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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是根据绿色和平组织活动成员卢安思(Jens. Loewe)在该组织最大的船只Esperanza号参加反对转基因食品的活动时,通过卫星发送、写给在中国山区农村从事教育研究的弟弟卢安克的3封信编译而成。卢安思是绿色和平组织活动的重要参与者,并担任摄像工作,2003年曾在英国从事反对美英对伊战争、阻拦美国武器运送船的活动。经验证实,有的转基因植物本来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害虫和有害植物,但实际上,转基因植物的种植区域却随即又出现了新的有害植物,而且新出现的这种有害植物,用农药也对付不了。所以,卢安思和一起搞活动的成员们担心的不是自己作为消费者而受害,他们更担心的是:转基因植物影响到整个地球自然环境的平衡,并把整个平衡捣乱。如果只是担心自己,他们就不可能有力量从事这样的活动,只因为他们觉得这对地球和整个人类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们才有了活动的力量——
“几个晚上的难受真值得”
2004年5月12日。前三天的晚上,我都是在一艘名叫Majesty的货船上度过的。因为我们事先已经得知,它装的货物全都是转基因食品。这艘货船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海上巨轮,船体的外壳约有10米高。不过,因为这艘船已经抛锚,并把供导航员专用的绳梯放下来了一半,所以我们很容易就爬了上去。一开始,我们本来有4个人,可是第一天内,就有两个主动离开、放弃了继续参加活动。虽然下一天就有另一人来代替他们,但基本上我们还是很孤单的。因为这艘船上共有3台装卸货物的吊车,我们每一个人便占领了其中一台的驾驶室。船员很快就把吊车驾驶员的专用楼梯给封闭了,不过这难不倒我们,我们就用了外设的安全扶梯。晚上呆在驾驶室里,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又冷。好在我们经常用绳子从自己的小船拉上来一些生活物品。船上的印度尼西亚船员对我们很友好并支持我们的活动,那名韩国籍船长虽然很生气,不过有时候他还是很能忍受的样子。第一天的时候,我们还能够经常在船上走来走去,但从第二天开始,我们就没机会这样做了,因为船长决定:即使我们还占领着吊车,他们也将强行开动和使用吊车,在海上就把货物吊装到其它来接货的船上。这时,因为活动成员荷琳娜占领的吊车驾驶室出了点事情,我得知后就爬了过去,跟她商量下一步的做法。不一会,有船员突然进到了我们所在的驾驶室,要启动吊车。这一次,他们突然不愿意再跟我们说任何话。当吊车启动了1米之后,我就按了红色紧急停止装置。在一片混乱中,我从窗口爬了出去,爬到吊车摇动的部分,并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连到了吊车摇臂杆上的一个铁环中去。荷琳娜则仍然坐在驾驶室的座椅上,每次当船员要启动吊车时,她都重复地按那个红色紧急停止装置。后来,荷琳娜被船员给绑了起来,而我坐在上面的那个摇臂杆本来直接可以从固定杆上爬过去,现在却被启动、升到了几十米高的位置,使得我也跟着被升了上去。这种情况下,我就无法再爬下来。而且,旁边本来紧挨着的另外两个吊车也被启动移到了外侧,这就使得我所在的这台吊车能开始装货了。我的朋友看到这种情况,就尝试把一条绳子拉到我所在的位置,让我爬下来,但因为船员们的阻止,他们没能成功。后来,经绿色和平组织Esperanza号的船长与货船的韩国船长通话过后,货船船长才终于同意把吊车移动到水平状态。这天晚上,我们绿色和平组织的3个人加上一名船员同睡在了一台吊车的驾驶室里。
接下来的一天,船员们不允许我们再有任何活动,连小便都不行,所以后来我们干脆就躲到了吊车驾驶室下面一个难以爬到的地方。记得第一天跟他们讨论后,他们还帮我们悬挂了刷写有“反对转基因食品”字样的布条,可今天每次当我们要再次悬挂的时候,他们却都对我们发火。这些印度尼西亚船员显然很难办,因为他们心里想支持我们,可同时又必须听韩国船长的话。于是,这段时间就成了彼此互相对峙、并且都在耐心地等待后边要发生的事情的状态。最后,在我们自愿离开货船的时候,船员对我们说,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跟我们在一起的经历。
其实,之前当地意大利警察已经准备了很多人要来抓捕我们,可是,因为警察不同部门的负责人在绿色和平组织的Esperanza号大船上开会的时候,由于对如何抓捕我们意见不一,所以后来他们干脆就没来抓。在我们自愿停止活动前,他们都已经离去了。我们现在要做是,就是等待好时机去拦住那些已经停在Majesty号旁的小货船,我们打算占领这些货船,并占领它的货物输送管道。这一次,我们将要去的人有15个,而且要呆在那里一天。
“警察到底该抓谁?”
2004年5月13日。在我写这封信时,我们的下一个活动也刚刚结束。这一次,当再次有小货船靠近Majesty号来接货的时候,我们先用快艇将小皮筏送过去,然后,又把专门负责攀爬的人送了过去。那些皮筏由人撑着,挡在两艘货船之间,以阻止它们转卸货物。我们的安排虽然比较乱,不过一切都还算顺利。我带着大家通过了很多梯子等复杂的设备,爬到了两个专门吸纳货物的输送管道上。一到那里,我就忙着拍摄,而我见到的最适合拍摄的镜头是:意大利警察正在抓我们的人。那些警察开始用套马的缰绳去套那些我们的人员控制、不时翻转到水下的小皮筏。有时还发生了更有趣的混乱:一个被警察抓到的活动人员太重了,结果三名警察也抬不起他;同时,另一个活动成员本来已经被他们抓到警艇上,而他又跳到了水里,就被我们自己的船救了上来。然后,警察也来到了我们正坐着的管道上,此时我们的位置正好在Majesty号货船的货舱口上面。警察跟我们争论了很久,扣下了我们的护照,然后就走了。
因为看起来好像要下雨,我们就允许船员移动我们坐着的输送管道,把货舱口关了起来。管道移动的时候,只有我们4个有登山设备的活动人员留在上面。然而就在这时,我们的活动不知为什么突然被自己人叫停了。输送管道移动完,我们就自愿下来了。可是警察这时却不让我们离开货船,而且每一艘要来接我们的快艇都被他们追赶,不让它们靠近。
这时候,绿色和平组织的Esperanza号船上显得非常混乱,不同部门的警察为了自己的权力而互相吵了起来。他们彼此都说由自己负责,并想自己来决定下面的做法。扣我们护照的那个部门的警察说要拘留我们,可是,吵架够了,他们就走了,结果什么都没做。今天晚上我们要出发去另一个国家克罗地亚,在那边会发生什么事我现在还不知道。
在意大利,什么事都会引起很多的讨论和吵架,非常麻烦。
(过了几天,警察把Majesty号货船的所有货物都扣了起来。意大利政府答应将调查清楚货物的目的地和用途是否合法。这一段时间,Esperanza号船上的人还在很多其他国家开展了这类活动。有时他们在刮风中爬上了正在行驶中的大货船,有时他们则把自己绑在船的货舱口上,使谁都不能打开,除非把他们的手砍断。有一个晚上,西班牙海军舰艇还曾尝试冲撞Esperanza号大船。不过,在媒体报道活动的影响下,欧洲转基因食品的政治受到了改变。)
“我们的活动总是会碰到阻力”
2004年6月24日。我刚回到伦敦,并且今天早上刚刚跟12个朋友一起走出监狱。
前一个星期,我们已经去了海边,再搞一个反对运送转基因食品货船的活动。因为这艘货船迟到了几天,我们就在海边继续做了几天的准备。这次准备比在地中海时复杂得多,要用的船是4艘小型快艇。货船来的那天下午,我们的4艘快艇就驶到了大海中。我虽然穿上了防水衣,可是因为我们坐的那艘喷水推动艇搅动的水柱很多,行到半路时,我全身都湿透了。通过对讲机,我们听到导航员要登上货船的位置比平时还要远三海里,所以我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继续驶到大海中。
我们到达的时间,刚好是导航员快要到的时候。我们先爬上了货船为导航员放下的绳梯。这艘船的外壳高达15米。我最先爬到了船上,第二个人则停在绳梯中间,把梯子堵住不让导航员上去。因为货船在船的另一面也放了一副绳梯,所以我们本来一个不要爬的女成员需要到那一面爬上去堵住。一开始,货船的中国籍船员跟我讨论,还以为我就是导航员。可是我很快就爬上了船头的桅杆。见此情景,运送导航员的船干脆放弃,掉头走了。货船也改变了航行线路,不进港口,而是找了一处在大海上就能抛锚的地方。为了拍摄,我几次离开桅杆。可是在这个过程中,船员威胁说如果再不自愿离开的话,他们就会把我扔到大海里去。这些中国船员本来对我很好,还跟我谈论了转基因食品的问题。可是后来波兰籍船长要求他们把我赶走,他们才不得不这样做。我当然没有离开船,并且成功地从人群中跑了出去,把留下来的整天时间都呆在了船头的桅杆上。只是在天黑时,我才又从桅杆上下来过一次,用绳子从我们的快艇拉上来一些食物。我同时也安装了一副绳梯,让别的活动人员上来。第一个爬上来的是那个白天堵绳梯的。上来的时候,他不小心让绳梯把自己给绑了起来,所以需要别人用刀子剪开才能出来。他就放弃,不上来了。这时,我们绿色和平组织的3艘快艇已经走了,只留下一艘藏在货船尾,以躲避风浪。而且,这艘快艇上的活动人员都晕船了,不断地在呕吐着。
我在桅杆上准备睡觉的时候,阻挡另两副绳梯的活动人员成功地爬到了船上。他们爬得很艰难,因为部分绳梯打结拧在了一块,上面的铁梯又有几个梯子一踩就掉了。上来的这两个朋友就睡了在我下面一个地方较小的位置。下一天,我就不是单独在船上搞活动了,这样很好。这就允许了我们能够比较自由地在船上走动。
这一天下了几次大雨后,天气变得很好,我就把湿衣服给晒干了。船员们就在我们身边工作,好像没什么不正常的。另外要说,我们在船上的3个活动人员很适合在一起工作,也都不喝酒。到这一晚上,我准备好设备要拍一个现场直播节目,让电视台转播出去。正在这时,海上特警的两架直升飞机和几艘警艇来到了大货船周围,两架直升机在货船上降落了3次,一共放下了12个特警和两名导航员。所以,我们只能马上停止直播准备,回到了船头的桅杆上。这时,我们小船的两个活动人员爬到了货船舵板上。不过到晚上,特警就把他们俩抓走了。抓捕过程中,一个特警还掉到了海里。天黑以后,特警也把我们留在小船里的全部人员给抓走了。可是由于一些安全问题,他们不敢到桅杆上抓我们。
我坐在桅杆的最上头,另外两个朋友坐在我前一晚睡觉的那个位置。可是后来,其他活动人员叫停止活动并下来,所以我们只好放弃。我觉得放弃是不应该的。我们当然马上就被抓了。而且船就马上启动,驶到了离岸边更远的一个抛锚位置,准备下一天进港。因为警察觉得导航员用的梯子太危险,他们就决定不把我们送到警艇,而是用直升机直接把我们带到岸边去。不过由于直升机刚好不在,我们只好先留在货船上。特警一直跟着我们,而船员则给我们提供了食物。我们把自己的食品和一些船上需要、可货船并没有的设备送给了船员,这些中国船员还跟我们一块合影留念。
后来,警察把我们从一个警察局送到了又一个警察局。再下一天,他们有条件地让我们离开。这些条件是:一个星期后到法院出庭、一个星期内不能登上绿色和平组织的船只,同时,一个星期内不得跟任何属于绿色和平组织的朋友交往。可实际上我们没有坚持。警察除了扣下我们的设备,还扣了我们所有的船、两辆汽车,及我们个人的护照、钱、银行卡、钥匙、手机等等。英国媒体(报纸和电视台)连续4天报道了我们的活动,而且出售转基因食品最多的超市的老板被媒体穷追了几天。本来,绿色和平组织安排了我去英国最大的演唱节Glastonbury表演怎样爬上货船。可因为觉得这样的表演没有任何意义,我拒绝了。
“几个晚上的难受真值得”
2004年5月12日。前三天的晚上,我都是在一艘名叫Majesty的货船上度过的。因为我们事先已经得知,它装的货物全都是转基因食品。这艘货船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海上巨轮,船体的外壳约有10米高。不过,因为这艘船已经抛锚,并把供导航员专用的绳梯放下来了一半,所以我们很容易就爬了上去。一开始,我们本来有4个人,可是第一天内,就有两个主动离开、放弃了继续参加活动。虽然下一天就有另一人来代替他们,但基本上我们还是很孤单的。因为这艘船上共有3台装卸货物的吊车,我们每一个人便占领了其中一台的驾驶室。船员很快就把吊车驾驶员的专用楼梯给封闭了,不过这难不倒我们,我们就用了外设的安全扶梯。晚上呆在驾驶室里,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又冷。好在我们经常用绳子从自己的小船拉上来一些生活物品。船上的印度尼西亚船员对我们很友好并支持我们的活动,那名韩国籍船长虽然很生气,不过有时候他还是很能忍受的样子。第一天的时候,我们还能够经常在船上走来走去,但从第二天开始,我们就没机会这样做了,因为船长决定:即使我们还占领着吊车,他们也将强行开动和使用吊车,在海上就把货物吊装到其它来接货的船上。这时,因为活动成员荷琳娜占领的吊车驾驶室出了点事情,我得知后就爬了过去,跟她商量下一步的做法。不一会,有船员突然进到了我们所在的驾驶室,要启动吊车。这一次,他们突然不愿意再跟我们说任何话。当吊车启动了1米之后,我就按了红色紧急停止装置。在一片混乱中,我从窗口爬了出去,爬到吊车摇动的部分,并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连到了吊车摇臂杆上的一个铁环中去。荷琳娜则仍然坐在驾驶室的座椅上,每次当船员要启动吊车时,她都重复地按那个红色紧急停止装置。后来,荷琳娜被船员给绑了起来,而我坐在上面的那个摇臂杆本来直接可以从固定杆上爬过去,现在却被启动、升到了几十米高的位置,使得我也跟着被升了上去。这种情况下,我就无法再爬下来。而且,旁边本来紧挨着的另外两个吊车也被启动移到了外侧,这就使得我所在的这台吊车能开始装货了。我的朋友看到这种情况,就尝试把一条绳子拉到我所在的位置,让我爬下来,但因为船员们的阻止,他们没能成功。后来,经绿色和平组织Esperanza号的船长与货船的韩国船长通话过后,货船船长才终于同意把吊车移动到水平状态。这天晚上,我们绿色和平组织的3个人加上一名船员同睡在了一台吊车的驾驶室里。
接下来的一天,船员们不允许我们再有任何活动,连小便都不行,所以后来我们干脆就躲到了吊车驾驶室下面一个难以爬到的地方。记得第一天跟他们讨论后,他们还帮我们悬挂了刷写有“反对转基因食品”字样的布条,可今天每次当我们要再次悬挂的时候,他们却都对我们发火。这些印度尼西亚船员显然很难办,因为他们心里想支持我们,可同时又必须听韩国船长的话。于是,这段时间就成了彼此互相对峙、并且都在耐心地等待后边要发生的事情的状态。最后,在我们自愿离开货船的时候,船员对我们说,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跟我们在一起的经历。
其实,之前当地意大利警察已经准备了很多人要来抓捕我们,可是,因为警察不同部门的负责人在绿色和平组织的Esperanza号大船上开会的时候,由于对如何抓捕我们意见不一,所以后来他们干脆就没来抓。在我们自愿停止活动前,他们都已经离去了。我们现在要做是,就是等待好时机去拦住那些已经停在Majesty号旁的小货船,我们打算占领这些货船,并占领它的货物输送管道。这一次,我们将要去的人有15个,而且要呆在那里一天。
“警察到底该抓谁?”
2004年5月13日。在我写这封信时,我们的下一个活动也刚刚结束。这一次,当再次有小货船靠近Majesty号来接货的时候,我们先用快艇将小皮筏送过去,然后,又把专门负责攀爬的人送了过去。那些皮筏由人撑着,挡在两艘货船之间,以阻止它们转卸货物。我们的安排虽然比较乱,不过一切都还算顺利。我带着大家通过了很多梯子等复杂的设备,爬到了两个专门吸纳货物的输送管道上。一到那里,我就忙着拍摄,而我见到的最适合拍摄的镜头是:意大利警察正在抓我们的人。那些警察开始用套马的缰绳去套那些我们的人员控制、不时翻转到水下的小皮筏。有时还发生了更有趣的混乱:一个被警察抓到的活动人员太重了,结果三名警察也抬不起他;同时,另一个活动成员本来已经被他们抓到警艇上,而他又跳到了水里,就被我们自己的船救了上来。然后,警察也来到了我们正坐着的管道上,此时我们的位置正好在Majesty号货船的货舱口上面。警察跟我们争论了很久,扣下了我们的护照,然后就走了。
因为看起来好像要下雨,我们就允许船员移动我们坐着的输送管道,把货舱口关了起来。管道移动的时候,只有我们4个有登山设备的活动人员留在上面。然而就在这时,我们的活动不知为什么突然被自己人叫停了。输送管道移动完,我们就自愿下来了。可是警察这时却不让我们离开货船,而且每一艘要来接我们的快艇都被他们追赶,不让它们靠近。
这时候,绿色和平组织的Esperanza号船上显得非常混乱,不同部门的警察为了自己的权力而互相吵了起来。他们彼此都说由自己负责,并想自己来决定下面的做法。扣我们护照的那个部门的警察说要拘留我们,可是,吵架够了,他们就走了,结果什么都没做。今天晚上我们要出发去另一个国家克罗地亚,在那边会发生什么事我现在还不知道。
在意大利,什么事都会引起很多的讨论和吵架,非常麻烦。
(过了几天,警察把Majesty号货船的所有货物都扣了起来。意大利政府答应将调查清楚货物的目的地和用途是否合法。这一段时间,Esperanza号船上的人还在很多其他国家开展了这类活动。有时他们在刮风中爬上了正在行驶中的大货船,有时他们则把自己绑在船的货舱口上,使谁都不能打开,除非把他们的手砍断。有一个晚上,西班牙海军舰艇还曾尝试冲撞Esperanza号大船。不过,在媒体报道活动的影响下,欧洲转基因食品的政治受到了改变。)
“我们的活动总是会碰到阻力”
2004年6月24日。我刚回到伦敦,并且今天早上刚刚跟12个朋友一起走出监狱。
前一个星期,我们已经去了海边,再搞一个反对运送转基因食品货船的活动。因为这艘货船迟到了几天,我们就在海边继续做了几天的准备。这次准备比在地中海时复杂得多,要用的船是4艘小型快艇。货船来的那天下午,我们的4艘快艇就驶到了大海中。我虽然穿上了防水衣,可是因为我们坐的那艘喷水推动艇搅动的水柱很多,行到半路时,我全身都湿透了。通过对讲机,我们听到导航员要登上货船的位置比平时还要远三海里,所以我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继续驶到大海中。
我们到达的时间,刚好是导航员快要到的时候。我们先爬上了货船为导航员放下的绳梯。这艘船的外壳高达15米。我最先爬到了船上,第二个人则停在绳梯中间,把梯子堵住不让导航员上去。因为货船在船的另一面也放了一副绳梯,所以我们本来一个不要爬的女成员需要到那一面爬上去堵住。一开始,货船的中国籍船员跟我讨论,还以为我就是导航员。可是我很快就爬上了船头的桅杆。见此情景,运送导航员的船干脆放弃,掉头走了。货船也改变了航行线路,不进港口,而是找了一处在大海上就能抛锚的地方。为了拍摄,我几次离开桅杆。可是在这个过程中,船员威胁说如果再不自愿离开的话,他们就会把我扔到大海里去。这些中国船员本来对我很好,还跟我谈论了转基因食品的问题。可是后来波兰籍船长要求他们把我赶走,他们才不得不这样做。我当然没有离开船,并且成功地从人群中跑了出去,把留下来的整天时间都呆在了船头的桅杆上。只是在天黑时,我才又从桅杆上下来过一次,用绳子从我们的快艇拉上来一些食物。我同时也安装了一副绳梯,让别的活动人员上来。第一个爬上来的是那个白天堵绳梯的。上来的时候,他不小心让绳梯把自己给绑了起来,所以需要别人用刀子剪开才能出来。他就放弃,不上来了。这时,我们绿色和平组织的3艘快艇已经走了,只留下一艘藏在货船尾,以躲避风浪。而且,这艘快艇上的活动人员都晕船了,不断地在呕吐着。
我在桅杆上准备睡觉的时候,阻挡另两副绳梯的活动人员成功地爬到了船上。他们爬得很艰难,因为部分绳梯打结拧在了一块,上面的铁梯又有几个梯子一踩就掉了。上来的这两个朋友就睡了在我下面一个地方较小的位置。下一天,我就不是单独在船上搞活动了,这样很好。这就允许了我们能够比较自由地在船上走动。
这一天下了几次大雨后,天气变得很好,我就把湿衣服给晒干了。船员们就在我们身边工作,好像没什么不正常的。另外要说,我们在船上的3个活动人员很适合在一起工作,也都不喝酒。到这一晚上,我准备好设备要拍一个现场直播节目,让电视台转播出去。正在这时,海上特警的两架直升飞机和几艘警艇来到了大货船周围,两架直升机在货船上降落了3次,一共放下了12个特警和两名导航员。所以,我们只能马上停止直播准备,回到了船头的桅杆上。这时,我们小船的两个活动人员爬到了货船舵板上。不过到晚上,特警就把他们俩抓走了。抓捕过程中,一个特警还掉到了海里。天黑以后,特警也把我们留在小船里的全部人员给抓走了。可是由于一些安全问题,他们不敢到桅杆上抓我们。
我坐在桅杆的最上头,另外两个朋友坐在我前一晚睡觉的那个位置。可是后来,其他活动人员叫停止活动并下来,所以我们只好放弃。我觉得放弃是不应该的。我们当然马上就被抓了。而且船就马上启动,驶到了离岸边更远的一个抛锚位置,准备下一天进港。因为警察觉得导航员用的梯子太危险,他们就决定不把我们送到警艇,而是用直升机直接把我们带到岸边去。不过由于直升机刚好不在,我们只好先留在货船上。特警一直跟着我们,而船员则给我们提供了食物。我们把自己的食品和一些船上需要、可货船并没有的设备送给了船员,这些中国船员还跟我们一块合影留念。
后来,警察把我们从一个警察局送到了又一个警察局。再下一天,他们有条件地让我们离开。这些条件是:一个星期后到法院出庭、一个星期内不能登上绿色和平组织的船只,同时,一个星期内不得跟任何属于绿色和平组织的朋友交往。可实际上我们没有坚持。警察除了扣下我们的设备,还扣了我们所有的船、两辆汽车,及我们个人的护照、钱、银行卡、钥匙、手机等等。英国媒体(报纸和电视台)连续4天报道了我们的活动,而且出售转基因食品最多的超市的老板被媒体穷追了几天。本来,绿色和平组织安排了我去英国最大的演唱节Glastonbury表演怎样爬上货船。可因为觉得这样的表演没有任何意义,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