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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厌祭分阴厌与阳厌。大夫、士祭祖礼今存《仪礼》，其阴厌仪节较为明确，而天子祭祖礼由于礼文散亡，故于其阴厌之设，后世学者各执一词，至今有四种说法。本文综核诸说，通过文献佐证及仪节考订，指出王礼阴厌的具体时节当在馈食后，尸食前，并驳余说之误。
【关键词】：天子；祭祖礼；阴厌
厌祭，指祭时无尸，以食飨神。厌祭分阴厌与阳厌，《礼记·曾子问》：“殇不祔祭，何谓阴厌、阳厌？”郑玄指出，祔为备之误。殇，未成人而死。祭殇礼略，宗子之殇仅设阴厌，庶子之殇设阳厌，一殇不得兼有两厌，故谓之不备祭。至于成人之祭，威仪俱备，则两厌皆设。阴厌与阳厌的得名，均系于所祭之地。《曾子问》郑注：“祭成人，始设奠于奥，迎尸之前谓之阴厌。尸谡之后，改馔于西北隅，谓之阳厌。”奥为室之西南隅，幽暗之所，故谓之阴。室内西北隅为屋漏，当室之白，得户之明，故谓之阳。厌祭本为飨神，故与尸无关。陈祥道《礼书》：“夫尸所以象神也，厌所以饫神也。殇之有厌，为其无尸故也。正祭有厌，为其尸不存故也。”殇者人道未备，故不立尸，可以设厌祭。成人之祭虽有尸，但在迎尸入室前及祭末尸出后，室内并皆无尸，此时亦可设厌。
阴厌设于何时，大夫、士祭礼今存《仪礼》，仪节明确，无可争议。天子由于宗庙祭礼已亡，颇难征考，故于王礼阴厌之设，后世学者各执一词。计各家异说，约有以下四种观点：1、设于朝践后，馈食前，主此说者为孔颖达、孙希旦、孙诒让等[1]。2、设于祭初迎尸入庙前，主此说者为陈祥道、秦蕙田等[2]。3、设于馈食后，尸食前，主此说者为贾公彦、江永[3]。4、设于朝践时，主此说者为蔡德晋、黄以周[4]。本文在细绎经注、综核诸说的前提下，认为王礼阴厌设于馈食后，尸食前，江永之说确不可易。在此结合相关文献加以说明，并指出其余诸说何以致误。
一、文献证明。天子阴厌的具体时节，相关文献并没有明确提及。《周礼·春官·小祝》：“大祭祀……赞奠。”郑注：“奠，奠爵。”贾疏以为奠爵即《郊特牲》郑注之“天子奠斝，诸侯奠角”。《礼记·郊特牲》：“举斝、角，诏妥尸。”郑注：“尸始入，举奠斝若奠角。”始入，谓入室。据《仪礼·特牲馈食礼》，尸始入室，主人拜妥尸，尸答拜，执阴厌时祝所奠之觯。准以士礼，可知此斝亦奠于阴厌时。《小祝》及《郊特牲》虽可证明王礼确有阴厌之设，却并未说明具体时间。
通过分析《礼记》诸篇，我们认为《礼运》中的一段文字相对完整地描述了天子诸侯宗庙享祭：“作其祝号，玄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瀚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这段文字虽较简略，却有助于我们对本问题的探讨，故先略作解释。“作其祝号”，孔疏：“谓造其鬼神及牲玉美号之辞。”“玄酒以祭”，祭礼，宗庙内五齐皆配明水，奠而不荐。“荐其血、毛，腥其俎”，即杀牲后以血、毛诏于室，又荐血腥于堂，是朝践时的仪节。“殽其俎”，荐爓，是馈食时的仪节[5]。“醴、醆以献，荐其燔、炙”，醴，醴齐，醆，盎齐。朝践时，君与夫人先后以醴齐献尸；馈食时，君与夫人先后以盎齐献尸，凡四献。燔，燔肉，炙，肝炙，献尸时所荐。“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谓馈食后将半生的爓肉退于鼎内继续烹煮，及完全煮熟，分别骨之贵贱，升于尸俎及余俎。“实其簠簋、笾豆、铏羹”，指将煮熟的黍稷稻粱等盛于簠簋之器，入室设于席上。此时不别设笾豆，但要将朝践、馈食时陈于堂上的笾豆徙于室内。簠簋、笾豆、铏羹皆所以事尸。“祝以孝告”，祝以辞飨神。“嘏以慈告”，主人酳尸时尸嘏主人。从上述分析来看，这段文字结构严谨，可以作为研究天子诸侯祭礼的文献依据。
阴厌之设，所以飨神。飨神则必有其辞以告神。据《仪礼·少牢馈食礼》，迎尸入室前，布席、荐豆、设敦、酌奠，此皆为阴厌而设。设毕，祝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鬣，嘉荐、普淖，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祝祝，祝释孝子之辞，以告神飨此祭。祝祝卒，阴厌才全部告讫，祝乃出庙门迎尸。士礼亦有祝飨，《特牲馈食礼》于阴厌末云：“卒祝。”即祝飨之意。据《士虞礼》，祝奠觯于铏南，“祝飨，命佐食祭”，及佐食代祭毕，又云：“祝祝卒。”郑注：“飨，告神飨。”“祝祝者，釋孝子祭辭。”告神之辞则《记》曰：“哀子某，哀显相，夙兴夜处不宁。敢用絜牲刚鬣，香合、嘉荐、普淖、明齐溲酒，哀荐祫事，适尔皇祖某甫。飨。”丧祭称哀，其辞略异。徐干学以为，尸入前告神止一事，“经言祝飨，不过祝以飨告神，而未有辞，至佐食代祭之后，始读祝以告神尔。”胡培翚则认为经文“祝飨”为总领下事，而“祝祝”则释孝子祭辞，两者当皆有辞，“适尔皇祖某甫，飨”即祝飨之辞，“哀子某，哀显相，夙兴夜处”以下为祝祝之辞，郑玄所以注之于“祝飨”下者，乃“豫言之，非谓此时即释此辞也”。徐、胡二氏于“祝飨”、“祝祝”之辞说虽有异，但均以其为阴厌告神事，可从。士之丧祭阴厌有飨神，其吉祭亦当有祝飨无疑。但《仪礼》经文简略，需前后取以互补。
如上所述，大夫、士祭礼阴厌有祝飨告神，则天子诸侯亦不应有阙，其事即《礼运》所云“祝以孝告”，孔疏引《少牢》“祝祝”之辞为证。孙希旦、陈祥道、秦蕙田等均无异议。从前引《礼运》之文来看，“祝以孝告”，事在馈食后，尸食前，由此可知，天子诸侯阴厌当在此时。
二、仪节考证。《礼记·曾子问》郑注：“厌，厌饫神也。”饫，饱食，故于告神之先，需备设牲俎、笾豆、粢盛、铏羹等。飨有劝强之义，意味着令神飨食告饱。待诸馔设毕，祝取爵酌酒，奠于席上，谓之酌奠。《少牢馈食礼》郑注：“酌奠，酌酒为神奠之。后酌者，酒尊要成也。”李如圭《仪礼集释》：“馔由尊者而成，故酒后设之。”以酒为尊，故设于正馔之后，以总结其事。酌奠为阴厌之重，故礼书中颇记其事。但阴厌又非仅酌酒奠爵，前必有馔食之设，否则仅奠酒爵，如何告神使饱？孙希旦云：“人君祭自灌献始，馈孰乃酌奠者，盖铏南之奠，与祭馔俱设者也。灌献时无馔，朝践虽有笾、豆，而俎惟腥、爓，至合亨、馈孰，而俎、簋、笾、豆备设，于是奠觯铏南，郑注《少牢礼》谓‘酒尊要成’是也。”孙氏从孔疏之说，以阴厌在馈食前，误，详下文，然其以阴厌当备设馔食，则深得礼义。明了阴厌的意义，可知阴厌绝不可能设于迎尸前或朝践时，以其时馔具未备，无以飨神。 三、前文通过文献左证及仪节考证论证了王礼阴厌时节当在馈食后，迎尸入室前，接下来再分析余下三种观点何以致误。
1、阴厌于朝践后，馈食前，主此说者为孔颖达，孙希旦、孙诒让[6]等从之。孔疏準以大夫、士礼，认为天子阴厌亦设于尸入室前，但其误以馈食在室，故置阴厌礼于朝践之后，馈食之先。按馈食所在，孔、贾之说各异。《礼运》孔疏引崔灵恩说，朝践三献、四献之后，即迎主入室，酌奠，然后迎尸入室，行馈食之礼。《司尊彝》贾疏则谓：“馈献在朝践后，亦在当尸未入室……此即《礼运》云‘熟其殽’，郑注云‘体解而爓之’是也。”江永指出：“今考《司几筵》‘吉事变几’，郑注有‘馈食于堂’之语，当以贾疏为正。若尸既入室，则当食举矣，岂先献然后食乎。”孰其殽，即荐爓。天子祭礼，先后荐血腥、荐爓及荐孰，血腥全生，爓则半熟。据《礼运》郑注、孔疏，腥法上古，爓法中古，荐孰为今世之食，既分三时，则荐亦当异时。又荐血腥，豚解牲体为七，荐爓体解牲体为二十一，若腥、爓同荐于朝践，则一时当解牲两次，亦嫌促迫。比较两说，自当以贾疏为是，朝践荐腥，馈食荐爓，皆于堂。馈食之后继续烹煮牲体使熟，然后升俎献尸。《礼记·礼器》：“羹定诏于堂。”孔疏：“羹，肉湆也。定，孰肉也。谓煮既孰，将欲迎尸、主入室，乃先以俎盛之，告神于堂，是荐孰未食之前也。”如孔疏所云，至荐熟时乃迎尸入室。荐熟在荐爓之后，则朝践、馈食皆当在堂无疑。综上，阴厌当在馈食后，此时牲体已烹煮全熟，故可以酌奠飨神。
2、阴厌于迎尸之前，主此说者为陈祥道、秦蕙田等。陈祥道同样以大夫、士礼上推，以为“未迎尸之前阴厌也”。但如迎尸前即设阴厌，此时尚未祼尸降神，遑论飨神，陈说显误。大夫、士祭自馈熟始，故祭初即设馔阴厌，然后迎尸。天子诸侯之礼远较大夫、士为繁，荐熟之前尚有朝践及馈食，不可等同视之。
秦蕙田从陈祥道说，并进一步申说补充。秦氏在论证时，往往仅据祭初用酒与祝诏立论。阴厌虽以酌奠及祝飨为标志性仪节，但二者并非阴厌礼的全部。宗庙祭祀，用酒非一，祝之礼事亦不惟飨神，若仅着眼于此加以附会，不免多误。秦氏于酌奠之仪考证颇详，现结合其说论析如下：（1）《礼记·郊特牲》：“诏祝于室，坐尸于堂。”郑注：“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洗肝于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堕于主。”[7]又《祭统》：“诏祝于尸而出于祊。”注：“诏祝，告事于尸也。”两注前后不一。秦蕙田以为“诏祝于室”同“直祭祝于主”，专指酌奠，郑玄两注皆误。按礼书中祝诏之事多见，或指诏血毛，或指荐膟膋，具体语境中或难以为断，要之皆为求神告神之事，此据上下文自可判断。秦氏应也注意了到这点，故又称三者“同谓尸未迎而求神，故祝酌奠于室也……盖道求而未得之意，乃指求神之事耳”，则又混飨神与求神为一。（2）《礼运》：“作其祝号，玄酒以祭。”秦蕙田认为即《周礼·春官·大祝》“执明水而祝号”，为始祭酌奠之事。祝号，谓以六号诏祝于神之辞，秦蕙田以《大祝》“祝号”当《礼运》“祝号”，是，以“作其祝号”为祝飨事，则误。孙希旦亦云：“尸未入时，祝作牲、币之嘉号，告神而飨之也……人君祭始未有馔具，则其飨神之辞未知如何。意者虽未设馔，而亦预举之以为祝与？”衍祝飨为二，不可从。“作其祝号”之意，当如孔疏所云：“谓造其鬼神及牲玉美号之辞。”号，所以尊神显物。《礼记·曲礼下》郑注：“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凡祭物飨神，其名号异于平时所用，故要另作美称，其职由大祝所掌。《周礼·春官·大祝》：“辨六号，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示号，四曰牲号，五曰齍号，六曰币号。”此为祭前准备。“玄酒”，秦蕙田以《大祝》“明水”当之，误。孙诒让云：“彼（《礼运》“作其祝号”）祝号即此号祝，而玄酒自为设尊，虽与明水同物，而与此执明水以号祝，事不相涉。”玄酒当即上文“玄酒在室”的玄酒，与郁鬯相配。《周礼·天官·酒正》贾疏：“郁鬯在室中，而玄酒即明水也，配郁鬯，故在室。”孙希旦注“玄酒在室”云：“玄酒，郁鬯也。水及明水皆谓之玄酒。郁鬯配明水而设，而尊于五齐，故因谓郁鬯为玄酒也。”如玄酒可以代指郁鬯，则“祭以玄酒”，盖谓迎尸后祼尸降神，对下“醴醆以献”为言。（3）、《詩·小雅·信南山》：“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郑笺：“清，谓玄酒也。酒，郁鬯、五齐、三酒也。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秦蕙田驳云：“郑以清酒为祼事所用，疏亦以郁鬯不得为清酒，可见行文之不可牵强如此。”秦驳郑失是，但以“祭以清酒”为酌奠事，则误。马瑞辰曰：“此诗及《大雅·旱麓》诗并以清酒与骍牡对言，骍牡为一，则清酒即《酒正》‘三曰清酒’，不得分清与酒为二，诗盖举清酒以该众酒。”按诗中两处“清酒”确为一词，但非《酒正》之“清酒”，而当如《旱麓》孔疏所说，为清洁之酒。郑玄囿于下文所述，视“祭以清酒”云云为正祭之事，故离清、酒为二，酒包郁鬯以祼尸。其实此处文意当与《旱麓》“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相同，彼笺云：“祭祀之事，先为清酒，其次择牲，故举二者。”盖泛指用祭的酒与牲，此处亦同，指准备酒食以享祖考，与酌奠无关。
3、阴厌设于朝践时，主其说者为蔡德晋及黄以周。蔡德晋应已注意到降神在先的事实，其说云：“《特牲》、《少牢礼》皆自馈食始，故初即设馔，祝酌奠于馔南。天子诸侯祭礼有祼以降神，则祝之酌奠飨神，自当在祼后。”同时，他也意识到“此时尚未设馔”，故对酌奠之仪做了新释：“祼则神已降，故祝酌奠以依之。”认为朝践奠爵是为依神而设。其实依神自有其物，《礼记·祭统》：“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此交神明之道也。”是祭之依神以几席而非尊，蔡说误。
黄以周亦主朝践阴厌。他认为《郊特牲》“诏祝于室”即《礼运》“作其祝号”，在朝践前；“直祭祝于主”即“祝酌奠”，在朝践时。前者上文已有分析，后说则是建立在黄氏“主恒在室”的观点上的。黄以周说，天子祭礼，“主恒在室，堂上无尸主并坐礼”，由此他将朝践诸仪节分为堂上及室内同时进行。然此说出于假想，并无根据，当仍从郑说，朝践尸、主同堂[8]。阴厌设于室奥，朝践主既在堂，以“直祭祝于主”为酌奠事，并不可信。 综上所述，天子诸侯阴厌之礼当设于馈食之后，此时尸将入室，故先于室奥设置馔食，酌酒奠爵，并以辞告神，冀神來飨。
注释：
[1]孔颖达之说见《礼记·礼运》正义引崔灵恩说；孙希旦之说见《礼记集解》卷二十六；孙诒让之说分别见《周礼·天官·郁人》正义、《春官·小祝》正义等。
[2]陈祥道之说见《礼书》卷八十三；秦蕙田之说见《五礼通考》卷八十六。
[3]贾公彦之说见《周礼·春官·司尊彝》疏；江永之说见《礼书纲目》卷四十二。
[4]蔡德晋之说见秦蕙田《五礼通考》卷八十六；黄以周之说见《礼书通故》卷十七。
[5]荐爓设于何时，孔、贾之说有异，详下文。
[6]孙诒让于《郁人》等正义均认为朝践后尸乃入室。于《司尊彝》正义则云：“崔、杜所说行礼节次，与贾亦多差异……贾谓馈献在尸未入室之前，崔则谓在入室之后，皆當以贾为正。”又以馈食在堂。前后之说矛盾，此取前说。
[7]原文“洗”作“先”，此从阮元《挍勘记》作“洗”，又据《挍勘记》，“主”下当补“前”字。
[8]《礼记·郊特牲》郑注：“朝事延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
参考文献：
[1]《毛诗正义》，影印清阮元挍刻《十三经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2]《周礼注疏》，影印清阮元挍刻《十三经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3]《仪礼注疏》，影印清阮元挍刻《十三经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4]《礼记正义》，影印清阮元挍刻《十三经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5]《礼书》，宋陈祥道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30册。
[6]《仪礼集释》，宋李如圭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03册。
[7]《读礼通考》，清徐干学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13册。
[8]《五礼通考》，清秦蕙田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37册。
[9]《礼书纲目》，清江永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33册。
[10]《礼记集解》，清孙希旦撰，中华书局，1989年。
[11]《仪礼正义》，清胡培翚撰，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
[12]《毛诗传笺通释》，清马瑞辰撰，中华书局，中华书局，1989年。
[13]《礼书通故》，清黄以周撰，中华书局，2007年。
[14]《周礼正义》，清孙诒让撰，中华书局，2013年。
作者简介：莫清洋，武汉大学文学院研究生。
【关键词】：天子；祭祖礼；阴厌
厌祭，指祭时无尸，以食飨神。厌祭分阴厌与阳厌，《礼记·曾子问》：“殇不祔祭，何谓阴厌、阳厌？”郑玄指出，祔为备之误。殇，未成人而死。祭殇礼略，宗子之殇仅设阴厌，庶子之殇设阳厌，一殇不得兼有两厌，故谓之不备祭。至于成人之祭，威仪俱备，则两厌皆设。阴厌与阳厌的得名，均系于所祭之地。《曾子问》郑注：“祭成人，始设奠于奥，迎尸之前谓之阴厌。尸谡之后，改馔于西北隅，谓之阳厌。”奥为室之西南隅，幽暗之所，故谓之阴。室内西北隅为屋漏，当室之白，得户之明，故谓之阳。厌祭本为飨神，故与尸无关。陈祥道《礼书》：“夫尸所以象神也，厌所以饫神也。殇之有厌，为其无尸故也。正祭有厌，为其尸不存故也。”殇者人道未备，故不立尸，可以设厌祭。成人之祭虽有尸，但在迎尸入室前及祭末尸出后，室内并皆无尸，此时亦可设厌。
阴厌设于何时，大夫、士祭礼今存《仪礼》，仪节明确，无可争议。天子由于宗庙祭礼已亡，颇难征考，故于王礼阴厌之设，后世学者各执一词。计各家异说，约有以下四种观点：1、设于朝践后，馈食前，主此说者为孔颖达、孙希旦、孙诒让等[1]。2、设于祭初迎尸入庙前，主此说者为陈祥道、秦蕙田等[2]。3、设于馈食后，尸食前，主此说者为贾公彦、江永[3]。4、设于朝践时，主此说者为蔡德晋、黄以周[4]。本文在细绎经注、综核诸说的前提下，认为王礼阴厌设于馈食后，尸食前，江永之说确不可易。在此结合相关文献加以说明，并指出其余诸说何以致误。
一、文献证明。天子阴厌的具体时节，相关文献并没有明确提及。《周礼·春官·小祝》：“大祭祀……赞奠。”郑注：“奠，奠爵。”贾疏以为奠爵即《郊特牲》郑注之“天子奠斝，诸侯奠角”。《礼记·郊特牲》：“举斝、角，诏妥尸。”郑注：“尸始入，举奠斝若奠角。”始入，谓入室。据《仪礼·特牲馈食礼》，尸始入室，主人拜妥尸，尸答拜，执阴厌时祝所奠之觯。准以士礼，可知此斝亦奠于阴厌时。《小祝》及《郊特牲》虽可证明王礼确有阴厌之设，却并未说明具体时间。
通过分析《礼记》诸篇，我们认为《礼运》中的一段文字相对完整地描述了天子诸侯宗庙享祭：“作其祝号，玄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瀚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这段文字虽较简略，却有助于我们对本问题的探讨，故先略作解释。“作其祝号”，孔疏：“谓造其鬼神及牲玉美号之辞。”“玄酒以祭”，祭礼，宗庙内五齐皆配明水，奠而不荐。“荐其血、毛，腥其俎”，即杀牲后以血、毛诏于室，又荐血腥于堂，是朝践时的仪节。“殽其俎”，荐爓，是馈食时的仪节[5]。“醴、醆以献，荐其燔、炙”，醴，醴齐，醆，盎齐。朝践时，君与夫人先后以醴齐献尸；馈食时，君与夫人先后以盎齐献尸，凡四献。燔，燔肉，炙，肝炙，献尸时所荐。“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谓馈食后将半生的爓肉退于鼎内继续烹煮，及完全煮熟，分别骨之贵贱，升于尸俎及余俎。“实其簠簋、笾豆、铏羹”，指将煮熟的黍稷稻粱等盛于簠簋之器，入室设于席上。此时不别设笾豆，但要将朝践、馈食时陈于堂上的笾豆徙于室内。簠簋、笾豆、铏羹皆所以事尸。“祝以孝告”，祝以辞飨神。“嘏以慈告”，主人酳尸时尸嘏主人。从上述分析来看，这段文字结构严谨，可以作为研究天子诸侯祭礼的文献依据。
阴厌之设，所以飨神。飨神则必有其辞以告神。据《仪礼·少牢馈食礼》，迎尸入室前，布席、荐豆、设敦、酌奠，此皆为阴厌而设。设毕，祝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鬣，嘉荐、普淖，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祝祝，祝释孝子之辞，以告神飨此祭。祝祝卒，阴厌才全部告讫，祝乃出庙门迎尸。士礼亦有祝飨，《特牲馈食礼》于阴厌末云：“卒祝。”即祝飨之意。据《士虞礼》，祝奠觯于铏南，“祝飨，命佐食祭”，及佐食代祭毕，又云：“祝祝卒。”郑注：“飨，告神飨。”“祝祝者，釋孝子祭辭。”告神之辞则《记》曰：“哀子某，哀显相，夙兴夜处不宁。敢用絜牲刚鬣，香合、嘉荐、普淖、明齐溲酒，哀荐祫事，适尔皇祖某甫。飨。”丧祭称哀，其辞略异。徐干学以为，尸入前告神止一事，“经言祝飨，不过祝以飨告神，而未有辞，至佐食代祭之后，始读祝以告神尔。”胡培翚则认为经文“祝飨”为总领下事，而“祝祝”则释孝子祭辞，两者当皆有辞，“适尔皇祖某甫，飨”即祝飨之辞，“哀子某，哀显相，夙兴夜处”以下为祝祝之辞，郑玄所以注之于“祝飨”下者，乃“豫言之，非谓此时即释此辞也”。徐、胡二氏于“祝飨”、“祝祝”之辞说虽有异，但均以其为阴厌告神事，可从。士之丧祭阴厌有飨神，其吉祭亦当有祝飨无疑。但《仪礼》经文简略，需前后取以互补。
如上所述，大夫、士祭礼阴厌有祝飨告神，则天子诸侯亦不应有阙，其事即《礼运》所云“祝以孝告”，孔疏引《少牢》“祝祝”之辞为证。孙希旦、陈祥道、秦蕙田等均无异议。从前引《礼运》之文来看，“祝以孝告”，事在馈食后，尸食前，由此可知，天子诸侯阴厌当在此时。
二、仪节考证。《礼记·曾子问》郑注：“厌，厌饫神也。”饫，饱食，故于告神之先，需备设牲俎、笾豆、粢盛、铏羹等。飨有劝强之义，意味着令神飨食告饱。待诸馔设毕，祝取爵酌酒，奠于席上，谓之酌奠。《少牢馈食礼》郑注：“酌奠，酌酒为神奠之。后酌者，酒尊要成也。”李如圭《仪礼集释》：“馔由尊者而成，故酒后设之。”以酒为尊，故设于正馔之后，以总结其事。酌奠为阴厌之重，故礼书中颇记其事。但阴厌又非仅酌酒奠爵，前必有馔食之设，否则仅奠酒爵，如何告神使饱？孙希旦云：“人君祭自灌献始，馈孰乃酌奠者，盖铏南之奠，与祭馔俱设者也。灌献时无馔，朝践虽有笾、豆，而俎惟腥、爓，至合亨、馈孰，而俎、簋、笾、豆备设，于是奠觯铏南，郑注《少牢礼》谓‘酒尊要成’是也。”孙氏从孔疏之说，以阴厌在馈食前，误，详下文，然其以阴厌当备设馔食，则深得礼义。明了阴厌的意义，可知阴厌绝不可能设于迎尸前或朝践时，以其时馔具未备，无以飨神。 三、前文通过文献左证及仪节考证论证了王礼阴厌时节当在馈食后，迎尸入室前，接下来再分析余下三种观点何以致误。
1、阴厌于朝践后，馈食前，主此说者为孔颖达，孙希旦、孙诒让[6]等从之。孔疏準以大夫、士礼，认为天子阴厌亦设于尸入室前，但其误以馈食在室，故置阴厌礼于朝践之后，馈食之先。按馈食所在，孔、贾之说各异。《礼运》孔疏引崔灵恩说，朝践三献、四献之后，即迎主入室，酌奠，然后迎尸入室，行馈食之礼。《司尊彝》贾疏则谓：“馈献在朝践后，亦在当尸未入室……此即《礼运》云‘熟其殽’，郑注云‘体解而爓之’是也。”江永指出：“今考《司几筵》‘吉事变几’，郑注有‘馈食于堂’之语，当以贾疏为正。若尸既入室，则当食举矣，岂先献然后食乎。”孰其殽，即荐爓。天子祭礼，先后荐血腥、荐爓及荐孰，血腥全生，爓则半熟。据《礼运》郑注、孔疏，腥法上古，爓法中古，荐孰为今世之食，既分三时，则荐亦当异时。又荐血腥，豚解牲体为七，荐爓体解牲体为二十一，若腥、爓同荐于朝践，则一时当解牲两次，亦嫌促迫。比较两说，自当以贾疏为是，朝践荐腥，馈食荐爓，皆于堂。馈食之后继续烹煮牲体使熟，然后升俎献尸。《礼记·礼器》：“羹定诏于堂。”孔疏：“羹，肉湆也。定，孰肉也。谓煮既孰，将欲迎尸、主入室，乃先以俎盛之，告神于堂，是荐孰未食之前也。”如孔疏所云，至荐熟时乃迎尸入室。荐熟在荐爓之后，则朝践、馈食皆当在堂无疑。综上，阴厌当在馈食后，此时牲体已烹煮全熟，故可以酌奠飨神。
2、阴厌于迎尸之前，主此说者为陈祥道、秦蕙田等。陈祥道同样以大夫、士礼上推，以为“未迎尸之前阴厌也”。但如迎尸前即设阴厌，此时尚未祼尸降神，遑论飨神，陈说显误。大夫、士祭自馈熟始，故祭初即设馔阴厌，然后迎尸。天子诸侯之礼远较大夫、士为繁，荐熟之前尚有朝践及馈食，不可等同视之。
秦蕙田从陈祥道说，并进一步申说补充。秦氏在论证时，往往仅据祭初用酒与祝诏立论。阴厌虽以酌奠及祝飨为标志性仪节，但二者并非阴厌礼的全部。宗庙祭祀，用酒非一，祝之礼事亦不惟飨神，若仅着眼于此加以附会，不免多误。秦氏于酌奠之仪考证颇详，现结合其说论析如下：（1）《礼记·郊特牲》：“诏祝于室，坐尸于堂。”郑注：“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洗肝于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堕于主。”[7]又《祭统》：“诏祝于尸而出于祊。”注：“诏祝，告事于尸也。”两注前后不一。秦蕙田以为“诏祝于室”同“直祭祝于主”，专指酌奠，郑玄两注皆误。按礼书中祝诏之事多见，或指诏血毛，或指荐膟膋，具体语境中或难以为断，要之皆为求神告神之事，此据上下文自可判断。秦氏应也注意了到这点，故又称三者“同谓尸未迎而求神，故祝酌奠于室也……盖道求而未得之意，乃指求神之事耳”，则又混飨神与求神为一。（2）《礼运》：“作其祝号，玄酒以祭。”秦蕙田认为即《周礼·春官·大祝》“执明水而祝号”，为始祭酌奠之事。祝号，谓以六号诏祝于神之辞，秦蕙田以《大祝》“祝号”当《礼运》“祝号”，是，以“作其祝号”为祝飨事，则误。孙希旦亦云：“尸未入时，祝作牲、币之嘉号，告神而飨之也……人君祭始未有馔具，则其飨神之辞未知如何。意者虽未设馔，而亦预举之以为祝与？”衍祝飨为二，不可从。“作其祝号”之意，当如孔疏所云：“谓造其鬼神及牲玉美号之辞。”号，所以尊神显物。《礼记·曲礼下》郑注：“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凡祭物飨神，其名号异于平时所用，故要另作美称，其职由大祝所掌。《周礼·春官·大祝》：“辨六号，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示号，四曰牲号，五曰齍号，六曰币号。”此为祭前准备。“玄酒”，秦蕙田以《大祝》“明水”当之，误。孙诒让云：“彼（《礼运》“作其祝号”）祝号即此号祝，而玄酒自为设尊，虽与明水同物，而与此执明水以号祝，事不相涉。”玄酒当即上文“玄酒在室”的玄酒，与郁鬯相配。《周礼·天官·酒正》贾疏：“郁鬯在室中，而玄酒即明水也，配郁鬯，故在室。”孙希旦注“玄酒在室”云：“玄酒，郁鬯也。水及明水皆谓之玄酒。郁鬯配明水而设，而尊于五齐，故因谓郁鬯为玄酒也。”如玄酒可以代指郁鬯，则“祭以玄酒”，盖谓迎尸后祼尸降神，对下“醴醆以献”为言。（3）、《詩·小雅·信南山》：“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郑笺：“清，谓玄酒也。酒，郁鬯、五齐、三酒也。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秦蕙田驳云：“郑以清酒为祼事所用，疏亦以郁鬯不得为清酒，可见行文之不可牵强如此。”秦驳郑失是，但以“祭以清酒”为酌奠事，则误。马瑞辰曰：“此诗及《大雅·旱麓》诗并以清酒与骍牡对言，骍牡为一，则清酒即《酒正》‘三曰清酒’，不得分清与酒为二，诗盖举清酒以该众酒。”按诗中两处“清酒”确为一词，但非《酒正》之“清酒”，而当如《旱麓》孔疏所说，为清洁之酒。郑玄囿于下文所述，视“祭以清酒”云云为正祭之事，故离清、酒为二，酒包郁鬯以祼尸。其实此处文意当与《旱麓》“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相同，彼笺云：“祭祀之事，先为清酒，其次择牲，故举二者。”盖泛指用祭的酒与牲，此处亦同，指准备酒食以享祖考，与酌奠无关。
3、阴厌设于朝践时，主其说者为蔡德晋及黄以周。蔡德晋应已注意到降神在先的事实，其说云：“《特牲》、《少牢礼》皆自馈食始，故初即设馔，祝酌奠于馔南。天子诸侯祭礼有祼以降神，则祝之酌奠飨神，自当在祼后。”同时，他也意识到“此时尚未设馔”，故对酌奠之仪做了新释：“祼则神已降，故祝酌奠以依之。”认为朝践奠爵是为依神而设。其实依神自有其物，《礼记·祭统》：“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此交神明之道也。”是祭之依神以几席而非尊，蔡说误。
黄以周亦主朝践阴厌。他认为《郊特牲》“诏祝于室”即《礼运》“作其祝号”，在朝践前；“直祭祝于主”即“祝酌奠”，在朝践时。前者上文已有分析，后说则是建立在黄氏“主恒在室”的观点上的。黄以周说，天子祭礼，“主恒在室，堂上无尸主并坐礼”，由此他将朝践诸仪节分为堂上及室内同时进行。然此说出于假想，并无根据，当仍从郑说，朝践尸、主同堂[8]。阴厌设于室奥，朝践主既在堂，以“直祭祝于主”为酌奠事，并不可信。 综上所述，天子诸侯阴厌之礼当设于馈食之后，此时尸将入室，故先于室奥设置馔食，酌酒奠爵，并以辞告神，冀神來飨。
注释：
[1]孔颖达之说见《礼记·礼运》正义引崔灵恩说；孙希旦之说见《礼记集解》卷二十六；孙诒让之说分别见《周礼·天官·郁人》正义、《春官·小祝》正义等。
[2]陈祥道之说见《礼书》卷八十三；秦蕙田之说见《五礼通考》卷八十六。
[3]贾公彦之说见《周礼·春官·司尊彝》疏；江永之说见《礼书纲目》卷四十二。
[4]蔡德晋之说见秦蕙田《五礼通考》卷八十六；黄以周之说见《礼书通故》卷十七。
[5]荐爓设于何时，孔、贾之说有异，详下文。
[6]孙诒让于《郁人》等正义均认为朝践后尸乃入室。于《司尊彝》正义则云：“崔、杜所说行礼节次，与贾亦多差异……贾谓馈献在尸未入室之前，崔则谓在入室之后，皆當以贾为正。”又以馈食在堂。前后之说矛盾，此取前说。
[7]原文“洗”作“先”，此从阮元《挍勘记》作“洗”，又据《挍勘记》，“主”下当补“前”字。
[8]《礼记·郊特牲》郑注：“朝事延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
参考文献：
[1]《毛诗正义》，影印清阮元挍刻《十三经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2]《周礼注疏》，影印清阮元挍刻《十三经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3]《仪礼注疏》，影印清阮元挍刻《十三经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4]《礼记正义》，影印清阮元挍刻《十三经注疏》，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5]《礼书》，宋陈祥道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30册。
[6]《仪礼集释》，宋李如圭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03册。
[7]《读礼通考》，清徐干学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13册。
[8]《五礼通考》，清秦蕙田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37册。
[9]《礼书纲目》，清江永撰，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台湾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33册。
[10]《礼记集解》，清孙希旦撰，中华书局，1989年。
[11]《仪礼正义》，清胡培翚撰，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
[12]《毛诗传笺通释》，清马瑞辰撰，中华书局，中华书局，1989年。
[13]《礼书通故》，清黄以周撰，中华书局，2007年。
[14]《周礼正义》，清孙诒让撰，中华书局，2013年。
作者简介：莫清洋，武汉大学文学院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