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股市,败也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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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的富翁榜上,周正毅可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他的妻子毛玉萍在香港也是人人皆知的公众人物。夫妻二人联手在经济海洋中弄潮,仅几年的光景就积累了150亿的财富,从而跻身到香港的上流社会中,过起了奢靡的豪门生活。已经名居福布斯富豪排行榜第11名的周正毅。在建立起庞大的“周氏帝国”后,并不满足。他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不想却马失前蹄,因违法而入狱;他的妻子毛玉萍也受到牵连,被香港廉政公署调查.“毛玉萍造市案”成为发生在香港和内地影响最大的案件之一。2006年1月16日,毛玉萍在香港西区法院听到了“判刑三年半”的宣判。随着毛玉萍的入狱。周氏夫妇苦心经营的“周氏帝国”彻底瓦解。
  
  由穷小子到亿万富翁
  
  被人称为“上海首富”的周正毅1961年4月出生于上海杨浦的一个工人家庭,一家7口人只靠他父亲一人的微薄工资度日。只念过小学的他。17岁时就进了一家工厂作会计,月薪30多元人民币。不甘终生过苦日子的周正毅,在工作半年后。不顾家人的反对,用自己的工资积蓄开设了一家馄饨店,成为中国第一代个体户;1980年他开始经营小百货;1987年他来往于上海与日本东京做生意,其后又经营过桑拿浴室及卡拉OK。虽然他自信有经商的头脑,但始终没能实现暴富的理想,直到他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人——毛玉萍,并与她结婚,两人携手闯商海后,才掘到了第一桶金——1994年他与毛玉萍在上海开设了“阿毛炖品”店,时值上海养生之风盛行,“阿毛炖品”给他带来了滚滚财源。周正毅的腰包终于日渐鼓涨起来。正是这第一桶金,成为日后他进军上海地产市场的“弹药”。
  1995年周氏夫妇完成了由个体户向投资家的“化蝶”过程。当时国内一些公司开始向职工发放内部股票,而许多人却不乐意持股。头脑灵活的周正毅意识到其中蕴含了巨大商机,果断地开始用现金大量收购职工股。“当时很多国企排队上市,我们用个体户名义.开始收购职工股。购进的股票等到上市。就由几元升到几十元。”周事后回忆,“我记得最厉害的是格力空调,由二三元一股升到20多元。最多的‘福建九州’收了约二千万股,当时上市的国企,个个都赚大钱的。”几年后,他在股市的投资翻了几十倍、上百倍,并因此暴富起来,成为了上海新生的富豪。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突至,香港股市一片低迷。而刚刚在当年10月份成立了农凯集团的周氏夫妇一头扎进香港股市,大量购买了长江实业、和记黄埔等李嘉诚旗下的蓝筹股。等到股市强劲反弹,周氏夫妇获利数亿港币。
  与此同时,周正毅看中正处于低潮时期的上海房地产。他的上海农凯集团一成立。就收购了烂尾工程兴业大厦,增资一亿元完工并装修,获取了双倍的利润。另一个让周经常提及的“大手笔”是收购烂尾楼伦敦广场,据周本人说,伦敦广场获利5亿元以上。
  2001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排行榜”上,周正毅榜上有名。当时杂志只给了他5.5亿的资产评定,排名94位。
  2002年,周正毅借着收购两家上市公司之机,夫妻俩共赴香港发展。此时周正毅正处于他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时刻,也是他们夫妇俩最风光的一年。周自称坐拥150亿的资产,是上海市第一个拥有法拉利私家车的人。在香港他有3处豪宅,有宝马、V12房车和本特利。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财富,公开宣称:“我有一大堆股票,很多待售楼宇。我投资了农业、高校高科技、高速公路、赌船等。更隐秘的是,我有期货交易席位并参股两家证券公司、一家全国性商业银行。我还收购了上海两家上市公司、香港两家上市公司。虽然发家已快10年,可我早期投资的‘阿毛炖品’美食店每年还在贡献数百万的利润……”拥有巨资的周正毅当年爬上福布斯富豪排行榜第11名。被美国《福布斯》杂志冠以“上海首富”之名。也正是在这一年年末,“周氏帝国”在摸到天堂的门槛后。处境随即直线下坠。
  从2002年开始,周加大了对上海房地产的投入。业界很快传来“上海首富”缺钱的消息。为这一消息提供佐证的是,周正毅在上海市市中心拥有的4大地块一直没有明显动工迹象。业界估算,南京路附近静安地块仅拆迁成本估算就需要25亿元。
  2002年5月初,周斥资15亿港元。从爱立信等公司手中收购香港上市公司“建联通”。6月,在收购香港上市公司“建联通”(即“上海地产”前身)成功之后不久,他邀请香港各大传媒及基金经理到上海参加两天一夜的“上海首富真人秀”。面对着众多媒体,周描述了自己从穷小子到亿万富豪的传奇经历。
  
  夫妻双双入狱
  
  2003年5月底,周正毅突然“因涉嫌经济案件被有关方面扣留调查”。当年9月,周正毅因涉及操控证券交易和虚报资本事件。在上海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据外界推测,周正毅事件在一定程度上与周收购“建联通”时从“中银香港”贷款的资金有关。他涉及了一些问题贷款,其中包括从中银香港集团获批21亿元作收购上海地产一笔贷款。周正毅事件发生后,曾借贷给周用于收购上市公司的中银香港,也发生离层换帅风波,随后中银香港公司多名高层官员被国家中纪委双规。
  2003年6月1日,香港廉政公署手持法庭搜查令,前往白建时道周宅调查,同时,还搜查了“上海地产”的办事处。6月2日,毛玉萍被香港廉政公署拘捕。
  2003年12月1日,香港廉政公署正式起诉上海地产总经理毛玉萍及其他涉案4人涉嫌操纵公司股价和盗用公司款项,指控毛玉萍等人在周正毅抵押上海地产股份从银行取得贷款后,于2002年7月至2003年4月期间,利用12人,透过43个户口,交叉买卖上海地产的股票,涉及款项金额达20亿元,串谋做市托价,避免向银行补仓。毛以500万港元现金保释。
  2004年12月,毛玉萍因为涉嫌诈骗信用状贷款共计8900万港元,被香港廉政公署起诉,23日在香港东区法院出庭,后以20万港元的现金保释。
  2005年8月1日,香港东区法院开始审理毛玉萍一案。毛的代表律师曾向香港区域法院提出终止永久聆讯的申请,遭到拒绝后,又向香港高等法院提出司法复核,但又遭到香港高等法院拒绝。
  此后,毛玉萍以身体健康为由,要求担保外出。但是主审法官表示,毛玉萍在伊利沙白医院还押期间,通过律师接触控方证人。担心她担保外出会阻碍审讯,因此主审法官拒绝了她这一申请。
  2005年12月7日,香港东区法院认定,香港廉政公署关于毛玉萍操纵股价,欺诈中银香港和妨碍司法公正的指控属实。外籍法官韦毅志手上厚厚的判案书显示出这宗案件的复杂性。这份164页的判决书,韦毅志共花了近一天半时间来宣读。根据判决书,毛玉萍被控四项罪名:其一是指控她于2002年6月1日至2003年5月31日期间,串谋助手钟秀玲等人,采取非法手段营造上海地产股份交投活跃的假象。其二是控告她通过串谋。非法诈骗中国银行贷款。其三是控告她于2003年4月14日至2003年5 月31日期间,向证监会作虚假陈述,声明涉案的上海地产股份是以林启声的名义做买卖,妨碍司法公正。其四是控告毛玉萍向香港廉政公署作虚假陈述意图妨碍司法公正。前三项罪名经过法官判定均成立,而第四项罪名,法官称经过对有关证人和证据的审核,表明毛玉萍的行为尚处于“准备”犯罪阶段,甚至尚未进入“企图”犯罪阶段,因此判处其相关罪名不成立。
  在确凿的事实面前。毛玉萍的代理律师只好向法庭求情。黄福鑫律师说,毛玉萍受教育程度不高。对香港法律不懂,她是个天真、纯情的生意人,1993年才结识现在的丈夫周正毅,并从此在香港长住。她对上海地产公司的运作所知不多,不是案件主脑,又无实际得益,而被告操控股价的时段也不算长。毛玉萍只是丈夫、上海地产前主席周正毅的棋子,并非上海地产股东。向上海地产批出贷款的银行和上海地产的股东也没有损失。同时他还向法庭呈上多位证人的求情信,包括新世界发展集团主席郑裕彤、著名艺人成龙以及身兼全国政协常委的星岛报业主席何柱国等,这些人均认为毛玉萍热心公益事业。应当酌情减刑。其中,成龙的求情信中透露,他与毛玉萍相识7年,期间看到毛玉萍积极参与公益活动,为社会做出贡献。信中还说,认识毛玉萍的朋友、同事,都认为她是一个“公正、诚恳、慷慨、为人设想”的人。毛得到了香港200多个名人的声援。
  但法官认为,毛玉萍在上海地产总经理这个重要职位上,热衷于外汇投资,以及相关证人的指证。法庭无法相信毛只是无知的生意人。况且一些真正买卖上海地产的投资者,最终有可能因毛玉萍等人的造市行为而受到损失。
  法官韦毅志称。被告触犯的罪行性质严重,损害香港的金融制度,事件不但影响香港形象,更涉及国际利益。因此须判处被告入狱。法官表示,毛玉萍及其同案犯所犯的妨碍司法公正罪行也直接破坏和损害了香港证监会的权威。但法庭也考虑到被告方呈上的求情信件,将毛的刑期由四年减至三年半。法官韦毅志同时命令将多名充当“造市人头”的人士交出的逾580万港元款项予以充公。同案受审的毛玉萍私人助理钟秀玲和执业律师黄培辉也分别被判处入狱三年和两年。目前,毛玉萍还未决定是否就这次定罪提出上诉。
  
  坐庄犯科者必被罚
  
  历经两年多的毛玉萍串谋造市案已经尘埃落定,香港《大公报》说。随着毛玉萍判监三年半,由她与丈夫周正毅创造的“周氏帝国”彻底瓦解。他们夫妇俩名下的产业目前正被众多债权人接收、分割。周氏夫妇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多年来苦心积累的财富会在一夜间更名易主。两人不但从亿万富翁一下子又变回了一无所有的穷人,而且还要饱尝铁窗滋味。今年已经四十四岁的毛玉萍除了这次被判的串谋诈骗及妨碍司法公正罪名外,她还将被控涉及信用状诈骗,于2006年4月份将再度走上法庭受审。而现在正在上海的监狱中服刑的周正毅,至今仍在香港廉政公署的通缉名单之上。香港证监会发言人表示,香港证监会只能在香港提出法律诉讼,他们不会放弃追究周正毅责任的……
  对于周氏夫妇来讲,成也股市败也股市。坐庄本是自由市场中不可避免的现象。美国也有,欧洲也有。只是坐庄的策略和危害程度不同。金融监控监管这把“铁锤”不是观赏品,对于扰乱市场,人为造市,将上市演变成圈钱游戏的人来说,它随时可能会给你致命的一击。香港监管机构的效率和效果无疑是值得内地学习的。
  周正毅、毛玉萍事件与过去发生的仰融事件和杨斌事件一样,只是资本市场中发生的个别典型的事件,不会对股市的整体走势构成实质性的影响。不过,从众多的个案中,我们可以看到在资本市场和国有银行体系中确实存在有被所谓的“资本运作高手”钻空子的漏洞,那些富豪榜上的人物在短时间内能够使自己的资本积累发生几何级数变化的奥妙很能说明问题。从另一方面看,“资本运作高手”们纷纷落马的时候,似乎也验证了他们在资本运作过程中确实有与国家的法律法规不相容的地方,过去所谓英雄莫问出处的说法正在逐步更改为英雄何时被问出!
  近年来,国家对金融市场的监管力度不断加大,对股市、银行信贷的监控力度明显增强,在这种大力监管的背景下,不少上市公司及其高管人员的违法、违规问题也被牵扯出来。对资本市场来讲,一个上市公司的沉沦不仅仅涉及到一个人或一个企业的破产问题,还会引起整个局域市场或全球市场的动荡和信任危机。如美国的安然事件就是这样。在国内改革开放后的20多年中,诞生了很多富豪,但在前几代的富豪中目前仍然保持强势发展势头的还有几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现象,主要在于加强制度建设及监管力度后,以钻政策空子、打擦边球为主要经营方式,已经难有作为,东窗事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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