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上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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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县上庄村素有“小北京”之称】
  不知从何时起,上庄这个深藏山岭中的偏僻小村有了个“小北京”的雅号,今天你要到互联网上搜索一下“祁县上庄”的话,会立刻呈现很多辞条。上庄作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北方小山村,其历史本来也没几个字的记载,我本人更是孤陋寡闻,一直到三年前才听说这个村庄。而当时我是既没听说过这个上庄村号称“小北京”,实际上也不知道这个村庄到底在哪儿。
  直到有一天,突然从某消费报上发现一篇消息,声称上庄村遗留古代民居10万平米云云,读后立时目瞪口呆:10万平米的古民居,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对于如此耸人听闻的消息,首先从理智上表示莫大的怀疑,而从“狭隘的地域情感”上讲,我是宁可信其有,因为虽然真的很小却毕竟近九百平方千米的县境,谁也无法确定哪个大山的旮旮旯旯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决定前往一观。
  适逢一个残夏初秋的时节,我单骑独马前往上庄而去。虽说是山路,却也有几个岔口,好在此时尚有寥寥几个老乡在田地里劳作,虽然人少而看着寂寥,问路还是足够的,于是经过两三个小时的颠簸,总算到了这个“小北京”。
  如今的上庄古村与其说遗留着古建筑,不如说遗留着淳朴的民风民情。曾经鳞次栉比的古老民居,随着时代的脚步和生活的变迁堙没了许多,村内保留完好的清代古戏台和一座石刻的五道庙,是其标志性古建筑。
  要说上庄是石头砌就的村庄,那倒是确实不假。进村来,满眼是石头的艺术:石台、石桥、石屋、石窑、石洞、石墙、石门、石窗、石炕、石灶、石阶、石坊、石碾、石渠、石槽、石础、石碑、石柱、石棺、石冢、石狮以及石佛残件,据说还有旧石器时代的标志性石斧……总之,这名副其实的“石村庄”,俨然是一座石文化的博物馆。尽管祁县的每一个山村里都不乏石头及石制品,但像上庄这样汇集各种生活及艺术形式石制品的山村,确实罕见!这个小山村曾经的辉煌,从那些残留的寺庙、墓葬、门坊等遗址上不难看出。然而由于山村在交通条件上的不方便,上庄古村的原居民,多数已经外迁,整个村庄行或将废弃,而这些曾经雕梁画栋的古代建筑或倒或塌、或拆或卖、或盗或丢,已然是一片狼藉了……生生地让人看着惋惜,但又无可奈何!
  除了这些厚重的已经斑驳的古代遗址遗迹,上庄古村更传承着传统社会里那种朴实而敦厚的民俗民风。这种在现代社会早已丧失殆尽的“人情里邻”在今天显得尤其温馨而可贵。
  就在这次我寻访上庄时,去找村外的一座石坊,一个人在并不熟悉的山野里乱窜一顿以后无果。返回上庄村口已近中午时分,碰到一位大叔在村边的寺庙前放牛。我口干舌燥地就询问大叔“哪里能买点吃的”。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我找到了一家保存尚好的古民居,里面是个曾经的店铺,虽然关闭已久,但还剩下不多的一点货物。我说明来意后,店铺的大叔说“买什么饮料啊,来!我这有西瓜给你吃。”随着话音“咔”就给我切开了一个西瓜。大叔淳朴憨厚的言笑,比西瓜更沁人心脾…… 吃完西瓜我要付钱,大叔说啥也不要。他不但不要钱,还热情地留我吃午饭,我硬是推辞不受,大叔硬是不饶。于是我只好借口还要出去转转,大叔说“那你去转吧,我做饭等你回来!”就这样我才走出大叔家。
  可惜我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满以为这就算告辞了。到村里转了一圈,该看的、该拍的也差不多完成了,就放心地返程而去。如果我此生只去一次上庄的话,这个故事就这么干巴巴地结束了。
  然而当年冬天,也就是大约三个月以后,我和“徒步群”的四个群友冒雪第二次来到了上庄古村。无巧不成书,就在第一次来时遇到放牛大叔的寺庙遗址上,我第二次遇到了放牛大叔。我一下车,他立刻就认出了我,他笑着说“哎呀!上次你刚走了一会儿,那个老汉(店铺里的大叔)就过来问我看到你没有。之后,他满村里去找你,又去了七里畛,结果给为你做的饭放在火上烧糊了,把铁锅也烧坏了……”我和同行的朋友都为这样淳厚的山民乡情所感动,遂前往看望大叔。可惜他不在家,也许上山打柴去了,也许下地搭草去了,我们只好怏怏而返。
  现实的经历往往比文人编造的故事更曲折生动。时隔两年后,我和文友们第三次来到了上庄村。在同行的文友中有原籍上庄村的刘主任和周老师两人,中午时分,周老师在家招待我们吃饭。席间,我隐约辨认出周老师的父亲,就是我前两次去上庄时,在村口碰见的那个放牛大叔。不过时隔两年之后,这次大叔没认出我来。想到第一次的往事,饭后我们大家同去村里参观,我又来到当初的那个“店铺”,希望能看看那个大叔,但是这座保存最完好的民居依然紧紧关闭着。原来,给我做饭烧坏铁锅的“店铺大叔”已经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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