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团的成长与进化逻辑:不用“核心竞争力”给自己设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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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一家公司来说,我们不要用“核心竞争力”这种概念把自己束缚住,给自己设限。最重要的只有两个:一是捕捉真正的行业机会的能力;二是发现行业机会之后,根据行业需要的能力快速学习,去建设这个能力。
  2013年5月,美团创始人兼CEO王兴在《波士堂》节目中与观众互动时,被问及进行过几次创业。王兴回答:“如果从团队来讲的话,美团是第三次创业。我们还走在通往成功的路上。我看到过一个观点:我无法告诉你怎么获得成功,但失败是可以被定义的,你放弃之后就是失败了。如果你还没有放弃,那么你就还没有失败,就走在成功的路上。”
  王兴的第一段创业是校内网,清华大学的同班同学王慧文是重要参与者。
  2001年清华大学毕业后,王兴去了美国特拉华大学,王慧文去了中国科学院声学研究所读研究生。在美国,王兴感觉到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最重要的趋势是社交网络。2003年年底,两个人一起退学,再加上王兴的高中同学赖斌强,3个人开始创业。
  赖斌强是3个人里唯一计算机专业出身的人。他从广州辞职来到北京,想看看产品怎么样了,得到的回答是:产品还没有呢,我们还在学编程。
  如果站在赖斌强的角度,可能会感觉这是一个不太靠谱的创业项目,毕竟,提议创业的人连编程都在学习中。但赖斌强依然加入了创业团队,主要负责行政、IT方面的工作。在美团高速发展的过程中,赖斌强负责的几次关键的“搬家”(即搬到新的办公场所)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因为业务发展快,新员工入职的数量非常多,办公工位不足是美团创业过程中一直存在的痛点。赖斌强在负责行政工作期间,美团进行了两次大搬迁,解决了办公场地问题。
  话题再回到王興团队的早期创业。他们先搞SNS(社交网络服务),又搞输入法,两年折腾了差不多10个项目,都没什么起色,最后决定再回到SNS,而且专注做校园社交。2005年12月8日,校内网正式上线。王兴的清华大学同班同学付栋平、清华大学校友杨俊、高中同学陈亮在这个时期分别加入校内网团队。
  2020年9月16日,王慧文参加美团校园招聘活动时,到清华大学发表了一次题为《不设限的人生》的演讲,回顾了美团创始团队的做事方法和理念。
  我们开始创业时,一边学一边开发,开发速度比较慢。2003年,SNS行业里有30家同行,它们在年底已经推出产品,但我们的产品还没做出来,后来它们都倒闭了。到了2005年,我们的产品才做出来,当时觉得这个行业还有机会。
  我们的团队没有钱,3个人凑了30万元。等到校内网上线的时候,账上只剩下3万块钱。我们没有什么钱做推广,就研究怎么能让产品做得更好,让它通过口碑传播,快速成长。我们那个网站功能很少,没有钱吸引用户来,就跟很多朋友说,我们做了一个网站,你可以来试一下。到2005年年底,前面开发的一版网站大概有两三万用户。
  有一天,王兴跟我讨论,我们这个网站没有什么功能,用户为什么不走?他们每两三个星期就来访问一次。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很值得在意的事情。一个网站没什么功能,用户还来,就是一个异常现象。如果有一天这个网站是有功能的,而且还有他们的朋友,用户会不会来得频率越来越高。这是我们当时一个简单的逻辑,这个判断很重要。
  我们做校内网的时候,讨论应该让校内网变成一个基于真实身份的、现实社会好友关系的网站,还是变成一个可以有虚假身份的、与陌生人交往的网站,这是两个完全相反的选择。我们观察到的用户行为,他们其实是因为好友而在这里,即便网站没有功能,也每两周都会来一次。即便这个判断跟当时主流互联网不一样,我们还是认为,应该做一个基于真实社会关系、真实身份的社交网站。
  校内网融资的时候,投资人问王兴他们:校内网怎么赚钱?他们也没有想清楚,回答含糊:网站跟地理位置有关,可以做广告投放。当时,谁能想到SNS网站可以靠游戏赚钱呢?王兴他们没有想到,所以他们的回答,别说投资人,连他们自己都不满意。
  投资人问他打算怎么推广,他们的答案是学生快放假了,准备做点活动吧。投资人回答,好吧,那你们回去做吧。谈到价钱的时候,他们开出了数百万美元的价格。投资人说,你们这价钱开得不低啊。他们回答,再等段时间,我们就更高了。
  上面的这些沟通过程,如果复盘来看,肯定是失败的。后来,王兴也作了反思,企业家精神的本质是对机会的追求,可以暂时无视自己现在控制多少资源,但光有企业家精神是不够的,还要有获取资源的能力以及经营能力。
  校内网不能算成功,融资不顺,最终卖给了千橡,但创业团队的每个人都拿到了不少钱,也不能算失败。
  2007年,校内网(已改名为人人网)锁定期一过,王兴和郭万怀、杨俊、付栋平,再加上来自百度的穆荣均,一起创建了饭否网和海内网。饭否网关闭后,王兴根据“四纵三横理论”,从社交与商务的交集点出发,做了美团。
  在王兴创办饭否网和海内网的时候,王慧文、赖斌强结伴去欧洲和东南亚游玩了一年,回来后,拉着陈亮一起做了淘房网。淘房网进展也不是很顺利,花了很多钱去做广告,但效果并不好。这也是王慧文学到的一个教训。加入美团后,王慧文负责市场投放,在广告投放方面就变得比较理性,这也是美团后来成为“千团大战”胜者的原因之一。
  2010年12月,王兴给王慧文打了一个电话,大意是:你们就别搞了,我这边发展挺快的,也比较需要人,你们来吧。于是,最初的那个创业小团队又聚到了一起。
  王兴的创业团队为什么一直没有散?穆荣均认为,有一个原因是,王兴很努力,从不停止尝试。王慧文认为,王兴这个人比较正直,这是非常重要的基础,而且人也非常努力、聪明。
  在创办美团之前,王兴的创业团队已经经历了数年的磨合,彼此建立了很好的信任关系;在互联网产品方面,他们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这些,为后来美团获得成功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与之前的创业项目相比,美团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以前的创业项目,比如校内网、饭否网,都是纯粹的线上项目。如果做美团,需要和线下的商家谈合作,这就需要线下的能力了。
  所以,从一开始,美团的创业之路就注定了困难重重。
  从美团上线到2011年年底,这两年左右的时间,外界一直在质疑美团的线下能力。外界质疑的逻辑也很顺理成章:王兴的团队此前一直在做网站,没有线下做商务的基因。
  基因,成了互联网企业发展的护城河,挡住了进攻者,但也容易成为阻止自身更进一步发展的铁门槛。
  王慧文是不太相信“基因论”的。他认为,如果按照基因论的说法,美团连做互联网的基因都没有。
  最开始王兴拉我创业(校内网)时,我们两个学的是电子工程,我的毕业设计是焊卫星下行电路板,王兴的研究生读的是生物芯片,听着是芯片,其实是生物学。“芯片”的原意是非常小的单元组合在一起,并不一定要用来计算。所以,我们两个的基因不是做互联网的。等我们开始做团购时,是业界里面最不被看好的团队,因为我们失败了好几次。所以,在当时看起来,我们这家公司应该没有做O2O基因的,也没有多城市线下管理基因。
  2010至2014年,行业对我们核心竞争力的判断发生了非常根本性的变化。到2014年,大家甚至觉得管理线下销售团队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这4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所有这些能力,不管是搞产品、搞技术,还是管销售、做管理,这些东西都有科学的方法可以学到。对于一家公司来说,我们不要用“核心竞争力”这种概念把自己束缚住。
  如果没有做成一件事情的基因,那就只有两条路:第一,自己学;第二,请专业的人加入。在创办校内网的时候,没有做互联网的基因,王兴的创业团队是自己学。在创办美团的时候,没有线下管理的基因,王兴的创业团队加入了一些专业人才。
  (摘自中信出版集团《长期有耐心:美团的成长与进化逻辑》    作者:丁西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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