过,孙运义也有失手的时候。
  2007年9月,孙运义白天修锁,晚上被一家公司请去代为值班。一天晚上,天下起了大雨,孙运义坐在门卫室里值守。凌晨时分,来了三个身材高大的小偷,狡猾的贼竟用自己带来的一把大锁把值班室的门反扣起来,然后大摇大摆地偷走了几辆电动车。经过门卫室时,一个小偷还拿着刀向孙运义挑衅似地比划着,把他气得七窍生烟,可他把门弄开后,小偷早就溜得没影了。打这以后,孙运义再为别的单位值夜,第一个要求就是对方不能装门鼻。
  坚持抓贼的30多年里,孙运义经常遭到小偷的报复,曾经三次死里逃生。至今,他的右手和眼眶上仍有着被小偷报复时落下的伤疤。
  1992年6月的一天下午,在龙翔市场卖肉的蔡师傅将一天的收入款1000多元钱装在一个纸箱子里,快要下班的时候,突然冲过来一名20多岁的男子,将钱箱抱起来撒腿就跑。蔡师傅急得大喊:“抓小偷!”
  在旁边摆摊的孙运义和另一个同伴听到喊声,撂下生意追了出去,抢匪看孙运义和同伴越追越近,拔出一把20多厘米长的匕首朝他们刺来,孙运义的同伴被扎得浑身是血,孙运义右手也中了一刀,鲜血四溅,他忍痛揪着小偷持匕首的胳膊,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夺下他的匕首,和同伴一起制服了这个凶残的家伙,而手上那道刀疤却成了永久的纪念。
  1995年5月的一天上午,孙运义正忙着给客人修锁,忽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朝凤翥街方向疯跑,后面一个人边追边喊“他偷了我的枪,截住他!”路人看到前面那个人手里拿着枪,纷纷躲避。
  孙运义把手里的活儿一撂,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不到十分钟,他就追上了那个小偷,一个虎步把那人扑倒在地,在反剪小偷双手的瞬间,小偷朝他开了一枪,子弹从他的左腋下飞了出去,将旁边的铁门打出了一个大洞。孙运义赶紧用胳膊死死夹住小偷拿枪的手,用膝盖朝他胯上猛撞,疼得小偷呲牙咧嘴,手里的枪也掉了。
  这时,后面那个人赶了过来,帮着孙运义把小偷捆了个结结实实。接过孙运义递来的枪后,他连声道谢。原来,这个人是个保卫干部,坐公交车时,被小偷把枪盗走了。如果不是孙运义,枪落到了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事后,讲起那次空手夺枪的经历,孙运义还直冒冷汗,如果当时他的身体稍微高那么一点点,或者抓小偷的手慢一秒钟,他可能就被打中了。
  孙运义眼眶上的伤疤是2003年7月15日留下的。当时, 他正坐在摊位前给人修锁,突然冲过来3名男子,一个男子从身后将他摁倒在地,另两个男子对他拳打脚踢,孙运义的眼眶被人打裂,满脸鲜血流淌。一个男子还拿出匕首准备刺他的头部,幸亏周围群众及时赶到,三个男子才拔腿跑了。
  孙运义被送到医院包扎治伤,前后花去1000多元。最后,他才想起来,报复他的三个男子,其中有一个是他抓过三次的抢劫犯,另两个是他请来的帮凶。
  每一次受伤后,孙运义不但没有退却,抓起贼来反而更加积极和英勇,让那些小偷对他又恨又佩服,不得不转移阵地。
  30多年来,孙运义亲手抓获的小偷有6000多人,家里珍藏着19本颜色泛黄、且被老鼠咬得都是洞的大本子。每个本子里都记载着他曾经抓获过的小偷的名字、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及所偷盗钱物的数额。孙运义保存的这些材料都是他抓小偷的最好佐证,数千名小偷的资料详实得让人咋舌。
  1983年到1998年,是孙运义抓小偷的丰收季节,当时他摆摊所在的龙翔街和风翥街都是很狭窄的街道,街道两边摆摊做生意的非常多,由于人员众多,交通拥堵,每天都有一群群的小偷伺机作案。孙运义天天都在街道上巡视抓小偷,最多的一年他抓获900多个小偷。
  多年抓贼积累起的名声,使得孙运义在龙翔市场很有号召力,只要他一声吆喝,附近的小商贩便纷纷出来帮忙。邻居、小摊贩、保安,大家联起手来一同抓贼。
  
  我乐意当“太平洋警察”
  
  抓了几十年的小偷,孙运义不但自己多次受伤,家人也多次遭到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报复。
  1987年8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孙运义外出替别的单位值班。当天夜里,几个不速之客光顾了他的家。
  孙运义全家住的是平房,有院墙和大门,还养着两条狗。几个歹徒搭人梯爬到他家院子内,遭到了孙家两条狗的撕咬和攻击。孙运义的儿子孙钦知道家里进了贼,就要冲出来和他们搏斗,却被母亲拦住了,母亲说他们人多,硬拼会吃亏的。于是,孙钦把桌子、凳子都搬过来,死死顶住房门,他拿着一条木棍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最终,那几个前来报复的歹徒没能破门而入,就打死孙家的两条狗泄愤,然后开溜了。
  次日清晨,孙运义回到家后,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妻子埋怨他,你光知道抓贼,就不管家人的安危了,如果那几个贼进了屋,我们娘几个就没命了。
  这件事后,孙运义把家里的围墙加固、加高了一截,并给家里装上了电话。此后,他见到贼偷东西,照样该出手时就出手。
  随着孙运义年龄的逐渐增大,家人对他抓贼的事情越来越反对。儿子、女儿考虑最多的是,父亲都60多岁的人了,既没有退休工资,也没有医保和社保做保障,万一抓小偷时遇到伤害,就太冒险了。但他们又深知父亲的秉性,就一再劝他,遇到了小偷,最好报警,不要一个人去抓。
  在家人的劝告下,孙运义调整了自己的策略,再遇到小偷时,没有把握的就选择报警,独自抓的时候一定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再行动。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从过去的独行侠,变成了如今要带几个人一同巡逻,碰到最危险的情况,第一个冲上去的仍然是他。
  30多年的捉贼生涯让孙运义养成了很多独特的生活习惯,修锁的时候只用手在忙活,耳朵却永远在用心捕捉那几个字——“抓小偷”。上街的时候他眼观六路,只要有可疑的人就会跟踪,他常常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干什么的。在街上碰到熟人,他也会说:没事跟我出去溜达一圈。然后就到处巡视,看有没有小偷。
  余忠德在孙运义的修锁摊旁看了多年的自行车,曾几次看到孙运义在修锁的时候,遭到小偷及其盗窃团伙的报复,他常常劝孙运义:“抓贼是公安局的事情,你年纪大了,就不要多管闲事了。那些小偷多是些亡命徒,伤着你了还得连累家人!”
  每次听了老伙计的劝告,孙运义总是笑呵呵地说,我活了60多年,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抓小偷。你的好心我领了,如果在抓小偷的过程中我不幸被杀死或砍伤了,也是光荣的,至少没有平庸地活一辈子。
  孙运义的执着让关心他的人很无奈。2011年元旦前的一天,一个外地来的小偷来到龙翔街作案,偷了一个中年妇女的手机,有人跑来叫孙运义去抓,他毫不犹豫地跑过去,很快就把小偷给擒住了。
  在当地,孙运义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人们发现小偷会来叫他,发生邻里纠纷也会来叫老孙,甚至街上的小贩缺斤短两,都有人来找他,有人送给他一个绰号:“太平洋警察”。孙运义说:“为了社会稳定,我就要当‘太平洋警察’!”
  孙运义每天必做三件事:义务巡逻抓小偷、免费为住户开锁、帮助孤寡老人掏下水道。有一天,他巡逻的时候,一个市民跑来叫他,说是龙翔街上一个水果摊前,买水果的顾客和卖水果的小姑娘吵了起来,顾客将小姑娘还骂哭了。
  孙运义随即赶过去问了个明白,发现是顾客的不对,他让这个顾客给小姑娘赔礼道歉,将这件事情化解了。
  “现在,我们的社会道德滑坡,许多人眼里只有金钱,对一些不良行为漠不关心,社会需要孙大叔这种爱管闲事的人,他是现代社会不可多得的精神财富。”对于孙运义,凤翥社区居委会主任刘淑嫒评价甚高。
  “如果孙大叔是一名警察的话,他绝对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察。”龙翔派出所冯教导员说。由于警力有限,龙翔派出所组织辖区居民进行群防群治,孙运义是不可多得的中坚力量,很多民警都没有他抓获的小偷多。
  群众心里有杆秤。2D07年,孙运义无可争议地当选为昆明市首届“十大好人”。2010年12月29日,孙运义又被推选为昆明市五华区“见义勇为先进分子”。这些年来,孙运义获得的精神奖励很多,而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些。
  现在,孙运义每天都要打沙袋,练习拳脚,多掌握一些基本的擒拿格斗本领。他说自己虽然年龄大了,但一点都不怕小偷,而且还要继续抓下去,一直坚持到自己年老不能行动为止。
  
  (责编: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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