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
作为苏联北极梦的前哨,港口城镇迪克森在1 9 9 1 年后日渐萧条。我的童年是在北极圈里度过的。我在苔原上奔跑,在极夜时期步行去学校的路上观赏极光。极夜,这个富有诗意的名字,不仅指那两个月的黑暗冬季,也象征着一种深邃的精神世界。多年前,我离开家乡季克西——俄罗斯拉普捷夫海岸边的一处偏远港口,客居在不同国家的各大城市。但北极始终在呼唤我回去,我渴望那里与世隔绝和节奏缓慢的生活。我的遐思可以像来去自如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作为苏联北极梦的前哨,港口城镇迪克森在1 9 9 1 年后日渐萧条。
我的童年是在北极圈里度过的。我在苔原上奔跑,在极夜时期步行去学校的路上观赏极光。极夜,这个富有诗意的名字,不仅指那两个月的黑暗冬季,也象征着一种深邃的精神世界。多年前,我离开家乡季克西——俄罗斯拉普捷夫海岸边的一处偏远港口,客居在不同国家的各大城市。但北极始终在呼唤我回去,我渴望那里与世隔绝和节奏缓慢的生活。我的遐思可以像来去自如的风一样,驰骋在冰封的北方旷野中。这里的每件物品都寓意深远,每种色调都意义非凡。只有站在这片土地上,我才是真正的我。
我照片里的人物也是如此。他们的故事就像一本书的各个章节,揭示了不同的北极梦,又因对这片土地的共同热爱而串联成篇。有一名隐士,想象自己生活在海面一叶舟上;有一个年轻姑娘,梦想与心爱之人在世界边缘共度此生;有一个族群,遵循传统,传诵祖先的神话,以此滋养民族的过去和未来;当然,这里还有苏联探索与征服极地的抱负。每个人都是出于某种理由待在这里的。
第一个梦是属于维亚切斯拉夫·科罗基的。他常年在巴伦支海域一处偏远半岛上的霍多瓦利卡气象站工作。用科罗基的话来说,这片土地狭长而贫瘠,就像一叶孤舟。第一次见面时,我立刻认出了他身上的防水油布夹克,那是我家乡所有男性在苏联时代都穿的那种。这名极地勘察员将毕生精力都献给了北极。及至今日,他仍在报告北极的天气。
气象站外,我能听见冰块移动和磨碎的声音,疾风让无线电线嘶嘶作响。站内却很安静,只有科罗基的脚步声和一扇门发出的咯吱声暗示着时间的流逝。每隔三小时,他出门,再回来,嘴里嘟囔着自己观测到的天气情况,“南西南风向,每秒12米,最大风速高达每秒18米,风力越来越强,气压越来越低,暴风雪即将来临。”接着,他通过一台老式无线电传送设备向另一头素未谋面的人报告。
极夜让我的思绪乱作一团。有一天,我感到难过,问科罗基:“你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怎么熬得下去?”他回答:“朋友,你奢望太多,这种日子很正常,况且这里的每一天并不完全一样。你瞧,今天你看到了明亮的北极光和一种薄冰覆盖海面的罕见现象。星星跑到云层后面躲着我们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今夜星光重现,这不是棒极了吗?”
我和一对年轻夫妇共同生活了一个月。叶夫根尼娅·科斯基科娃和伊万·希夫科夫在俄罗斯另一处冰封的边缘地带收集气象数据。他们曾在西伯利亚的某座城市度过一年,随后,科斯基科娃邀请她心爱的希夫科夫一起北上搬至卡宁诺斯。他们监测天气,砍柴做饭,照管灯塔,照料彼此,只能通过一架停在远处的直升机获得医疗帮助,而且由于天气恶劣,直升机往往不能按时返回。科斯基科娃几乎每天都给母亲打电话,但似乎没什么新鲜事可说,于是她常常让母亲开着免提去做家务,而科斯基科娃只是安静地坐在电话这头,听着远方家中的声响。
或许是与世隔绝的缘故,埃努尔米诺村的300名楚科奇族人依然保持著传统的生活方式。他们效仿祖先,背靠陆地,依海而生,遵循祖辈代代相传的神话传说,绵延至今。他们以猎人身份为荣,遵照国内和国际标准捕猎海象、鲸鱼,以维持村落度过漫长的寒冬。在距离埃努尔米诺不远的地方,我和一位研究海象的科学家在一间小木屋里待了两周。其中三天,约有10万只海象在屋外游走,它们的行进和打斗让小屋左摇右晃。为了不吓到它们,我们躲在屋里,悄无声息。
在喀拉海岸边,伟大的苏联梦埋藏在迪克森小镇的冰天雪地中。在小镇的巅峰时期也就是上世纪80年代,它被称为苏联北极地区的首都。然而,自苏联解体后,这里几乎成为了一座鬼镇。随着该地区气候变暖,新的城镇或许即将诞生。但见证了如此大规模的人类挫败,我感到痛心。
在我回到北极的第一周,黑暗笼罩着迪克森,而后极光在天际飞舞了几个钟头,给所有事物涂上了霓虹色。一座士兵纪念碑在绿光照耀下如同《弗兰肯斯坦》中的科学怪人。在玛丽·雪莱的笔下,这个怪物最终逃到了世界尽头北极。几小时后,极光散去,迪克森也渐渐遁入黑暗之中,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编译自美国《国家地理》]
编辑:要媛
其他文献
我和科尔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一个午后。我迟到了,远远地看到一个高大的白人少年坐在图书馆外,紧张拘束。他会挺直身板、放低声音以强调自己是个男子汉,同时又难掩笨拙地跟我谈起他在船队、在学校和谈恋爱的事。我花了两年时间,和来自美国不同地方的100多名16~21岁男孩探讨何为男子气概、性与爱——这些将他们塑造成男人的有形无形的力量。几乎所有的受访者都对女性持有相对平等的看法,觉得身边的女同学们聪明又能干,品学
在一座废弃建筑的屋顶上,荷兰姑娘弗兰基和朵拉呷着珍珠奶茶,沐浴在夏日艳阳下。“这里经常有人开派对。”弗兰基朝着一堆空酒瓶努了努下巴,揶揄道。两个女孩身穿复古牛仔裤,脚踩DIY运动鞋,搭配文化衫——她们喜欢“个性定制”——弗兰基的是一件艺术展纪念衫,朵拉的是印有流行歌手比莉·艾利什的T恤。她们是通过抖音搜到这个地方的。甜得发腻的奶茶则是在Instagram上刷到的,从成都到加州,十几岁的女孩都爱喝。
克拉赫尔女士,“非自愿单身汉”是些什么人?他们主要是一些年轻的男人。他们认为和年轻、有魅力的女人发生关系是男性的一项基本权利,无法达成所愿的他们觉得被这个世界侮辱了。所以说,成为非自愿单身汉的男人只是因为太过沮丧么?不,非自愿单身汉支持反女权主义的阴谋论,认为女性是沉溺于性爱的肤浅荡妇,唯一的兴趣就是和处于社会顶层的“阿尔法男”上床,不会喜欢没有吸引力的男人。2014年,杀人凶手埃利奥特·罗杰留
17世纪,鼠疫席卷英国,艾萨克·牛顿逃离剑桥,回到家乡林肯郡。牛顿家有一个栽种了许多水果树的大花园。在这段动荡的时期,牛顿抛开了生活惯例和社交琐事,彻底放空心灵。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從树上落下的一个苹果比以往落下的任何苹果都更吸引他。可以说,瘟疫让人类发现了重力。那么,当下的新冠疫情为你带来了什么?| 第二场疫情 |无可否认,疫情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对我们的心理产生了各种影响。美国耶鲁大学历
在日本,年轻女性与年长男性约会,之后从男性那里获得金钱或奢侈品的傍富生活方式被称为“爸爸活”。以前,她们陪有钱男人吃饭两小时,就可得到数万日元的报酬。现在,受疫情影响,她们的收入已大不如前,而为了生存,她们甚至想要出卖肉体。| 光靠陪吃饭不挣钱 |“我是因生活费不够才去做‘爸爸活’的,但事实上我根本没有挣到钱。”住在东京都内的25岁保育员由美叹息道。年轻的由美略施淡妆,平时一直与幼儿园小朋友相处
从古至今,人们总免不了相互监视。为了明确他人的意图和行为,人们借助工具进行监听监视,但工具无论如何演化,都没能替代人力。人工智能和自主系统将改变这一切。在未来的情报工作中,机器能够相互监控,以探知对方的行为或计划。情报工作仍以窃取和保护机密为主,但搜集、分析和传递情报的方式将发生根本性变革。一些军事未来学家将人工智能和自主系统引领的装备革新视为一次“军事革命”。同样,得益于人工智能和自主系统,“情
蘇联解体后,俄罗斯一度非常强大的军事力量似乎一蹶不振了。战斗机飞行员挣的卢布还不如莫斯科公交车司机的多。军队甚至没有足够的口粮,不得不派饥饿难耐的士兵外出搜寻浆果和蘑菇。腐败现象也非常普遍。一名将军被控出租苏联米格-29战斗机,以供飞机和汽车间的非法飙“车”大赛使用。1994年,时任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哀叹道:“世界上没有哪一支军队像我们这样糟糕。”只不过,世界上也没有哪一支军队能够像俄罗斯军队一样,
乍看之下,“白人约会”网站十分普通,主页和一般的交友平台没什么不同。网站上写着:“我们知道我们来自何方、属于哪里,希望和志趣相投的伴侣分享这种感觉。”一个粉紫色爱心图像旁的“针对欧洲单身人士”几个字却暗示了这个网站的真实目标:让试图借助爱情和生殖来维护白人地位的白人至上主义者找到彼此。网站首页用高雅白人夫妇的照片装饰,隐蔽地传达着一种过时而僵化的两性观念:“我们遵循传统的男女角色定位:强壮的男人发
2018年,时逢“反种族主义”又一次成为美国社会热议的话题,耐克公司借此政治议题开展营销,顶着舆论压力邀请非裔美国活动家科林·卡佩尼克为其拍摄广告。作为前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四分卫,卡佩尼克此前曾因率先为反对种族歧视发声而毁誉参半。就结果而言,那次营销无疑是非常成功的。如今,耐克故技重施,开始试探日本市场对这类广告的反应。在耐克日本公司发布的广告短片中,朝鲜裔和非裔女孩都在生活中遭遇了歧视和欺凌。去
45岁的河野从未搬出过父母家。“机会只有一次”,人们常常这样形容日本保守的招聘体系。大学生在毕业时拼尽全力寻找梦寐以求的高薪工作,那些走入层层招聘流程,并成功过关斩将的毕业生会在职业阶梯上站稳脚跟,迎来稳定的涨薪和晋升,而被淘汰出局的,基本上都被迫辗转于各种低薪的工作,看不到出路,职业安全感为零。这种差异在2000年开始固化。那一年,日本泡沫经济破灭已十年,为保护老员工,企业大幅缩小招聘规模,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