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汗水谱心曲 传承耀瓷意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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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的炉火辉映着千年的文化,在陕西铜川,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孕育了一座千年窑场——耀州窑,中国古代北方著名的青瓷窑。千百年来遗留下来的古窑场、古制品,以及陈炉山上随处可见的罐罐墙、古瓷残片,依稀可见当年窑火通明,异常繁忙的烧窑景象。那耀州窑瓷以特有的细腻温润扣动着时代的音符,那“夺得千锋翠色来”的妖娆媚色动人心魄。而今,耀州窑陶瓷依然在现代设计和烧造中发挥着它独有的魅力,成为西北乃至全国独树一帜的陶瓷品种,这其中离不开著名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国家级耀州窑陶瓷烧制技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孟树锋,几十年如一日的不懈坚持。
  初次见到孟树锋先生,你绝不会把他与普通的烧造窑工联系到一起,那是因为他儒雅的外表,文质的谈吐,一副金丝框眼镜下锐利执着的目光,深沉敏捷的谈吐,深邃淡定的性格,让你想到更多的是智慧和勇气,也正是这两点,成就了他不一样的陶瓷人生。也是他的魄力和智慧让他坚定地沿着祖辈、父辈的耀瓷之路艰辛跋涉,最终得以重振耀州窑瓷昔日的辉煌,也成就了他与耀州瓷的不解之缘。他不仅是陕西耀州窑陶瓷的一张名片,也成为耀州窑青瓷烧造在今天迎来的又一个因他而起的高峰。他不仅是耀州瓷的烧制技艺传承人,也是一位陶瓷研究的文化学者,耀州瓷带给他的不仅是技术,还有文化血脉的延续。
  出身窑人世家的孟树锋,从陈炉走出去,进入景德镇陶瓷学院学习,毕业后毅然回到家乡,开办耀州瓷制作工场,成立陶瓷研究所,向前辈学习,向老艺人学习,学拉坯,学上釉,学烧窑,摸爬滚打,在坚持探索中成长,最终成为一位卓越的陶瓷大师。听他讲述秦腔一样苍凉的故事,也让人在不断地唏嘘中,燃起耀州窑复兴的希望。事实也正是这样的一个人,谱写了一曲中华文明传承的奇迹。
  耀州窑创烧于唐代,盛于宋而衰于元末明初,制瓷历史长达六、七百年之久,之后一直有零星的发展,却难觅昔日的鼎盛,定件逐步减少,甚至不再销往外地,而只供当地人的日常使用。近代,则主要以民用瓷器和观赏瓷为主,但更多的是因循守旧的固步自封的模仿,程式化的延续,而未有创造性的器形和烧造技术诞生,原有的青瓷烧造也逐渐粗陋化,甚至上釉和烧造技术的核心步骤出现退化。加之现代工业生产的影响,以及材料的极大进步、人们生活习惯的改变,耀州陶瓷业日渐萧条,加之匠人的年老离世,以及缺乏锐意创新的陈陈相因,使耀州窑瓷器的发展迎来了它的瓶颈期,难以为继,后继乏人。究竟作为一种时代文化代表的耀州窑瓷器在当今该何去何从,是摆在每一个耀州窑瓷器艺人面前的艰难抉择。亲身的经历和痛彻心扉的体验,让这位西北汉子发出了“老天要灭耀州窑”的慨叹。面对耀州瓷生死存亡的关口,孟树锋深知自己对耀州瓷再现辉煌的担当和责任。
  1955年1月8日,孟树锋出生在铜川市印台区陈炉镇一个五代耀瓷世家。爷爷和父亲的制瓷经历从小影响着孟树锋的童年生活,当其他孩子还在咿呀学语中,伴随小孟树锋的就是可以千变万化的泥巴。长辈给他讲述耀州陶瓷的历史传统和感人故事,嬉戏玩耍中,手把手地教给他制陶的各种技艺和造型。翻转揉搓中已在试图体会并且寻找艺术的灵感,这些都不自觉的在孟树锋幼小的心灵播下了一颗“耀州青瓷梦”的种子。18岁那年,他进入陈炉陶瓷厂当学徒,开始了他陶瓷人生的真正实践。1974年,孟树锋有幸师从我国著名陶瓷学家李国桢先生,参与了恢复耀州青瓷的科研工作,对耀州青瓷的烧制技法和文化内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1976年,孟树锋考入景德镇陶瓷学院,又成为我国陶瓷考古专家刘新园的得意门生。通过四年苦学,他积累了人生的经验和厚度,也为以后的事业奠定了扎实的理论、技艺和文化基础。毕业之时,他毅然回乡,继续从事他热爱的陶瓷事业,立志振兴耀瓷烧造技术。他用十几年的时间,徒步走遍我国各大名窑产区,逐一探访历代名窑踪迹,悉心考察学习南北窑系各时期、各窑区、各瓷种的历史文化、工艺特点及艺术特色,在总结对比中潜心钻研耀州青瓷传统烧造工艺、刻花技巧和艺术特色。他从一名普通的技术工人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的积累,直到成为陈炉陶瓷厂厂长,为耀州窑瓷器的发展贡献永不枯竭的力量。
  孟树锋既是耀州窑陶瓷烧制技艺的全面承载者和陶瓷文化学者,又是耀州窑陶瓷烧制技艺挖掘、恢复、扩大、革新、弘扬的组织者和实践者。孟树锋对陶瓷艺术的研究和制瓷技艺的追求如痴如迷,几十年如一日浸淫其间,不断地实践创新,不断地挑战自我,在反复的实验和研究中逐步奠定了技术和理论基础,成长为西北、西南14省区传统陶瓷唯一能炼泥、配釉、制坯、刻花、雕花、划花、剔花、画花、烧窑的制瓷大师。他还致力于研究恢复失传八百年的耀州青瓷和民间瓷,恢复了耀州铁锈花瓷、蓝花瓷、黑釉及剔花瓷、白釉及剔花瓷等六大系列瓷种。
  在孟树锋的策划和努力下,2004年耀州窑传统工艺与西安鼓乐、延川县小程村黄河原生态文化作为陕西项目同时进入“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国家试点项目。2005年,“耀州窑陶瓷烧制技艺”申报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为了做好项目申报书,为耀州瓷今后的发展理清脉络,铺平道路,也为了让更多人了解耀州瓷、热爱耀州瓷,孟树锋一头扎进对耀州瓷的研究和保护中,孜孜以求。于是,在崎岖的山路上,你能看见他手提肩扛影像器材寻找采访对象的身影;在废弃的窑址边,你能看见他时而挖掘翻找,时而思索徘徊的迷状;在简陋的陶坊里,你能听见他和老艺人促膝长谈会心的笑声;在办公室窗外,你能看见他挑灯夜战通宵达旦的忙碌……,其间,在采访一位86岁的窑匠崔亚玉时,老艺人孤傲冷峻,不愿配合,孟树锋用耐心和行动感化,跟老人不厌其烦地聊家常,当老人提出要给他家挑水时,孟树锋二话没说挑起水桶,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把两塑料桶,约120斤水挑到老人家中,老人深受感动,终于把自己毕生绝技和体会心得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正是孟树锋的坚持和不放弃的决心让他的青瓷之路得到太多人的眷顾,也是他的诚恳和他的好学为他赢得了成功。
  2006年,国务院公布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耀州窑陶瓷烧制技艺”名列其中,此后,孟树锋又成为该项目国家级传承人,他又开始了项目普查、保护、传承、创新和发展得一系列工作。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孟树锋走遍了耀州窑方圆200公里内的各个卫星窑场,行程万余公里,采访窑匠上百人,完成了耀州窑黑窑、瓮窑、碗窑、小活窑、青瓷窑谱系的调查编写;完成了耀州窑传统技艺人的全面清查;完成了对张景堂等20名高龄老艺人的抢救性采录、对郑彦文等18名重点艺人的个案采录;整理形成了40万字的文字资料、356盒(张)原始录像录音资料、3万张图片资料;征收了一大批珍贵传统工具、用品、陶瓷实物,基本形成了耀州窑陶瓷传统技艺保护、见习、传承较为完整的资料体系。在普查的过程中,孟树锋目睹了一个个老艺人生命垂危、即将人亡艺绝的现实残酷,心痛于耀州窑烧制技艺历经千年传承、而今后继无人的无奈悲凉,立志要把耀州窑烧制技艺保护起来、传承下去、发扬光大。他自筹资金,建立了融资料图书、实物陈列、存储库房、仿宋工艺流程展示、技艺传承、技能实习为一体的耀州窑烧制技艺传承基地,现已培训50余人次,培养传承人10余名,其中2人获陕西省工艺美术大师称号、6人获市级工艺美术大师称号,为耀州瓷发展壮大培养了一批中坚力量和技术骨干。
  孟树锋的工作既是辛苦的,又是甘甜的;既是个人的,又是社会的;既是一种文化追求,又是一种民族的文化目标。他的卓著成绩得到了广泛的赞誉,他先后获得了“中国陶瓷名窑恢复与发展贡献奖”“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中国陶瓷艺术大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一级民间工艺美术家”“国家级耀州窑陶瓷烧制技艺非遗传承人”“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先进个人和先进工作者”,享受国务院津贴专家和陕西省有突出贡献专家等崇高荣誉。同时,他还完成了十多项国家和省市科研项目,获得了多项国家发明专利和设计专利。
  孟树锋是一个达观的人,对耀州陶瓷和中国陶瓷的发展始终信心满满。他目前还承担着中华陶瓷大师联盟等社会组织的工作,兼任中国艺术研究院及景德镇陶瓷学院的客座教授,他的心愿是大家一起努力,使中国陶瓷烧制技艺早一天成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让中国陶瓷走向世界,再铸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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