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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的人口增长问题一直是人口问题的重点和难点。近年,随着农村地区之间发展水平差距的加大,农民生育意愿及生育水平的差异也不断凸现。在此背景下,比较和分析中国农村地区生育水平、生育意愿的差异性及形成原因,是深入研究当前农村生育率影响因素的重要切入点。农民生育意愿主要受到经济、社会、文化发展水平的影响。现阶段农村地区之间的经济发展差距主要由本地及相邻地区的工业化水平决定。因此,从工业化角度入手,分析工业化进程中农村经济、社会、文化的变化对农民生育选择的影响,对于系统地研究当前农民生育意愿影响因素是十分重要的,对于解释地区之间生育意愿的差异性也是十分必要的。当前农村的生育观念既体现了对过去古老传统的延续,又越来越显露出对新时期新观念的接纳。概括来说,加强对农村地区生育率影响因素的理论和实证研究有多方面的重要意义:系统地分析经济和社会因素对生育率的影响有助于了解一定条件下农村人口的生育控制动机,解释不同地区生育转变的差异,并比较不同社会、经济因素在促进生育率下降中的贡献。在中国农村经济社会不断发展、人口结构出现新特征以及人口政策面临调整的宏观背景下,该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将为人口政策的调整提供重要依据。
围绕家庭资源在孩子数量和质量上重新配置的过程中工业化的影响,及工业化对生育文化的影响这一理论主线,论文在理论与实证上对农村生育水平的影响因素进行了系统地研究,在此基础上,对农村生育水平的地区差异及形成原因做了分析,最后从理论与实证结论出发提出相关政策建议。农民的高生育率来源于两种原因,一是希望孩子的数量多,二是为了生男孩而多生。这种生育意愿受到经济理性以及生育文化的影响,在经济上表现在传统农业生产对劳动力的需求以及养儿防老的需求,并在此过程中产生了对女性的歧视;在生育文化上表现在多生、生男对提高家庭地位及妇女地位的作用以及农民在生育上的“从众”心理。工业化体现在经济结构、就业结构的变化以及经济的增长,其主要特征在于技术进步,而技术进步将通过教育回报率的上升而导致孩子质量的提高和数量的下降。同时,技术进步将削弱男女之间在经济收入上的差异,而收入的上升是提高妇女地位的重要推动力量,从而改变生育文化中对妇女的歧视;工业化还促进了人口流动。打破农村社区原有的封闭状态,有力地冲击了传统生育文化对农民生育意愿的影响,这些因素也进一步强化了工业化对生育水平的影响。通过研究,论文得出了一些重要结论,也提出了可能的创新点,主要包括:
1.在传统农业中与非农产业中,劳动力在数量和质量方面的投入回报是不同的,并且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差异对劳动力质量投入回报的影响十分显著。在此基础上,论文深入分析了在工业化过程中,孩子的数量、质量对农村家庭效用的影响。
2.论文基于男女在体力上的异质性和脑力上的同质性,对工业化过程中男女相对地位的变化做出解释,并分析了其对生育行为所具有的影响。男女在体力上的禀赋差异是传统农业生产中导致女性在收入方面的弱势地位的主要因素,与男性的收入差距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女儿养老责任缺失是造成性别偏好的主要原因,并出现了为生男孩而多生育的普遍现象。在非农产业中,由于男女在脑力禀赋上的同质性,女性相对收入得到提高,在某些领域甚至占有绝对优势。在男女预期收入相同的情况下,家庭对女孩的歧视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消除。
3.在农村经济结构和就业结构转变过程中,家庭对孩子数量、质量以及性别偏好的重新调整,将导致农村新型生育文化的产生,这种新的生育文化会对农村居民的生育意愿产生深刻影响。
4.在孩子质量和数量的相互作用(即孩子质量越高,数量就越少;质量越低,数量越多)的理论框架下,解释地区间生育水平的差距。农村地区发展水平及经济结构差距的拉大,使得不同地区的农民对教育回报的预期不同,农民对孩子的教育投资意愿随之产生差距,表现在越是发达地区教育投资越大,生育意愿越低。
5.实证分析显示:首先,农民的生育水平受就业结构的影响最大。其次,在县级范围内的GRP结构对生育率有一定的影响,但影响程度不大。而在省级范围内GRP结构对生育率的影响很大,这说明人口流动的存在使得农民可以不受本地工业化水平的影响而流向经济结构更优化、更富裕的地区从事非农就业,同样降低了生育水平。第三,就业结构的不同,使得教育对生育率的影响作用不同,这验证了教育对生育率的作用是依赖于就业方式的,即非农产业的技术进步促进了人力资本的投资,使家庭对孩子的数量和质量选择方面更倾向于质量从而抑制了数量。如果从事传统农业生产,则较高的教育对生育率并没有什么抑制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