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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走过了五六十个年头，做出了构建世界公认的理论、开发“黄金三角洲”、发表一大批成果、涌现一些着重点不同的分析模式、创办国际学术期刊等八大历史贡献。未来发展方向包括宏观规划、微观深化、理论探讨（如语篇类型、各种理论模式的整合等问题）、实践规范等。本文献给韩礼徳教授的九十华诞。
关键词：语篇;话语;语篇分析;话语分析;系统功能语篇分析;韩礼徳
中图分类号：H03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6822（2015）04-0005-10
1. 引言
苗兴伟（2006）、黄国文（2009）、黄国文、辛志英（2012）、张德禄（2012a）、李战子、陆丹云（2012）等对系统功能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成果与未来发展方向做过全面深入的总结与展望。本文尝试从新的角度对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的历史贡献与未来发展方向作一些探讨，以此祝贺M. A. K. Halliday教授的九十华诞。
2.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的历史贡献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走过了五六十个年头，做出了一些贡献，包括：
1.建立了系统完整、适用性强、根植于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语篇分析理论。标志之一是Halliday的《功能语法导论》（以下简称IFG1，后附数字表示不同版本）的问世。该著明确提出功能语法是为语篇分析服务。
2.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遍及世界各地，并以Halliday的学术成长和发展福地为中心，逐渐形成了“黄金三角洲”，即：大洋洲（澳）、欧洲（英）和亚洲（中）。Halliday的学术成长与发展地图为：从英国到中国，再回到英国，再从英国到澳大利亚，现在主要往返于澳大利亚和香港。Halliday早期曾师从王力和罗常培两位教授，“中为洋用”（严世清，2012），为自己回到英国的博士论文打下了厚实的基础。英国是Halliday理论的关键之地。中国和英国，构成了东西半球的地域互补。而澳大利亚和中国则充分放飞了他“作为适用语言学的系统功能语言学”的思想。
3. 系统功能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论著成果涉及领域宽广，数量多，并且呈现显著增长趋势。据对国际系统功能语言学协会信息网站的不完全统计，世界成果著作超过461部、Halliday的论著206篇（部）。1989年以来，中国大陆的论（编）著也已达100多部。全球论著作的年平均数，从1959-1984的0.9部，增加到1985-2000年的9.2部，再到2001-2013年的22.2部，涉及到IFG中提及的许多应用领域。
4. 随着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研究的深入和发展，涌现了一大批着重点不同的分析模式，主要是Halliday开创的全方位的“顶层设计”型分析模式和他的众多弟子与跟随者的“实践发展”型分析模式，包括：Halliday模式或悉尼模式、Fawcett模式或加的夫语法模式、Martin模式或话语语义学理论模式和评价理论模式、Hasan模式或语类结构潜势模式、Matthiessen模式或系统分析模式、Hoey模式或语篇词汇模式、Kress & Van Leeuven模式或多模态话语分析模式等。
5. 成立了国际系统功能语言学协会以及欧洲、北欧、北美、拉丁美洲等系统功能语言学协会，以及澳、中、法等国家研究协会。这些协会里还设立了不少研究中心。
6. 这些协会和研究中心定期举办各种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学术活动，开设相关博硕士课程，培养了大批优秀研究人才，澳中尤其活跃（黄国文，2009）。
7. 创办了知名的国际、国内系统功能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专刊。国际专刊包括《语言的功能》、《系统功能语言学专刊》、《功能语言学》等，中国国内专刊包括《功能语言学年度评论》、《功能语言学与语篇分析研究》等。
8. 建设了丰富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资源网站和发展渠道。（参见www.isfla.org/Systemics）。
3.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未来发展方向
作为“适用语言学”的系统功能语言学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未来发展指明了方向，其适用范围广阔。作者认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未来发展方向包括如下宏观和微观、理论与实践的一些方面。
3.1 宏观规划
长期以来，系统功能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领域太多，战线太长，研究力量过于分散。这个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就很难形成合力，也便很难在某个方面形成大气候。要更好地提高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在语言学界的竞争力，就要在处理好“全面开花”和“顶层设计”与研究发展总体规划的问题。比如在世界或地区范围内，可考虑制定近期、中期和长期研究发展规划，每一个阶段引导和集中研究精力主攻某一（些）项目，真正把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变成“适用语篇/话语分析”。本文认为，由于理论的适用性、研究兴趣、难易程度等方面的原因，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存在比较严重的“不平衡性”：应用分析的多，理论分析的少;功能分析的多，系统分析的少;书面语分析的多，口语分析的少等。而宏观规划或许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3.2 微观深化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在理论与应用方面均取得了可喜的成就，但仍需要进行微观深化。例如：某些现有分析模式过于抽象、不够细化，不便于实际操作或与具体的语言文化实际有些出入（刘世生、刘立华，2012），有时甚至会使不同分析者对同一个语篇的分析得出不同的统计数据与结论。如对马丁·路德·金的演说语篇《我有一个梦想》的统计分析就存在这类问题。另外，Halliday关于系统功能认知方面的理论与实践模式也仍需进行微观深化。
3.3 理论探讨
从Halliday的理论体系看，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整体框架已相当完善，但从“物种”角度看，Halliday的理论体系内仍然存在许多有待进一步探讨的理论问题。这些问题有些与深化和完善有关，有些则是整合、开发与应用的问题。例如： 1. “语篇”、“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等的定义问题。Halliday and Hasan（1976：1-2）对“语篇”的定义是：“语言学的‘语篇’是指任何长度的口语或书面语文章，而这一文章又的确构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本文认为，从语义角度下定义，应该把这一定义中的主从句颠倒过来并加上“语义”一词，即：“语言学的‘语篇’是指一个语义的统一体，而这一统一体又可由任何长度的口语或书面语文章来体现。”否则，上述定义很容易让人混淆抽象和具体的“语篇”概念。另外，外界的误解（Leech，1983：56-58;朱永生，1997）也与“语篇”的界定和具体分析的不够明晰不无关系。另外，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定义又是什么？目前尚无十分系统详细的论述。黄国文（2002a）提出过“功能语篇分析”的定义，即“功能语篇分析”是指“用Halliday的系统功能语法作为理论指导的语篇分析”。他为什么提的不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呢？主要原因可能有三：一是IFG提供的语篇分析框架并没有“系统”二字;二是“功能语篇分析”主要是对语言功能的分析，而不强调对语言系统的分析;三是现在的语篇分析一般也是以功能为核心，较少在系统上做分析。由于Halliday的系统功能语言学的理论目标是语言的“系统”和“功能”，因此，在理论本质上和最宽泛的意义上，功能语篇分析也就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定义完全可以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种。广义上，凡是运用了系统功能语言学思想和理论进行的语篇分析，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或称为“大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狭义上，严格按照系统功能语言学界的语篇分析思想、理论、方式、方法进行的语篇分析，才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或称为“小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分为“大”“小”两种分析，主要因为：一是语篇分析的目的性与层次性。人们在进行语篇分析时，通常会根据不同的分析目的和所想要达到的分析层次而对目标语篇进行广义的或狭义的、随意的或认真的、简单的或深入的分析。二是语篇分析的工具性与实证性。语篇分析的目的经常不只是分析本身，而是通过分析，取得有用的数据或证据，从而达到其它目标或目的。三是语篇分析方法综合使用时的模糊性。有些时候，语篇分析可能需要同时使用包括“小”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在内的两种或以上的分析方法，而且其分析过程是无法完全分清楚是这种方法还是那种方法的。
2. 语篇类型的问题。黄国文（1998）、杨信彰（2006）、Martin（1992）、Halliday & Matthiessen（2014）等都曾对这一问题做过深入的探讨，但至今尚无明确的答案。学界比较一致的看法是，语篇类型应该根据语类或语域①的三个变体来确定。Martin（1991：309）从文理科角度，把语篇分为4种基本类型，即：理科的分类性报告和解释性语篇、文科的概括性报告和说明性语篇。黄国文、葛达西（2006）讨论了五类“语篇类型”。Matthiessen（IFG4：xv，3，37）提出了“根据语境变量进行语篇分类的方案”，认为语篇可以分为“作为目标的语篇”和“作为工具的语篇”两个大类。此外，他还从语场的社会-语义过程/活动类型角度把语篇分为“分享”、“报告”等8大类、17小类。但是，这一分类与及物系统中的过程类型之间究竟构成什么关系？物系统的6种过程类型是如何演变成8种语篇类型的？这一分类与Martin的分类之间又构成什么关系？等等，这些问题值得进一步研究。语篇类型确定的关键和难点在于：在上至语境、下至拼写/语音的语篇解读连续统中，究竟应该从哪里入手？是不是从除体现层即拼写/语音层外的任何一点入手，对语篇进行分类都可以？为什么可以或不可以？从抽象概括程度看，越是靠近语境的归纳语篇类型越少，越是靠近拼写/语音的归纳语篇类型越多。从系统网络看，网络中的每一个子网络均可成为确定语篇类型的起点，而在任何一个系统网络中的任何一个功能成份均可成为一个独立的语篇类型。
3.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种类、方法、途径和步骤、层次等问题。分析种类问题。例如，或许可从不同角度进行分类：（1）抽象/具体角度：理论和应用两类;（2）理论完整性角度：推介、批评、修正、发展、变异五类;（3）应用方式角度：直接引用理论、引用修改理论、重构理论三类;（4）应用领域角度：教学、语言学、文学、翻译等类;（5）现实角度：生活和艺术两类;（6）语言数量角度：单语、双语、多语三类;（7）观察范围角度：宏观和微观两类;（8）语篇类型角度：口语和书面语两类;（9）语篇载体角度：电子和非电子两类;（10）语篇状态角度：过程和成品两类;（11）分析目的角度：任务和工具两类;（12）分析方法角度：定量和定性两类;（13）分析特点角度：共性和异性两类;（14）存在方式角度：思维和行为两类;（15）行为角度：个人和集体两类;（16）主动性角度：积极和消极两类;（17）意识角度：自觉和非自觉两类;（18）工具角度：交际、教学和研究三类;（19）时间角度：共时和历时两类;（20）空间角度：本地、异地、跨地三类;等等。分析方法上，目前主要有三种：部分法、部分-整体法、综合法。IFG4（p.480）认为系统功能语言学采用的是“三维视角”（即“自上而下+从外到内+自下而上”）的分析方法，即综合法。而实践者们却大多采用某个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模式进行前两类尤其是第一类的分析方法（包括“三维视角”中的“从外到内”分析方法），例如运用概念功能来分析一个语篇，最后得出结论。问题是：为什么Halliday强调的是一回事，而实践的却是另一回事？是不是因为“三维视角”法难度太大，操作不便？或者如何才能正真做好“三维视角”分析？上述三种分析方法各自的优缺点是什么？对语篇分析的效果和质量有什么影响？再者，是分析途径问题。归纳起来，主要有如下五类分析途径：（1）宏观和微观;（2）向内（理论研究）和向外（应用研究）;（3）跳入（运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进行语篇分析）和跳出（跳出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框架来反观和进行语篇分析）;（4）选取系统功能语法理论中的某一（些）子理论，对具体语篇进行功能项目的定量、定性分析，有时还进行系统网络分析;（5）定性和定量。另外，是分析步骤问题。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Halliday（1985b;2007：197-227）便提出了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十步法，但有时不分析“语调韵律”和“逻辑-语义关系”。黄国文（2002a）也认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可以采取自上（“文化语境”）而下（“语言使用”）或自下而上的路径。这类分析的一个好处是可让分析者很清楚每一个环节需要做什么，但同时也有一个不足，即步骤过多或过细，较难于记忆。因此，Halliday（IFG2：F41）提出了“语篇分析二层次”说。黄国文（2002a;2006：19）也提出了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五步骤说”和“六步骤说”，是Halliday语篇分析方法的发展。本文认为可在六个步骤的基础上加上“应用”，变成“七步骤说”，因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可能只是关注语篇本身的问题，但也可能还关注语篇之外的问题。当出现后一种情况时，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便很可能充当寻找某一（些）语篇外问题答案的工具，就意味着前六个步骤的分析成果在语篇外的应用，比如应用分析成果来论证某个观点，而应用会直接影响到前六个步骤的切入点和具体操作。因此，补充的这个步骤尤其适用于“大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还有，就是定性分析进路的研究仍可以进一步深入，定量分析中的数量的性质、意义和价值的估算研究及其相关软件的开发工作也有待进行，不同语言中Halliday分析模式的变异规律及其原则，不同语言的系统功能之间的网络关系与转换关系等等理论问题也仍然有待探究。分析层次问题。本文认为，Halliday的“语篇分析二层次”说过于简略，尽管在如何利用系统功能语法来理解语篇和评价语篇方面现在已有大量的成果，尤其是前者，但我们经常碰到的问题是，有时候分析之后该如何准确地说，该如何得出可靠的结论，还是不太容易把握。Halliday、Martin等提供了很多分析实例，但我们在实践中应用起来尤其是在语篇理解和评价的深度和科学性方面还是有一定的难度。此外，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还可以从别的视角来划分，例如从跳出语篇的角度看，可以分为如下四个主要层次：（1）社会性分析：人类为了生存而在没有实际理论指导下进行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2）学习性分析：为掌握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这一工具而进行的语篇分析操作;（3）本体性分析：分析、说明和评价被分析语篇的系统功能语言特征;（4）工具性分析：通过分析和说明被分析语篇的系统功能语言特征，来解决作者所要解决的问题。这些仍需进一步研究。 4.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历史、主/客体、地位等问题。历史方面，根据Halliday（1994/2000：F39），如今的语言系统是在不断满足社会需要基础上进化而成的，因此，或许从人类语言出现的那一刻起，实践中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就开始了，而且一直进行着，是人类交际的一个实在行为，是保证交际成功必须付出的代价。只不过在漫长的语言发展过程中，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只是存在于人们大脑中的一种抽象的社会行为，而没有形成理论体系。直到Halliday创立了系统功能语法，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才真正有了一个名份和一套理论。可以说，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历史，广义上就是语言发展的历史，狭义上就是系统功能语言学的历史。主/客体方面，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主体，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社会生活中的任何人，他们每天都在进行着有或无理论指导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一类是教学中的师生。他们通过对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的教学与实践，掌握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基本理论与方法。一类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人员。他们推动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与实践的不断向前发展。如何把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推广到第一类人员中去，这可能才是作为适用语言学的功能语言学未来建设的重中之重。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客体，是任何口语和书面语语篇。现有研究成果尤其是在我国主要集中在书面语语篇上，口语语篇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与实践仍然有待加强，尤其是在与语料库研究的结合方面。地位方面，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中是什么地位？本文认为，对于这一问题的回答可以左右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未来走向，因此有必要进行一些探讨。本文认为，从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体系构架角度看，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中的地位是（词汇-）语法系统的一个子系统，是从属地位，从属于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但从功能和作用角度看，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中的地位却是核心地位。这主要体现在：一是Halliday（IFG：F41）的IFG明确指出功能语法是为语篇分析而构建的。二是迄今为止的系统功能语言学研究都是基于语篇分析而进行的。三是Halliday（2006，2008）提出了“建设一个适用语言学”的口号，明确了系统功能语言学是适用语言学的思想。问题是：“建设一个适用语言学”的时间周期是什么？或者说“系统功能语言学是适用语言学”是不是就是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全部？
5. 各种理论模式的解读与整合问题。如上所述，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有各种理论模式，而这些模式之间有时存在较大分歧和差异。这不利于人们对分析模式的选择，甚至会给人现有模式都不完善的印象。这些模式之间究竟构成什么关系？能否整合为一个更加完善的语篇分析模式？很多年来，Martin和Fawcett的模式得到了不断的发展，而Halliday模式却似乎也没有把它们真正纳入其中，这是为什么？是因为这三个模式是不同的视角，是可以共存而不相矛盾的？还是因为Halliday觉得自己的分析模式是完整的，Martin和Fawcett“另起炉灶”的做法，尽管不尽相同，但一来理论实质是相同的，二来是对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丰富和发展？或者，Halliday一直强调系统功能语言学研究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的自然生态与和谐互补和多元发展（韩礼德等，2010），意味着各类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模式如同生态环境中活生生的个体，有其各自的系统和生命，源于同类，却无法合为一体？本文倾向于支持最后一个解释。这表明，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基础理论即系统功能语法（语言学）仍需进一步完善。（朱永生、严世清，2001，2011;张德禄，2012a）其次，目前，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功能部分比较强大，而系统部分虽然也已相当成熟，但仍然相对较弱。还有许多相关的问题有待回答。例如，语言的整个网络系统是什么？各子系统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系统与系统之间，功能与功能之间，有时会出现冲突、对抗、构成合力、排斥、删除、弱化或同化等，这些方面的内容应该如何分析？第三，本文赞同黄国文（2009）、胡壮麟（2013）等对理论建设问题的论述。本文想补充的问题是：在多模态语篇分析方面，如何在现有分析模式基础上，把语篇与图像、音频、视频的分析更好地结合起来？如何控制变量？如何进一步提高分析的信度与效度？如何解决变量太多的问题？各种语篇媒介之间的转换是什么？可否有一个转换理论？在英汉语篇对比研究方面，英汉语篇对比分析的理论和系统是什么？英汉语篇对比分析的基点、标准和原则是什么？在语篇分析与翻译研究的结合方面，现有翻译研究中的语篇分析是否已系统化和理论化？是否还需要进一步深化？或者说，是否可以推出一个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来指导翻译实践？在批评性语篇分析方面，可否进行批评性语篇分析的批评广度、深度和效度的理论研究？在语篇分析与语料库语言学的结合方面，两者如何更好地结合起来，构建一个系统完整的语料库语篇分析学？在语篇分析与外语教学的结合方面，张德禄（2012a，2012b等）等人做出了突出贡献，但仍有很大的研究空间。
6. 理论应用与创新问题。（1）单语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方面，较少深入的英语分析包括：语音学、形态学、语言变化、二语习得、语言与大脑的研究;历时研究;语篇的进化分析;现当代与古代语篇的对比分析;同类语篇的聚合模式、定量与定性分析;同一语篇的演进研究。另外，直接套用现有分析模式来分析汉语语篇仍然无法得到令人满意的结论（Halliday，2014;朱永生、严世清，2011），急需构建汉语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框架，即构建切合汉语语言事实的各种功能系统和功能子系统。（2）双语或多语系统功能语篇对比分析方面。英语与其它语言有不同的语言系统与文化语境，应用Halliday等人用英语构建的分析模式一定就适合其它语言吗？这样构建出来的对比分析模式可比性有多高？具有什么样的信度与效度？这些问题必须纳入考虑中。（3）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方面。黄国文（2006）等人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与翻译研究在中国的结合做出了突出贡献。总体而言，现有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是成功的，较好地解决了翻译实践中的某些问题。但由于翻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间。翻译涉及的是两个语篇、两种语言和两种文化。翻译实际上是理解两个不同语言和文化背景的语篇加上转换的过程，因此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比单一语篇的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要难得多。翻译必须考虑到两个语篇的系统、个体、时间、空间等许多因素（Matthiessen，1993;辜正昆，1990），现在的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实践体现了其中的多少因素？在多大程度上体现了这些因素？又是如何进行等值转换的？转换的原则有哪些？等等。 3.4 实践规范
具体分析写作中存在术语不统一的问题（杨雪燕，2010），需要进行统一和规范。例如，
1. 关于“语篇”。Halliday（韩礼德等，2010）、胡壮麟（1994：2）、黄国文（2010a）等都认识到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中“语篇”的术语问题。“语篇”、“文本”、“篇章”、“话语”、text、discourse都有人用。IFG4正文1638处用text，172处用discourse，参考文献28处用text，72处用discourse。尽管Halliday（韩礼德等，2010）认为text用于该语言单位本身视角，而discourse则用于该语言单位外部视角，Harris早年的论文题目和Leech（1983：59）的论述也支持了这一观点，但应用起来还是个问题。黄国文（2010a）认为术语的使用问题要看是谁在使用并谈论什么问题。本文认为，（1）discourse和text两者是同一个语言现象的两个侧面;（2）discourse和text均可以是口语和书面语;（3）discourse和text两者存在区别;（4）discourse和text两者的区别在于视点的不同;（5）语义上，discourse大于text;（6）discourse和text两者区别的理论探讨可以在小至genre大至semiotics的框架内进行。此外，在text与discourse的汉译问题上，本文赞同朱永生（2007）的译法，即将其分别译为“语篇”和“话语”，因为其译法可让人联想到Saussure的书面语与口语之间的区别与联系，尽管text与discourse都可以是口语或书面语，但口语比书面语更强调语境，具有更为丰富的语义;再者就是因为系统功能语言学界对text译作“语篇”的做法早已深入人心。
2. 关于“语篇分析”。是用discourse analysis还是text analysis还是别的？这给系统功能语言学界带来了一定的困扰。2014年9月8日，在中国知网期刊中输入如下主题词进行精确检索，结果是：discourse analysis 2859条，text analysis 1215条;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503条，critical text analysis 3条。同时，在中国知网期刊的“核心期刊”中精确检索到名篇中有“语篇分析”的共179条，其中，“语篇分析”的英译如下：text analysis 5条，discourse analysis 64条，textual analysis 4条，discourse/text analysis 1条，discourse studies 1条，把“语篇分析/话语分析”合译为discourse analysis的1条，其它译法3条。text analysis，1995、2004、2005、2007、2010年各1条;discourse analysis，则1997-2013每年都有，且年均3.8条。此外，textual analysis主要为非系统功能语言学界学者用，而discourse studies是黄国文（2007）针对“语篇分析”术语问题提出的一个解决办法。Harris（1952a）最早使用discourse analysis时是它指“关联口语（或书面语）的一种分析方法”。但由于IFG强调的是功能语法为text analysis服务的，而IFG4正文中6处使用text analysis，1处使用discourse analysis，参考文献中2处使用text analysis，9处使用discourse analysis;Halliday （1985b）有3处使用了text analysis，但都没有对两者区别的说明。那么，在系统功能语篇分析里，这两者的区别与联系究竟是什么？系统功能语篇分析里text analysis跟Harris（1952a）所定义的discourse analysis又有什么异同？
3. 关于“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是用Systemic-Functional Text Analysis（或简称SYSFUNTA）呢，还是用Systemic-Functional Discourse Analysis（或简称SYSFUNDA）？这一问题的回答也是取决于对text（analysis）和discourse（analysis）的理解。如果text和discourse分别译为“语篇”和“话语”的话，那么，“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就应该用SYSFUNTA，而SYSFUNDA就是“系统功能话语分析”了。因此，本文建议汉语中也保持这一区分为好。从文献看，“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一语的英语表达一般是带和不带systemic或functional一词以及text或discourse的（Eggins，1994：309），但很少用Systemic Discourse Analysis。不过，从其实际分析看，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本文认为，为了避免混乱，有必要从理论与实践上对术语的使用进行深入的探讨，从而达到统一的认识。
4. 关于其它术语。例如：attributive的译法不统一：归属式（张德禄，2005;韩礼德，2011）、归属（胡壮麟等，2008：79）、归属类（朱永生，2013）、修饰型（黄国文，2001a）等。造成诸多术语不统一的原因主要包括：一是Halliday的术语本身就不是不统一的。例如，对于metafunction一语，IFG4中对各类metafunction术语的使用情况（次数）如下：ideational function 2、ideational metafunction 14;interpersonal function 3、interpersonal metafunction 9;textual function 4、textual metafunction 14;experiential function 8、experiential metafunction 4;logical function 0、logical metafunction 4。二是受传统语法术语的影响，各自采用了自己习惯使用的那种汉译术语。三是由于英语术语具有系统功能语言学、语法学和语篇分析特色和内涵，结果不同作者使用自认为是合适的那种汉译术语。四是省略说法。如同英语的ideational metafunction可以说成ideational function一样，汉语的“元功能”和“纯理功能”也经常简单地说成“功能”。建议组织人员做一下这方面的统一工作，或立项进行研究，使术语能统一使用规范，以避免给读者带来不必要的术语困扰。 3.5 普及推广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与应用仅在澳、英、中等国做得较好，其他地方则需作出更多努力。即使在我国，也仍大有可为。例如胡壮麟（2011）这套本科教材以系统功能语言学思想为主，极为有利于培养学生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能力，但可能出于学生知识结构考虑，并没有完全根据Halliday的思想来构建教材内容。胡壮麟等（2008）则是我国系统功能语言学界的标志性教材，但对于没有任何该类基础知识的人来说，理论性是否太强，篇幅是否过长？能否在此基础上，简化理论内容，进一步突出语篇分析的实用性，推出以个案为主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普及版？
4. 结语
本文归纳讨论了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的历史贡献及其未来发展方向。本文讨论表明，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仍大有可为。
参 考 文 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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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f Systemic-Functional Text/ Discourse Analysis： Historical Contributions and Future Orientations
HE Hengxing
（School of Foreign Studies， South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631）
Abstract： Over fifty years has witnessed around eight major contributions of Systemic-Functional Text/Discourse， such as construal of world recognized theory， development of the“Golden Delta”， numerous publications， emergence of different analytic models， etc. And it is argued that its future research orientations may include its overall design， micro-development， further theoretical explorations （e.g. text types， configuration of different models）， standardization in practical analysis， and so on. This article is dedicated to the ninetieth birthday of M.A.K. Halliday.
Key words： text; discourse; text analysis; discourse analysis; systemic-functional text/discourse analysis; Halliday
作者简介：何恒幸，男，博士，现为华南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化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功能语言学、语篇分析和功能翻译等领域的研究。
通讯地址：广州市天河区石牌华南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化学院，邮编 510631
E-mail： he_hengxing@126.com
（责任编辑：董方峰）
关键词：语篇;话语;语篇分析;话语分析;系统功能语篇分析;韩礼徳
中图分类号：H03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6822（2015）04-0005-10
1. 引言
苗兴伟（2006）、黄国文（2009）、黄国文、辛志英（2012）、张德禄（2012a）、李战子、陆丹云（2012）等对系统功能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成果与未来发展方向做过全面深入的总结与展望。本文尝试从新的角度对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的历史贡献与未来发展方向作一些探讨，以此祝贺M. A. K. Halliday教授的九十华诞。
2.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的历史贡献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走过了五六十个年头，做出了一些贡献，包括：
1.建立了系统完整、适用性强、根植于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语篇分析理论。标志之一是Halliday的《功能语法导论》（以下简称IFG1，后附数字表示不同版本）的问世。该著明确提出功能语法是为语篇分析服务。
2.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遍及世界各地，并以Halliday的学术成长和发展福地为中心，逐渐形成了“黄金三角洲”，即：大洋洲（澳）、欧洲（英）和亚洲（中）。Halliday的学术成长与发展地图为：从英国到中国，再回到英国，再从英国到澳大利亚，现在主要往返于澳大利亚和香港。Halliday早期曾师从王力和罗常培两位教授，“中为洋用”（严世清，2012），为自己回到英国的博士论文打下了厚实的基础。英国是Halliday理论的关键之地。中国和英国，构成了东西半球的地域互补。而澳大利亚和中国则充分放飞了他“作为适用语言学的系统功能语言学”的思想。
3. 系统功能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论著成果涉及领域宽广，数量多，并且呈现显著增长趋势。据对国际系统功能语言学协会信息网站的不完全统计，世界成果著作超过461部、Halliday的论著206篇（部）。1989年以来，中国大陆的论（编）著也已达100多部。全球论著作的年平均数，从1959-1984的0.9部，增加到1985-2000年的9.2部，再到2001-2013年的22.2部，涉及到IFG中提及的许多应用领域。
4. 随着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研究的深入和发展，涌现了一大批着重点不同的分析模式，主要是Halliday开创的全方位的“顶层设计”型分析模式和他的众多弟子与跟随者的“实践发展”型分析模式，包括：Halliday模式或悉尼模式、Fawcett模式或加的夫语法模式、Martin模式或话语语义学理论模式和评价理论模式、Hasan模式或语类结构潜势模式、Matthiessen模式或系统分析模式、Hoey模式或语篇词汇模式、Kress & Van Leeuven模式或多模态话语分析模式等。
5. 成立了国际系统功能语言学协会以及欧洲、北欧、北美、拉丁美洲等系统功能语言学协会，以及澳、中、法等国家研究协会。这些协会里还设立了不少研究中心。
6. 这些协会和研究中心定期举办各种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学术活动，开设相关博硕士课程，培养了大批优秀研究人才，澳中尤其活跃（黄国文，2009）。
7. 创办了知名的国际、国内系统功能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专刊。国际专刊包括《语言的功能》、《系统功能语言学专刊》、《功能语言学》等，中国国内专刊包括《功能语言学年度评论》、《功能语言学与语篇分析研究》等。
8. 建设了丰富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资源网站和发展渠道。（参见www.isfla.org/Systemics）。
3.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未来发展方向
作为“适用语言学”的系统功能语言学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未来发展指明了方向，其适用范围广阔。作者认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未来发展方向包括如下宏观和微观、理论与实践的一些方面。
3.1 宏观规划
长期以来，系统功能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领域太多，战线太长，研究力量过于分散。这个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就很难形成合力，也便很难在某个方面形成大气候。要更好地提高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在语言学界的竞争力，就要在处理好“全面开花”和“顶层设计”与研究发展总体规划的问题。比如在世界或地区范围内，可考虑制定近期、中期和长期研究发展规划，每一个阶段引导和集中研究精力主攻某一（些）项目，真正把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变成“适用语篇/话语分析”。本文认为，由于理论的适用性、研究兴趣、难易程度等方面的原因，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存在比较严重的“不平衡性”：应用分析的多，理论分析的少;功能分析的多，系统分析的少;书面语分析的多，口语分析的少等。而宏观规划或许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3.2 微观深化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在理论与应用方面均取得了可喜的成就，但仍需要进行微观深化。例如：某些现有分析模式过于抽象、不够细化，不便于实际操作或与具体的语言文化实际有些出入（刘世生、刘立华，2012），有时甚至会使不同分析者对同一个语篇的分析得出不同的统计数据与结论。如对马丁·路德·金的演说语篇《我有一个梦想》的统计分析就存在这类问题。另外，Halliday关于系统功能认知方面的理论与实践模式也仍需进行微观深化。
3.3 理论探讨
从Halliday的理论体系看，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整体框架已相当完善，但从“物种”角度看，Halliday的理论体系内仍然存在许多有待进一步探讨的理论问题。这些问题有些与深化和完善有关，有些则是整合、开发与应用的问题。例如： 1. “语篇”、“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等的定义问题。Halliday and Hasan（1976：1-2）对“语篇”的定义是：“语言学的‘语篇’是指任何长度的口语或书面语文章，而这一文章又的确构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本文认为，从语义角度下定义，应该把这一定义中的主从句颠倒过来并加上“语义”一词，即：“语言学的‘语篇’是指一个语义的统一体，而这一统一体又可由任何长度的口语或书面语文章来体现。”否则，上述定义很容易让人混淆抽象和具体的“语篇”概念。另外，外界的误解（Leech，1983：56-58;朱永生，1997）也与“语篇”的界定和具体分析的不够明晰不无关系。另外，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定义又是什么？目前尚无十分系统详细的论述。黄国文（2002a）提出过“功能语篇分析”的定义，即“功能语篇分析”是指“用Halliday的系统功能语法作为理论指导的语篇分析”。他为什么提的不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呢？主要原因可能有三：一是IFG提供的语篇分析框架并没有“系统”二字;二是“功能语篇分析”主要是对语言功能的分析，而不强调对语言系统的分析;三是现在的语篇分析一般也是以功能为核心，较少在系统上做分析。由于Halliday的系统功能语言学的理论目标是语言的“系统”和“功能”，因此，在理论本质上和最宽泛的意义上，功能语篇分析也就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定义完全可以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种。广义上，凡是运用了系统功能语言学思想和理论进行的语篇分析，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或称为“大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狭义上，严格按照系统功能语言学界的语篇分析思想、理论、方式、方法进行的语篇分析，才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或称为“小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分为“大”“小”两种分析，主要因为：一是语篇分析的目的性与层次性。人们在进行语篇分析时，通常会根据不同的分析目的和所想要达到的分析层次而对目标语篇进行广义的或狭义的、随意的或认真的、简单的或深入的分析。二是语篇分析的工具性与实证性。语篇分析的目的经常不只是分析本身，而是通过分析，取得有用的数据或证据，从而达到其它目标或目的。三是语篇分析方法综合使用时的模糊性。有些时候，语篇分析可能需要同时使用包括“小”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在内的两种或以上的分析方法，而且其分析过程是无法完全分清楚是这种方法还是那种方法的。
2. 语篇类型的问题。黄国文（1998）、杨信彰（2006）、Martin（1992）、Halliday & Matthiessen（2014）等都曾对这一问题做过深入的探讨，但至今尚无明确的答案。学界比较一致的看法是，语篇类型应该根据语类或语域①的三个变体来确定。Martin（1991：309）从文理科角度，把语篇分为4种基本类型，即：理科的分类性报告和解释性语篇、文科的概括性报告和说明性语篇。黄国文、葛达西（2006）讨论了五类“语篇类型”。Matthiessen（IFG4：xv，3，37）提出了“根据语境变量进行语篇分类的方案”，认为语篇可以分为“作为目标的语篇”和“作为工具的语篇”两个大类。此外，他还从语场的社会-语义过程/活动类型角度把语篇分为“分享”、“报告”等8大类、17小类。但是，这一分类与及物系统中的过程类型之间究竟构成什么关系？物系统的6种过程类型是如何演变成8种语篇类型的？这一分类与Martin的分类之间又构成什么关系？等等，这些问题值得进一步研究。语篇类型确定的关键和难点在于：在上至语境、下至拼写/语音的语篇解读连续统中，究竟应该从哪里入手？是不是从除体现层即拼写/语音层外的任何一点入手，对语篇进行分类都可以？为什么可以或不可以？从抽象概括程度看，越是靠近语境的归纳语篇类型越少，越是靠近拼写/语音的归纳语篇类型越多。从系统网络看，网络中的每一个子网络均可成为确定语篇类型的起点，而在任何一个系统网络中的任何一个功能成份均可成为一个独立的语篇类型。
3.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种类、方法、途径和步骤、层次等问题。分析种类问题。例如，或许可从不同角度进行分类：（1）抽象/具体角度：理论和应用两类;（2）理论完整性角度：推介、批评、修正、发展、变异五类;（3）应用方式角度：直接引用理论、引用修改理论、重构理论三类;（4）应用领域角度：教学、语言学、文学、翻译等类;（5）现实角度：生活和艺术两类;（6）语言数量角度：单语、双语、多语三类;（7）观察范围角度：宏观和微观两类;（8）语篇类型角度：口语和书面语两类;（9）语篇载体角度：电子和非电子两类;（10）语篇状态角度：过程和成品两类;（11）分析目的角度：任务和工具两类;（12）分析方法角度：定量和定性两类;（13）分析特点角度：共性和异性两类;（14）存在方式角度：思维和行为两类;（15）行为角度：个人和集体两类;（16）主动性角度：积极和消极两类;（17）意识角度：自觉和非自觉两类;（18）工具角度：交际、教学和研究三类;（19）时间角度：共时和历时两类;（20）空间角度：本地、异地、跨地三类;等等。分析方法上，目前主要有三种：部分法、部分-整体法、综合法。IFG4（p.480）认为系统功能语言学采用的是“三维视角”（即“自上而下+从外到内+自下而上”）的分析方法，即综合法。而实践者们却大多采用某个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模式进行前两类尤其是第一类的分析方法（包括“三维视角”中的“从外到内”分析方法），例如运用概念功能来分析一个语篇，最后得出结论。问题是：为什么Halliday强调的是一回事，而实践的却是另一回事？是不是因为“三维视角”法难度太大，操作不便？或者如何才能正真做好“三维视角”分析？上述三种分析方法各自的优缺点是什么？对语篇分析的效果和质量有什么影响？再者，是分析途径问题。归纳起来，主要有如下五类分析途径：（1）宏观和微观;（2）向内（理论研究）和向外（应用研究）;（3）跳入（运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进行语篇分析）和跳出（跳出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框架来反观和进行语篇分析）;（4）选取系统功能语法理论中的某一（些）子理论，对具体语篇进行功能项目的定量、定性分析，有时还进行系统网络分析;（5）定性和定量。另外，是分析步骤问题。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Halliday（1985b;2007：197-227）便提出了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十步法，但有时不分析“语调韵律”和“逻辑-语义关系”。黄国文（2002a）也认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可以采取自上（“文化语境”）而下（“语言使用”）或自下而上的路径。这类分析的一个好处是可让分析者很清楚每一个环节需要做什么，但同时也有一个不足，即步骤过多或过细，较难于记忆。因此，Halliday（IFG2：F41）提出了“语篇分析二层次”说。黄国文（2002a;2006：19）也提出了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五步骤说”和“六步骤说”，是Halliday语篇分析方法的发展。本文认为可在六个步骤的基础上加上“应用”，变成“七步骤说”，因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可能只是关注语篇本身的问题，但也可能还关注语篇之外的问题。当出现后一种情况时，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便很可能充当寻找某一（些）语篇外问题答案的工具，就意味着前六个步骤的分析成果在语篇外的应用，比如应用分析成果来论证某个观点，而应用会直接影响到前六个步骤的切入点和具体操作。因此，补充的这个步骤尤其适用于“大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还有，就是定性分析进路的研究仍可以进一步深入，定量分析中的数量的性质、意义和价值的估算研究及其相关软件的开发工作也有待进行，不同语言中Halliday分析模式的变异规律及其原则，不同语言的系统功能之间的网络关系与转换关系等等理论问题也仍然有待探究。分析层次问题。本文认为，Halliday的“语篇分析二层次”说过于简略，尽管在如何利用系统功能语法来理解语篇和评价语篇方面现在已有大量的成果，尤其是前者，但我们经常碰到的问题是，有时候分析之后该如何准确地说，该如何得出可靠的结论，还是不太容易把握。Halliday、Martin等提供了很多分析实例，但我们在实践中应用起来尤其是在语篇理解和评价的深度和科学性方面还是有一定的难度。此外，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还可以从别的视角来划分，例如从跳出语篇的角度看，可以分为如下四个主要层次：（1）社会性分析：人类为了生存而在没有实际理论指导下进行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2）学习性分析：为掌握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这一工具而进行的语篇分析操作;（3）本体性分析：分析、说明和评价被分析语篇的系统功能语言特征;（4）工具性分析：通过分析和说明被分析语篇的系统功能语言特征，来解决作者所要解决的问题。这些仍需进一步研究。 4.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历史、主/客体、地位等问题。历史方面，根据Halliday（1994/2000：F39），如今的语言系统是在不断满足社会需要基础上进化而成的，因此，或许从人类语言出现的那一刻起，实践中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就开始了，而且一直进行着，是人类交际的一个实在行为，是保证交际成功必须付出的代价。只不过在漫长的语言发展过程中，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只是存在于人们大脑中的一种抽象的社会行为，而没有形成理论体系。直到Halliday创立了系统功能语法，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才真正有了一个名份和一套理论。可以说，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历史，广义上就是语言发展的历史，狭义上就是系统功能语言学的历史。主/客体方面，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主体，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社会生活中的任何人，他们每天都在进行着有或无理论指导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一类是教学中的师生。他们通过对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的教学与实践，掌握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基本理论与方法。一类是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人员。他们推动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与实践的不断向前发展。如何把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推广到第一类人员中去，这可能才是作为适用语言学的功能语言学未来建设的重中之重。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客体，是任何口语和书面语语篇。现有研究成果尤其是在我国主要集中在书面语语篇上，口语语篇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与实践仍然有待加强，尤其是在与语料库研究的结合方面。地位方面，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中是什么地位？本文认为，对于这一问题的回答可以左右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未来走向，因此有必要进行一些探讨。本文认为，从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体系构架角度看，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中的地位是（词汇-）语法系统的一个子系统，是从属地位，从属于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但从功能和作用角度看，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中的地位却是核心地位。这主要体现在：一是Halliday（IFG：F41）的IFG明确指出功能语法是为语篇分析而构建的。二是迄今为止的系统功能语言学研究都是基于语篇分析而进行的。三是Halliday（2006，2008）提出了“建设一个适用语言学”的口号，明确了系统功能语言学是适用语言学的思想。问题是：“建设一个适用语言学”的时间周期是什么？或者说“系统功能语言学是适用语言学”是不是就是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全部？
5. 各种理论模式的解读与整合问题。如上所述，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有各种理论模式，而这些模式之间有时存在较大分歧和差异。这不利于人们对分析模式的选择，甚至会给人现有模式都不完善的印象。这些模式之间究竟构成什么关系？能否整合为一个更加完善的语篇分析模式？很多年来，Martin和Fawcett的模式得到了不断的发展，而Halliday模式却似乎也没有把它们真正纳入其中，这是为什么？是因为这三个模式是不同的视角，是可以共存而不相矛盾的？还是因为Halliday觉得自己的分析模式是完整的，Martin和Fawcett“另起炉灶”的做法，尽管不尽相同，但一来理论实质是相同的，二来是对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的丰富和发展？或者，Halliday一直强调系统功能语言学研究和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的自然生态与和谐互补和多元发展（韩礼德等，2010），意味着各类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模式如同生态环境中活生生的个体，有其各自的系统和生命，源于同类，却无法合为一体？本文倾向于支持最后一个解释。这表明，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基础理论即系统功能语法（语言学）仍需进一步完善。（朱永生、严世清，2001，2011;张德禄，2012a）其次，目前，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的功能部分比较强大，而系统部分虽然也已相当成熟，但仍然相对较弱。还有许多相关的问题有待回答。例如，语言的整个网络系统是什么？各子系统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系统与系统之间，功能与功能之间，有时会出现冲突、对抗、构成合力、排斥、删除、弱化或同化等，这些方面的内容应该如何分析？第三，本文赞同黄国文（2009）、胡壮麟（2013）等对理论建设问题的论述。本文想补充的问题是：在多模态语篇分析方面，如何在现有分析模式基础上，把语篇与图像、音频、视频的分析更好地结合起来？如何控制变量？如何进一步提高分析的信度与效度？如何解决变量太多的问题？各种语篇媒介之间的转换是什么？可否有一个转换理论？在英汉语篇对比研究方面，英汉语篇对比分析的理论和系统是什么？英汉语篇对比分析的基点、标准和原则是什么？在语篇分析与翻译研究的结合方面，现有翻译研究中的语篇分析是否已系统化和理论化？是否还需要进一步深化？或者说，是否可以推出一个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来指导翻译实践？在批评性语篇分析方面，可否进行批评性语篇分析的批评广度、深度和效度的理论研究？在语篇分析与语料库语言学的结合方面，两者如何更好地结合起来，构建一个系统完整的语料库语篇分析学？在语篇分析与外语教学的结合方面，张德禄（2012a，2012b等）等人做出了突出贡献，但仍有很大的研究空间。
6. 理论应用与创新问题。（1）单语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方面，较少深入的英语分析包括：语音学、形态学、语言变化、二语习得、语言与大脑的研究;历时研究;语篇的进化分析;现当代与古代语篇的对比分析;同类语篇的聚合模式、定量与定性分析;同一语篇的演进研究。另外，直接套用现有分析模式来分析汉语语篇仍然无法得到令人满意的结论（Halliday，2014;朱永生、严世清，2011），急需构建汉语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理论框架，即构建切合汉语语言事实的各种功能系统和功能子系统。（2）双语或多语系统功能语篇对比分析方面。英语与其它语言有不同的语言系统与文化语境，应用Halliday等人用英语构建的分析模式一定就适合其它语言吗？这样构建出来的对比分析模式可比性有多高？具有什么样的信度与效度？这些问题必须纳入考虑中。（3）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方面。黄国文（2006）等人为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与翻译研究在中国的结合做出了突出贡献。总体而言，现有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是成功的，较好地解决了翻译实践中的某些问题。但由于翻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间。翻译涉及的是两个语篇、两种语言和两种文化。翻译实际上是理解两个不同语言和文化背景的语篇加上转换的过程，因此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比单一语篇的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要难得多。翻译必须考虑到两个语篇的系统、个体、时间、空间等许多因素（Matthiessen，1993;辜正昆，1990），现在的翻译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实践体现了其中的多少因素？在多大程度上体现了这些因素？又是如何进行等值转换的？转换的原则有哪些？等等。 3.4 实践规范
具体分析写作中存在术语不统一的问题（杨雪燕，2010），需要进行统一和规范。例如，
1. 关于“语篇”。Halliday（韩礼德等，2010）、胡壮麟（1994：2）、黄国文（2010a）等都认识到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中“语篇”的术语问题。“语篇”、“文本”、“篇章”、“话语”、text、discourse都有人用。IFG4正文1638处用text，172处用discourse，参考文献28处用text，72处用discourse。尽管Halliday（韩礼德等，2010）认为text用于该语言单位本身视角，而discourse则用于该语言单位外部视角，Harris早年的论文题目和Leech（1983：59）的论述也支持了这一观点，但应用起来还是个问题。黄国文（2010a）认为术语的使用问题要看是谁在使用并谈论什么问题。本文认为，（1）discourse和text两者是同一个语言现象的两个侧面;（2）discourse和text均可以是口语和书面语;（3）discourse和text两者存在区别;（4）discourse和text两者的区别在于视点的不同;（5）语义上，discourse大于text;（6）discourse和text两者区别的理论探讨可以在小至genre大至semiotics的框架内进行。此外，在text与discourse的汉译问题上，本文赞同朱永生（2007）的译法，即将其分别译为“语篇”和“话语”，因为其译法可让人联想到Saussure的书面语与口语之间的区别与联系，尽管text与discourse都可以是口语或书面语，但口语比书面语更强调语境，具有更为丰富的语义;再者就是因为系统功能语言学界对text译作“语篇”的做法早已深入人心。
2. 关于“语篇分析”。是用discourse analysis还是text analysis还是别的？这给系统功能语言学界带来了一定的困扰。2014年9月8日，在中国知网期刊中输入如下主题词进行精确检索，结果是：discourse analysis 2859条，text analysis 1215条;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503条，critical text analysis 3条。同时，在中国知网期刊的“核心期刊”中精确检索到名篇中有“语篇分析”的共179条，其中，“语篇分析”的英译如下：text analysis 5条，discourse analysis 64条，textual analysis 4条，discourse/text analysis 1条，discourse studies 1条，把“语篇分析/话语分析”合译为discourse analysis的1条，其它译法3条。text analysis，1995、2004、2005、2007、2010年各1条;discourse analysis，则1997-2013每年都有，且年均3.8条。此外，textual analysis主要为非系统功能语言学界学者用，而discourse studies是黄国文（2007）针对“语篇分析”术语问题提出的一个解决办法。Harris（1952a）最早使用discourse analysis时是它指“关联口语（或书面语）的一种分析方法”。但由于IFG强调的是功能语法为text analysis服务的，而IFG4正文中6处使用text analysis，1处使用discourse analysis，参考文献中2处使用text analysis，9处使用discourse analysis;Halliday （1985b）有3处使用了text analysis，但都没有对两者区别的说明。那么，在系统功能语篇分析里，这两者的区别与联系究竟是什么？系统功能语篇分析里text analysis跟Harris（1952a）所定义的discourse analysis又有什么异同？
3. 关于“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是用Systemic-Functional Text Analysis（或简称SYSFUNTA）呢，还是用Systemic-Functional Discourse Analysis（或简称SYSFUNDA）？这一问题的回答也是取决于对text（analysis）和discourse（analysis）的理解。如果text和discourse分别译为“语篇”和“话语”的话，那么，“系统功能语篇分析”就应该用SYSFUNTA，而SYSFUNDA就是“系统功能话语分析”了。因此，本文建议汉语中也保持这一区分为好。从文献看，“系统功能语篇分析”一语的英语表达一般是带和不带systemic或functional一词以及text或discourse的（Eggins，1994：309），但很少用Systemic Discourse Analysis。不过，从其实际分析看，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本文认为，为了避免混乱，有必要从理论与实践上对术语的使用进行深入的探讨，从而达到统一的认识。
4. 关于其它术语。例如：attributive的译法不统一：归属式（张德禄，2005;韩礼德，2011）、归属（胡壮麟等，2008：79）、归属类（朱永生，2013）、修饰型（黄国文，2001a）等。造成诸多术语不统一的原因主要包括：一是Halliday的术语本身就不是不统一的。例如，对于metafunction一语，IFG4中对各类metafunction术语的使用情况（次数）如下：ideational function 2、ideational metafunction 14;interpersonal function 3、interpersonal metafunction 9;textual function 4、textual metafunction 14;experiential function 8、experiential metafunction 4;logical function 0、logical metafunction 4。二是受传统语法术语的影响，各自采用了自己习惯使用的那种汉译术语。三是由于英语术语具有系统功能语言学、语法学和语篇分析特色和内涵，结果不同作者使用自认为是合适的那种汉译术语。四是省略说法。如同英语的ideational metafunction可以说成ideational function一样，汉语的“元功能”和“纯理功能”也经常简单地说成“功能”。建议组织人员做一下这方面的统一工作，或立项进行研究，使术语能统一使用规范，以避免给读者带来不必要的术语困扰。 3.5 普及推广
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与应用仅在澳、英、中等国做得较好，其他地方则需作出更多努力。即使在我国，也仍大有可为。例如胡壮麟（2011）这套本科教材以系统功能语言学思想为主，极为有利于培养学生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能力，但可能出于学生知识结构考虑，并没有完全根据Halliday的思想来构建教材内容。胡壮麟等（2008）则是我国系统功能语言学界的标志性教材，但对于没有任何该类基础知识的人来说，理论性是否太强，篇幅是否过长？能否在此基础上，简化理论内容，进一步突出语篇分析的实用性，推出以个案为主的《系统功能语篇分析》普及版？
4. 结语
本文归纳讨论了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的历史贡献及其未来发展方向。本文讨论表明，系统功能语篇分析研究仍大有可为。
参 考 文 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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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f Systemic-Functional Text/ Discourse Analysis： Historical Contributions and Future Orientations
HE Hengxing
（School of Foreign Studies， South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631）
Abstract： Over fifty years has witnessed around eight major contributions of Systemic-Functional Text/Discourse， such as construal of world recognized theory， development of the“Golden Delta”， numerous publications， emergence of different analytic models， etc. And it is argued that its future research orientations may include its overall design， micro-development， further theoretical explorations （e.g. text types， configuration of different models）， standardization in practical analysis， and so on. This article is dedicated to the ninetieth birthday of M.A.K. Halliday.
Key words： text; discourse; text analysis; discourse analysis; systemic-functional text/discourse analysis; Halliday
作者简介：何恒幸，男，博士，现为华南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化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功能语言学、语篇分析和功能翻译等领域的研究。
通讯地址：广州市天河区石牌华南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化学院，邮编 510631
E-mail： he_hengxing@126.com
（责任编辑：董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