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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场现代化海战,海战结果证明过往海军建设并不成功:北洋海军空有强大的军舰及军港炮台,但在不注重内容的情况下,海军不但没有良好的管理系统,而且将兵良莠不齐,缺乏应有的军事教育及训练,而且后勤系统混乱腐败,海军没有做好海上测绘及海图工作,军舰及炮械不能自产,而且也得不到良好的维修补养,问题丛生,故败在无论在各种指挥、训练、准备工作均堪称良好的日本海军下,其实是可以预见的。 甲午之后,北洋海军全灭,海防空虚。由于国防危机严重,部份国人急谋重建海军,巩固海防,纷纷提出重建海军的方略,此为晚清最后一次海军重建议论的开始。然而,重建海军议论早期只在于「救亡」,集中于人才的训练及购买军舰上,未有涉及其它问题。 另一方面,甲午之后国防危机转变为民族国家危机,在一连串的外国侵略中,沿海良港不但被瓜分殆尽,国内被列强分成不同的「势力范围」,而国家主权及经济权利亦被列强所剥夺,中国已沦为列强的半殖民地。在这一连串的国家危机当中,稍有重建的海军仍然毫无起色,完全阻止不了列强的海上侵略,而在面对八国联军的入侵及日俄战争中的保卫中立上,海军也显得无能为力。适逢此时,由于海权论的传入及列强的海上竞争升级,海军对于国防及国家生存发展的重要性开始被国人所重视。 在这样的情况下,海军重建被赋予新的内涵,即必须顾及当前的战略形势及国家发展需要,向南方发展,重视、保护外岛及渔权,以及重视海军基础。这些构成了清末海军重建的重要目标。在这些目标下,海军重建必须包括海军指挥管理机构的重建、海军教育的建设及海军后勤的重建发展。而海军后勤的理论研讨工作也在这种环境下展开。 清末海军重建议论中海军后勤理论的研讨主要环绕以下的问题:如何重建包括海上测量(用来绘制海图供海军认用,以及为日后其它海军后勤建设服务)、军港、军工生产、维修能力在内的后勤建设项目,达到强化海军的目标,顺应新的战略形势及战略要求。例如,在海上测量方面,国人要求加强海上测量工作以制作海图,供应海军作为护渔及守护领海等新任务之用。另一方面,海上测量工作的加强亦是为海军后勤设施的兴建作好选址等的先期工作;在建设新海军港方面,国人要求顺应新形势,建设新军港于南方,这军港不但战略位置须得宜,而且亦要合乎交通运输是否方便,是否有足够地方供应后勤保障设施的兴建,以及在物资上是否能够得到足够的供应等;在军工生产的改良上,国人在新角度上指出军工生产(以建造船舰为主)的重要性,并要求透过多种方法(人才、军工系统改革、善用国内资源及军民工业合作)提高军工独立生产能力,以期能建设适应当时军事形势(长期战争)及不依赖列强的国防工业;在维修能力的改善方面,国人吸收过往不注重维修保障的教训,对于军舰维修的主要项目:船坞的建设有相当多的研究,并提出重组国内船坞及建设新船坞,作为海军日常维修保养的重要依据。另外,当时海军后勤理论研讨还包括海军医疗及海军后勤人才培育的问题等。 值得留意的是,当时的海军后勤理论其实是受相当的重视,这由清政府及海军当局(不论是清末还是民国初)曾付出努力及实质行动去实现它可以看出,其主要实践手段包括在海军行政制度上重视对海军后勤的管理,其次是透过各种计划企图落实海军后勤建议,同时也制定海军后勤的一些规章制度。而更重要的是,海军当局更透过资源调整、增加后勤经费及其它的实际措施来令海军后勤得到进一步的改善。而透过一些实例,也可观察到海军后勤的确有所改善。 当然,也必须留意当时的海军后勤理论最终都无法完全实现,而自民国后更出现倒退的情况,这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讨论参与者及实行者(指海军高层)其实都只是透过报章杂志等接触到海军后勤知识,故在认识上其实流于表面,未能进一步深入,也遗漏了很多内容,而当中有很大部份是海军后勤的核心问题之一,这些主要是海军后勤的「软件」,例如海军后勤部们的管理及运作、海军后勤如何达到有效监督等,都没有明确的提出;而部份海军高层对海军后勤认识未够全面,在实质决策上更做出有违后勤原则的决定,这对于海军后勤的实践而言是一大损害。 而更大的损害还在后头:当时海军后勤理论的研讨是建基于顺应当时环境限制,在可容许的范围内进行海军后勤建设,然而当时中国无论在财力还是工业能力上,其实还未「达标」,难以有效支持及落实有关的建议;更重要的是,民国以后的紊乱局势更在多方面严重打击海军后勤理论的落实。另外,外国势力也成为阻挠海军后勤理论落实及发展的重要「力量」。在多重限制打压下,海军后勤理论不但难以进一步实践,往日艰苦达成的后勤成果也无形中被抵消。 作为晚清最后一次海军议论中的重要题目,当时海军后勤理论的发展,其实是近代中国军事思想发展史当中一个里程碑,这是因为在整场海军后勤议论中,国人不但开始脱离单纯的,自鸦片战争以来已滋长的「唯武器论」,开始理解到近代战争当中充份准备的重要性,同时更以国际形势及国内需要为考虑等更为全面的角度去分析军事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当时海军后勤理论亦开始变得系统化,开始将各种后勤问题纳入一个系统中加以分析,并视之为海军的「重要基础」,并努力实践有关的思想。可以说,透过海军后勤理论的研讨及其实践,当时国人军事思想、军事观念等已开始脱离传统单纯重视人才及谋略的观念及洋务运动期间最初发展的「唯武器论」,开始和近代军事思想及军事原则接轨。这种观念转变在当时「一切求变」的时代中并不显眼,然而在近代军事思想发展史当中有不可替代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