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万道耀五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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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9月18日,在第27届悉尼奥运会上,湘西妹子杨霞在女子举重53公斤级的比赛中,以100公斤的成绩打破抓举世界纪录,以绝对的实力夺得冠军,同时实现了其集全运会、亚运会、世锦赛和奥运会冠军于一身的“大满贯”梦想。杨霞满含自信和渴望的微笑,还有脸上那一对深深的酒窝,自此成为永远驻留在人们记忆中的经典瞬间。
  
  蛮劲不让须眉
  
  1977年11月,杨霞出生在湖南湘西自治州保靖县迁陵镇龙头山下。她是一个地道的土家族姑娘,父亲杨柱根是保靖县航运公司的工人,母亲梁承翠是城郊的菜农。父亲之所以为女儿取名“霞”,是希望她将来有出息,“霞光万道,光耀世界”。不过,只怕杨父也根本没有想到,他这一美好希望,会在22年后在世界竞技体育的最高领奖台上得到实现。
  从小就活泼外向、爱笑的杨霞,胆子特别大。打懂事的时候起,她就喜欢跟男孩子一起“疯疯癫癫”,打弹珠、滚铁环等只有男孩子才会玩的东西她都会,俨然一个假小子。6岁时的一天,她和一群男孩子来到一座三四米高的小桥上,下面是一片青青的草地。男孩子们围成一堆,要比试谁有胆子先跳下去,可谁都不敢带头。哪想到杨霞一句话都没说就跳了下去,把那些男孩子看得目瞪口呆。
  


  杨霞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全家人都很疼她。大姐比她大了20多岁,最小的哥哥也比她大10岁。因此,她从小就没怎么和他们生活在一起。8岁时,杨霞就开始帮母亲锄草浇菜,自小就培养出了山里孩子特有的能吃苦、倔强自尊、不服输的性格。
  
  深山初遇良师
  
  在保靖县迁陵小学读书时,杨霞显现了她擅跑的潜质,常和男同学比拼。于是,任体育教师的姐夫从小学二年级起,就开始带杨霞练田径。训练中,杨霞硬是凭着一双烂球鞋,把所有女队员都远远地抛在了后面,紧紧地追跑在男队员队伍中。为此,杨霞付出了“血”的代价,脚底常常“冒”出一个一个的血泡。这些都被举重老师姚本福尽收眼底。姚老师心想:这娃娃,身材、力量、关节柔韧性都好,又能吃苦,是块练举重的好料。
  其实,这时的杨霞早已有了自己的梦想,那就是当一名优秀的举重运动员。当时,湘西出了一位名满全国的举重名将龙玉玲。笼罩在龙玉玲头上的各种光环,让杨霞等一批爱好体育的女孩子十分羡慕,也为她们找到了奋斗的方向。一个期待放飞自己,一个希望选出好苗子,杨霞与姚本福一拍即合。自此,杨霞正式拜师入门,成为了姚本福的得意弟子。
  1989年1月,杨霞又被湘西自治州体校教练李小平一眼看中,成为自治州体校女子举重班的首批队员。从此,她的生活与重重的杠铃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来到自治州体校后,杨霞的训练量更大了,体能消耗更大了,因而也就需要补充更多的营养。由于家境贫寒,无钱购买营养品,杨霞有时便回家带一些鸡蛋回体校。当同龄的孩子无忧无虑地尽情地玩耍时,杨霞把时间都用在了日复一日的训练上。山里来的杨霞像家乡的岩石一样朴实无华,训练中舍得吃苦、舍得流汗,举重成绩日渐提高。突飞猛进的成绩和良好的潜质,很快便使李小平教练意识到,自治州体校这片水潭已容不下杨霞这条蛟龙了。为了不耽误这员爱将的前途,惜才的他带着杨霞直奔湖南省举重队。
  这时是1989年11月,杨霞才满12岁。按常理,杨霞此时还没有资格成为省队队员,但省队的陈义阶教练慧眼识珠,使杨霞顺利成为了一名省队试训队员,使其于1990年1月进省体育运动技术学院女子举重队进行专业训练。
  
  首夺亚运金牌
  
  省队的训练更加严酷。一堂训练课下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食堂,面对丰盛的饭菜,杨霞一点食欲都没有。她太累了。“明天还要训练,不吃怎么办?吃,必须得拼命吃”。为了补充能量,杨霞只有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一点一点地往下咽。
  杨霞总是告诫自己,要有所成就,就必须吃别人吃不得的苦,更重要的是要磨炼自己的意志。1992年6月,她终于如愿以偿地进入省队,结束了试训队员生涯。1995年9月,在江西宜春举行的全国女子举重冠军赛上崭露头角,杨霞勇夺59公斤级总成绩冠军。
  由于急于求成,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杨霞成绩平平。她情绪低落,甚至开始怀疑能否实现自己心中的梦想。1996年底,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到处一派喜气洋洋。此时,备战八运会,在八运会上拿金牌等沉重的心理包袱压得杨霞几乎喘不过气来。走在去训练馆的路上,她压抑极了,真想逃离这个环境。于是,她偷偷跑回宿舍给教练留了张字条:“我走了,请放心。我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杨霞从运动队“逃离”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家。乘车到家时已是晚上。当她走进家门时,父亲见了她开心地说:“回家过年来了!”杨霞故作镇定地说:“要给一个小队员办户口才回来的。”父亲很奇怪:在备战八运会这么紧张的时候,教练怎么会让她回来办这种事?杨霞忍不住哭了,跟父亲说了实话。父亲没有埋怨她,赶紧给教练打了电话。父亲语重心长地对杨霞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回去会后悔一辈子的。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尽力去做,就问心无愧。”第二天,父亲将她送回了队上。临走时,父亲再三叮嘱她:“孩子,一定要撑住。”
  杨霞归队后,教练与她促膝谈心,稳定了她的情绪,帮她分析原因,寻找问题的症结。在家人和教练的耐心帮助下,杨霞认识到决不能退缩,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百分之百的去努力。
  因为长期习惯的缘故,杨霞的抓举技术动作不是很规范,影响了成绩的进一步提高。为了矫正动作,杨霞和陈义阶教练商量,决定采用强制手段。这下杨霞的苦便受大了。几天训练课下来,髋关节两侧的皮肉全拉开了,鲜血直流。训练完后洗澡,水冲在伤口上,痛得平时爱笑的杨霞直掉眼泪。
  


  在攻克技术难关的同时,杨霞还面临着要攻克降体重这一难关。降体重是每个举重运动员都要面临的痛苦。小时候为了训练必须拼命吃,长大以后同样为了训练比赛又要控制饮食。1994年、1995年,杨霞参加的是59公斤级比赛,而1997年的八运会上她预备参加的是54公斤级比赛。为了尽快把体重降下来,杨霞只能采取少吃饭少喝水。大赛前1个月是降体重的最关键阶段,必须进行蒸气浴。这种专门用来给运动员降体重的蒸气浴与人们享受的保健桑拿浴完全不是一回事,蒸气房内温度高达100°C,为的是把人体内的水分蒸出一部分来,每次在里面需要呆30分钟。高温蒸得杨霞的皮肤、鼻腔、喉咙火辣辣的不说,还要忍受空气不流通、呼吸困难等痛苦。训练时的饥肠辘辘对于她似乎还可以忍受,但嗓子干渴却异常难熬,听着外面自来水哗哗流出的声音,杨霞恨不能冲出去狂饮一番。为了降体重杨霞只能强忍着,最多用水漱漱口缓解缓解。
  举重训练异常枯燥。杨霞每天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每天都听着单调的杠铃落地时的“砰、砰”声,每周要举起杠铃上千次、总重量达20多吨。由于训练强度较大,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训练伤。如肩伤、膝关节伤、手伤等。杨霞的肩伤反应很大,有时连穿衣服都感到吃力,得请队友帮忙;膝关节的伤痛更使得杨霞上下楼梯都要靠双手扶着楼梯栏杆才能站稳;由于杠铃的摩擦,杨霞原本细嫩的手结下了厚厚的茧子,茧子结了又掉,掉了又结,鲜血不时染红杆子。每当伤痛发作的时候,杨霞总是咬紧牙关:千难万难,最困难的是战胜自我,只要能圆冠军梦,怎么熬我都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1997年4月,在济南举行的全国女子举重锦标赛暨八届全运会预赛上,她夺得54公斤级挺举金牌。1997年10月,在上海举行的第八届全运会上,杨霞又一举夺得54公斤级金牌;1997年,她在江苏扬州举行的第10届亚洲女子举重锦标赛上,夺得54公斤级金牌2枚,同时4次打破3项世界纪录。1998年3月,杨霞跨进了国家队的大门。1998年12月,在泰国曼谷举行的第13届亚运会上,杨霞夺得53公斤级总成绩第一名, 3次打破挺举、总成绩2项世界纪录,是湖南籍参加本届亚运会唯一打破世界纪录的运动员,并实现了湖南籍女子举重亚运会金牌零的突破。1999年10月,在全国女子举重冠军赛上,杨霞夺得53公斤级抓举、挺举、总成绩3枚金牌,超3项世界纪录。
  十几年与杠铃的朝夕相伴,使她的奥运冠军梦越来越明晰,带着三湘父老的希望与重托,杨霞把目光投向了2000年悉尼奥运会。
  
  京城涅重生
  
  中国举坛流传着“拿世界冠军易,拿全国冠军难”这么一句话,这句话从侧面反映了中国举重的世界超一流水准。正因为如此,2000年的悉尼奥运会,国际举联为限制中国女子举重包揽7个项目的金牌,规定每个国家和地区最多只能派4名选手参赛。因为这个原因,杨霞差一点失去了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
  1999年12月25日,杨霞入选国家集训队进行备战奥运会的训练。但是,因为当时她尚未成为重点队员,教练安排不到位,出现了空档。没有教练指导,但训练不能停。杨霞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训练,以为只要刻苦训练就不会错。一次,湖南省体育局、省体育学院的领导专程上北京慰问湘籍运动员,当他们见到杨霞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举重训练房“咣当咣当”地练习时,一方面为她能自觉刻苦地训练所感动,一方面又为她的训练是否科学合理感到担忧。因为他们这些运动员毕竟是省里培养和器重的尖子运动员,省体育局、体育学院的领导对他们的感情就像是父母对待自己的儿女一样。见到家乡的亲人,杨霞的委屈和心酸顿时随着热泪一齐涌了出来。省体育局的领导立即向国家体育总局的有关部门反映了这一情况。
  2000年1月底,指导杨霞的教练终于到位了。但外省教练不太熟悉杨霞的情况,安排的运动量和强度满足不了要求,训练仅仅是维持状态,不能达到增强实力的目的,致使杨霞的成绩一度出现滑坡。在长沙举行的全国奥运选拔赛上,杨霞失手了,成绩一下子滑到了第四。各种非议出现了,给她造成了从未有过的压力。杨霞再次开小差,偷偷跑回了湘西老家。这一次,父亲冒着大雪,像上次把她送回省队一样,亲自把她送回了北京的训练基地。望着父亲疲惫离去的背影,杨霞又一次伤心地哭了。女儿理解父亲的心事,老人家最不希望女儿没有出息呀!为了给父亲争口气,不让所有关心自己的人失望,杨霞发誓要竭尽全力拼下去。
  当国家体育总局对入围奥运会选拔赛的选手进行二次硬指标测试时,杨霞以超过100公斤、挺举130公斤,总成绩230公斤硬指标的成绩,赢得了进军奥运会的机会。
  
  悉尼金凤展翅
  
  在悉尼奥运会上,杨霞将要遇到的对手是中国台北参赛选手黎锋英。黎锋英曾经是杨霞在湖南省举重队的师姐。1995年,黎锋英嫁给中国台北举重队的一名教练后选择了退役。1998年,黎锋英代表中国台北披挂复出,有过1999年亚洲锦标赛冠军和世界锦标赛53公斤级3项冠军的显赫战绩。
  2000年9月8日,中国举重队到达悉尼。在备战的日子里,杨霞在训练馆里与黎锋英的碰面,成了她们之间的第一次“较量”。因为以前是队友,彼此都知根知底,因而杨霞在训练馆第一次见到黎锋英,就主动上前与她握手道:“黎锋英,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变瘦、变憔悴了?”黎锋英也许因为压力有点大,精神状态显然没有杨霞好,听到杨霞的问候,她只是笑了笑。这时,黎锋英的教练连忙过来帮腔:“杨霞,你也嫁到台北来算了。”杨霞立刻调侃道:“中国台北队的好教练、好男人已被黎锋英挑走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杨霞用她特有的机智在心理上取得了“优势”。
  第二次“较量”,更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比赛前称体重时,杨霞和黎锋英相遇,黎锋英的教练和队医对杨霞说:“杨霞,你要让着黎锋英一点啊!”杨霞马上回答:“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多赢的,只赢一点点。”这一次,杨霞的巧妙回答体现了自己的超然和自信。
  当然,真正的较量,也是她们的第三次“较量”还是在赛场上。由于女子举重在悉尼奥运会上是首次被列为奥运项目,而杨霞是中国举重队第一个在悉尼奥运会上亮相的人,她还是有不小的压力。
  9月18日,悉尼举重馆进行的女子53公斤级决赛扣人心弦。赛前称体重,黎锋英脱去了内衣,而杨霞一时大意,竟未脱内衣,结果比黎锋英重了0.04公斤。因而,比赛尚未开始,杨霞便输了2.5公斤(举重比赛最小计量单位是2.5公斤,成绩必须是2.5公斤的整数倍方为有效成绩)。在比赛过程中,黎锋英为了夺金保银,不断变换战术,杨霞始终以平稳的心态与之巧妙周旋。抓举比赛,黎锋英以跳进的方式要了98公斤的重量,成功举起并打破了97.5公斤的抓举世界纪录;杨霞勇敢地接受挑战,成功地举起了100公斤的杠铃,改写了黎锋英短暂的新纪录。挺举是杨霞的强项,当她最后将125公斤的杠铃举过头顶,三盏成功的指示灯亮起时,即以绝对优势夺得了53公斤级金牌。比赛中,她5次打破3项世界纪录,成为中国第一位女子举重奥运会冠军。
  与黎锋英的三次“较量”,让杨霞懂得了在竞技赛场上,有时候“斗智”比“斗勇”更重要。
  10月3日上午,江泽民、李鹏、朱钉基、胡锦涛、尉建行、李岚清等领导人亲切会见凯旋的奥运健儿,当朱钉基总理来到杨霞身边时,杨霞上前紧握朱总理的手说:“朱总理,我是举重运动员杨霞。”“我知道你是湖南湘西的,我青年时还在你们湘西读过书呢!”朱钉基拍着杨霞的肩膀风趣地说:“你是用微笑征服世界的外交家。”
  
  


  挂帅豪情满怀
  
  2001年,杨霞在全国第九届运动会夺得女子举重53公斤级金牌后退役,继而担任湖南省举重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同年,年仅24岁的杨霞当选为党的十六大代表。这一年,杨霞还作出了进入湖南师范大学七年制本硕连读中文专业进行深造的选择。
  “四年的大学学习对我的影响很大”,杨霞一直还记得当初上课的情形,“我的基础比别的同学要差,老师在我身上花费的精力就更多。四年的学习,我觉得我提高得很快,我学到了很多以前没学过的东西,开阔了我的眼界,也增加了积累,但最重要的是我的思维方式、看问题的角度开始转变,以前一些不了解或者很朦胧的东西也得到了明确”。
   2006年,29岁的杨霞担任湖南省体育职业学院举重中心党支部书记,分管党务工作。起初,杨霞还有些不适应。她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时的情景。当时,她作为走马上任的新书记,会上发言都有些脸红,声音也有些颤抖,但老书记鼓励的目光和全体员工信任的眼神使她很快镇定下来。她想,既然组织上信任我,我就要尽快适应这个角色,干好本职工作。
  为了便于工作,杨霞现在住在湖南省体育职业学院的宿舍里。她的办公室很简单,但桌椅一尘不染,墙壁上挂着党支部书记职责和举重中心任务日程表。如果没有其他活动,杨霞一般一日三餐都在举重中心餐厅与教练员、运动员一起吃。在她看来,餐厅是她与教练员和运动员交换工作意见的好地方,多与教练员和运动员在一起,其实就是为他们服务。
  杨霞的办公室紧挨着训练室,杠铃的撞击声伴随着她度过了十多个春秋,如今她把这种声音当成一种美妙的音乐,这声音能给她带来信心、勇气和力量。在训练馆,她有时候看队员训练动作不到位,还会不顾严重的颈椎旧伤疼痛难受而亲自讲解并示范。
  昔日的奥运冠军光环正在慢慢淡去,在党总支书记任上,杨霞积极抓好举重中心的党组织建设,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得到了大家的好评。目前,举重中心每年都发展一两名党员,组织的吸引力、凝聚力越来越强。
  在北京奥运即将来临之际,杨霞表示,有信心带领湖南举重队在本届奥运会上取得新的突破。⊙
  
  [奥运小词典]
  
  中国第一枚奥运会奖牌
  中国第一枚奥运会奖牌获得者是台湾运动员杨传广。1960年,杨传广在罗马举行的第17届奥运会上以总成绩8334分打破了男子十项全能项目的奥运会纪录,获得银牌,这是台湾在中国大陆没有组队参加奥运会的情况下获得的,所以杨传广既是台湾在奥运会上夺得奖牌的第一人,也是中国第一枚奥运会奖牌获得者。1933年,杨传广出生在台东。就读高中时,杨传广便表现出超人的田径天赋。1954年第一届亚运会,杨传广拿下了生平第一个十项全能金牌,被当时传媒誉为“亚洲铁人”。1963年,杨传广参加美国圣安东尼运动会,他以9121分打破男子十项全能世界纪录,也改变了以后十项全能运动比赛的计分方式,往后再也没有选手打破9000分大关。2007年1月28日下午,杨传广在美国加州与世长辞,享年74岁。(湘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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