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外一首)

来源 :星星·诗歌原创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xieyuanming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梦里有雨
  顺着刘海往下滴
  先落下的一滴
  只身接住另一滴
  像地,接住天
  没有接住的一滴
  打不打合欢,梧桐,芭蕉
  已不重要。一条不眠的夜路
  只要活着,就还有“海棠未雨,
  梨花先雪”的时间,偎着初恋
  隔空相互取暖。从昔日的雨中
  找出今日的火,用闪电卷尺
  丈量雨坑里爱情晃动的倒影
  对雨过敏的往事,瞬间散落一地
  站起来几行诗,像手舞足蹈的孩子
  这么多年,我南辕北辙的梦
  在命运浮萍上,等丁香落下来
  申遗,虚构一部英雄救美的作品
  全部的雨都已凋谢,路上干干净净
  撑着油纸伞的风,完成青春的断舍
  和思念的一次次对折后,朝相反的方向
  走去,才能穿过梦中的雨巷
  与灵魂,赤身相遇
  原谅今晚的月亮
  告诉我天空在飞
  我和这个夜晚都不会久留
  向北一闪而逝的流星
  如夜胃中惆怅的米粒
  如果它还有贪玩之心
  或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让我身体的雨刮器
  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 雪


  雪下在欧鲁神山
  三千里想象全都白了
  连声音也是柔软发白的
  仿佛隔壁邻居的说话声
  整夜都在我枕边掏耳朵
  塞了厚厚一床野棉花
  咳嗽了一夜的人
  咳出了身体里的积雪
  凌晨起床夺门窗而出
  想赶在那些雪花飘落之前
  撿起她们的不死之心
  月亮挂在天边
  竹林深处雪泥鸿爪,琴音恍惚
  远方十三座雪峰舞动的玉龙
  还欠吹雪的人,一张隔世合影
  一个女人尝了一口寒风
  抱住一个满头白雪的人
  喊他:“亲爱的,亲爱的……”
  留在我头顶的雪是那首诗的遗址
  它已经累坏了,想继续睡
  继续在梦里气喘吁吁
其他文献
绿 马  “……这绿马么”  当它从你朱唇閃现时  你不知道它正在低头吃草  那青了三岁的草  在我心中  深埋了春花秋月  和一个剧场八月十五似的圆顶  哦,秋气重了,草木泪了  绿马的牙齿  雪一般逼近  一世的苦涩  被慢慢咀嚼  咀嚼  拒绝  边吃边走  绿马伸长的脖子伸进枯黄的风景  避开沙  吃到雪  大雪满嘴  满鬃  满耳  满身  露出  两根马尾  两根  绿琴弦  一根扯心
期刊
世界上最轻的逍遥莫过于  熟谙云的變幻,自己却  古井般安然。  “岁月里的面孔浮标般晃动”:  英雄舞剑,猛如木偶;美人  上妆,未觉脂粉中有  凶狠意。  而铜镜只缄默。因为它知道  面对戏子,谎言与忠告  都无济于事。  ……时过境迁。当朝代  在它面前转身,却鲜有人  瞥见它荒凉的背脊  ——冰冷,肃穆  铜绿蔓延,像一座  铭文待续的墓碑。陶 房  橱窗黯淡,倒映着生锈的光。  “你要小
期刊
谒陈子昂墓遇哑巴守墓人  当我们的车子刚刚停稳,  你突然间大叫起来,  然后和我们一一拥抱、握手,  你的欢喜像极了我们的哭泣。  你时而拍拍我们的肩膀,  时而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你的声音中有一头被困的猛兽,  又仿佛一个被神灵捉住的人,  仿佛——  陈子昂正通过你  來与我们一一相认。硬 币  不是他向卖艺老人身前的碗钵中添加的几个硬币,  而是他在屈身时为硬币赢得的  与碗钵相触一瞬中
期刊
哭泣的父亲  那一年,我找到了  一个体面的工作,成为城里人  每天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仿佛认识所有大领导  清明节早上,一个人回到村里  上完坟,又急着要赶回  自己的城市。苦劝无果的父亲  满脸失望,坐在门墩上  放声大哭。尴尬中我说  那我明天再回去  父亲慢慢停下来,说  你工作多,去吧,我没事了想 念  你还在的时候,我每天都拼命工作  每天都对别人笑。我想挣钱  想让借了一辈子债的你
期刊
遗 忘  眼睛熄灭,在一座荒原小屋  亲人们飘浮的灵魂,如灯  时常擦亮我卑微怯弱的沉默  他们飞翔,在天上,在周遭  在奔赴的前方,在我停留过的  每一次屈辱与妥协的草尖  时间起身,掠过每一条道路  在疼痛中,让尊严深入骨髓  让爱情在火焰上隐秘  在日渐稀薄的敲门声中  我带着一滴朝露,走向篝火  冷漠的岩石消蚀。在落日余晖的身后  我忘掉所有的不幸七 月  雨是这个夏天的密语  让柔顺沿着
期刊
清 明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春分过后,很多故人像活着的时候  回来过节。  侧身走进墓园,谁也无法  抽身离去——  面目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  一座座墓碑,像一个个  感叹号,沉默着。  退至悲悯深处,会听到  去年的雨声……回 答  持续低烧的父亲说,如果  再给他一年,他会把手里的土豆  埋入泥土,而不是把它  煮熟后吃掉。  烫手的土豆等着冷却。  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  我
期刊
局限性  星空浩瀚……我能辨认出的天体  至今不超过四个,还是我  少年时认识的  太阳,月亮,北斗七星,和启明星  大地辽阔,我行走了四十多年  才走到离故乡几十里的地方  郭家沟,那个百十号人的小山村  有许多新生的孩子,我已不再认识  人海茫茫,我能记得生日的亲朋  也不超过十人,包括  活着的,和辞世的  年轻时,一心想抓住整个世界  现在,我终于知道  有一天,我会连一双筷子也抓不住  
期刊
在金牛古蜀道上拍一丛古柏之根  翠云廊是我们在未来建造的归宿,  是石头和树编辑的一部丛书。  它被一幅无限长卷的宣纸遮蔽又扶持,  通往我们记忆的最深处,那一片如墨的绿荫。  古道春风吹,如群山发布的浪漫主义宣言。  尽管暂时还没有吹热我们的柔肠。  却早已吹空了道上一株古柏  或许连它自己都已经深深遗忘的根。  最坚硬的当然不是那一块块大青石的心,  而是穿透云天和枝叶而来的阳光、雨水和风。 
期刊
不过是让河水的流淌更从容  山脉的起伏更轻盈  夜的影子长长,绿皮火車奔行  偶尔的鸣笛在旷野回响  远处的灯光闪烁,如同天上的星  说着各自的情话,天地茫然  谁都不可能有更好的回应  风在窗外吹动,她看不清形状  只有列车擦着钢轨的声音  此起彼伏。终于有了停靠站  明亮的站台,寥落的人影  仿佛夜晚为列车设置的隐喻  晦暗而空洞,仿佛未竟之旅  诱惑,迷惘而勇往直前相似的日子  风吹了又吹,
期刊
续 断  续断即马蓟  与小蓟叶相似  但大于小蓟尔  叶似旁翁菜而小厚  两边有刺,刺人  其花紫色  它生长在我的童年  现在仍在。四月  父亲坟冢旁  紫色花团  揪着日子的  一点点疼钥 匙  我的身上  佩戴着多把钥匙  ——这些门的秘密的舌头  有的我甚至忘记  属于哪一把锁  或许只是一把不存在的锁  而钥匙存在  它像个哑谜  它在我身上,已并不能打开任何开关  我又无法将它们丢掉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