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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核心工作是对马克思辩证法进行一种存在论的阐释。之所以选择存在论的视角阐释马克思辩证法,主要有以下两点考虑:其一,辩证法在其诞生之初就是一种寻求事物存在意义的逻辑,辩证法始终以寻求和批判存在的意义问题作为自己的固有任务。但辩证法的实在论解释原则把辩证法理解为关于客观实在的实证规律和法则,认识论解释原则把辩证法理解为人类思维认知形式与认知对象错位的消极产物。辩证法在这两种解释原则之下其固有的意义维度被遮蔽掉。因此,必须探索一种能够真正揭示辩证法意义维度的哲学解释原则。其二,哲学存在论的核心任务是澄明存在的意义问题。存在论对意义问题的本源性澄明,既克服于实在论对存在意义问题的“遗忘”,又解决了认识论在存在意义问题面前的“无能”。因此,以存在论的视角阐释马克思辩证法不仅能够克服实在论解释原则和认识论解释原则的局限性,而且能够以符合辩证法理论本性的方式开显出辩证法固有的意义维度。
马克思辩证法的存在论阐释首先必须明确这种阐释的理论前提。黑格尔实现的辩证法与存在论的合流是马克思辩证法存在论阐释的理论前提,因为在马克思之前,黑格尔已经实现了对辩证法进行一种存在论的阐释。当黑格尔以一种生命解释原则把辩证矛盾看作是有机生命体的自否定性,看作是理性觉解生命存在意义的必然结果时,黑格尔已经是在以一种存在论的方式来看待辩证法,已经实现了辩证法与存在论的合流。从而,黑格尔的辩证法成为存在论的逻辑,黑格尔的存在论成为逻辑的存在论。
黑格尔所处时代的思想背景决定其辩证法解决的主要问题是意义和价值问题,而不是实在论和认识论的问题。在生命解释原则和存在论的平台上,黑格尔赋予旧的辩证逻辑以新的理论基础、否定形式和理论旨趣,辩证法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意义和价值充实,成为“澄明”存在意义的逻辑。具体而言,黑格尔辩证法的存在论内涵包括以下三点:其一,黑格尔辩证法的存在论基础是生命理念。生命理念的生命力体现在它是人类精神活动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自觉,它表征的是生命对于自身存在意义前认识论的觉解。奠基于生命理念的存在论基础,辩证法从认识论的消极逻辑,转变为存在论的积极逻辑。其二,黑格尔辩证法的否定性是建立其存在论基础之上的自否定性或内在超越性。生命理念的内在矛盾表征的是生命存在意义的矛盾本性,也就是生命作为实在存在的有限性与生命作为意义存在的无限性之间的矛盾。因此,辩证法的否定性体现的是生命实在的特殊性与生命意义的普遍性的内在张力,黑格尔辩证法的否定性是一种存在论的否定性。其三,存在论的理论基础和存在论的否定性决定黑格尔辩证法的终极旨趣不是对事物加以实证性的描述,也不是对事物加以科学的认知。黑格尔辩证法的理论旨趣是在存在论的层面上参与存在意义的生成与构建,为万事万物的存在奠定神圣的意义根基。
黑格尔对辩证法的存在论理解深深地影响了马克思。首先,从辩证法的存在论基础看,马克思继承了黑格尔从能动性的角度理解辩证法存在论基础的思想,把黑格尔精神能动性的生命理念改造为实践能动性的感性活动,辩证法从一种思想的内涵逻辑转变为人类的生存的内涵逻辑,进而,辩证法是以现实形态的悖论性逻辑表征人的现实性存在方式,而不是以思想形态的悖论性逻辑表征人的精神性存在方式。辩证法存在论基础的变革始终是辩证法解释原则变革的产物,从精神能动性到实践能动性体现的是马克思实践解释原则对辩证法存在论基础的革新。
其次,从辩证法的否定性形式方面看,立足于对存在意义的不同理解以及不同的存在论基础,黑格尔辩证法与马克思辩证法形成了不同的否定形式。黑格尔辩证法的否定形式是对抽象理性——“知性”的内在超越,马克思辩证法的否定形式是对抽象存在——“资本”的内在瓦解。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对资本逻辑的进展历程的描述,就是对现实社会中人们的存在状况的描述,这种描述体现的是马克思辩证法的存在论性质。对资本逻辑的存在论批判构成马克思辩证法独特的出场方式。
最后,尽管“历史与逻辑的统一”是马克思继承黑格尔的基本哲学理念,但黑格尔的历史与逻辑的统一是“历史的逻辑化”,而马克思的历史与逻辑的统一则是“逻辑的历史化”。从“历史的逻辑化”到“逻辑的历史化”体现的是辩证法理论旨趣的转变。“历史的逻辑化”的直接后果是历史的抽象化和神秘化。黑格尔辩证法作为思想内涵逻辑的思辨外表下,隐含的是耶稣基督的肉身化形态和基督教的救赎情节。“逻辑的历史化”为逻辑提供了唯物史观的理论视域,辩证法摆脱了黑格尔神学历史观的束缚,从思想和神学的内涵逻辑转变为历史和人学的内涵逻辑。逻辑不是去规范和模式化历史,而是历史呈现自身的必然结果。逻辑与历史不是统一于精神活动,而是统一于人的感性实践活动,历史不是上帝实现自身拯救意志的工具和平台,而只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这里的“目的”就是人的自我拯救、自我解放。
总之,通过对辩证法的存在论阐释我们发现,作为存在论的马克思辩证法为我们提供一种新的世界观。在存在论的视域中,马克思辩证法批判的不是事物的实在性,而是事物自身的存在意义,马克思通过对事物存在意义的批判实现对事物存在事实的批判。马克思对世界的改变不是改变作为事物实在性总和的世界,而是改变作为事物存在意义总体的世界,即意义世界,或者说,马克思是通过对意义世界的改造来实现对现实世界的改造。在马克思哲学视域中,辩证法对事物的批判是通过创建一种新的意义整体,并借助于这种新的意义整体引领事物的实在形态的变革。由于这种意义整体始终是现实的人的实践活动创造的结果,因此,马克思辩证法的世界观实质上是一种属人的世界观,马克思辩证法的世界观革命是把非人的意义世界重新还给人。这种世界观革命决定了马克思对世界的现实批判是与对世界的意义批判结合在一起的。在马克思辩证法那里,意义批判始终引领现实批判,现实批判始终渗透着意义批判。存在论阐释的工作揭示了马克思辩证法作为一种意义批判与现实批判相统一的逻辑何以可能。
马克思辩证法的存在论阐释首先必须明确这种阐释的理论前提。黑格尔实现的辩证法与存在论的合流是马克思辩证法存在论阐释的理论前提,因为在马克思之前,黑格尔已经实现了对辩证法进行一种存在论的阐释。当黑格尔以一种生命解释原则把辩证矛盾看作是有机生命体的自否定性,看作是理性觉解生命存在意义的必然结果时,黑格尔已经是在以一种存在论的方式来看待辩证法,已经实现了辩证法与存在论的合流。从而,黑格尔的辩证法成为存在论的逻辑,黑格尔的存在论成为逻辑的存在论。
黑格尔所处时代的思想背景决定其辩证法解决的主要问题是意义和价值问题,而不是实在论和认识论的问题。在生命解释原则和存在论的平台上,黑格尔赋予旧的辩证逻辑以新的理论基础、否定形式和理论旨趣,辩证法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意义和价值充实,成为“澄明”存在意义的逻辑。具体而言,黑格尔辩证法的存在论内涵包括以下三点:其一,黑格尔辩证法的存在论基础是生命理念。生命理念的生命力体现在它是人类精神活动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自觉,它表征的是生命对于自身存在意义前认识论的觉解。奠基于生命理念的存在论基础,辩证法从认识论的消极逻辑,转变为存在论的积极逻辑。其二,黑格尔辩证法的否定性是建立其存在论基础之上的自否定性或内在超越性。生命理念的内在矛盾表征的是生命存在意义的矛盾本性,也就是生命作为实在存在的有限性与生命作为意义存在的无限性之间的矛盾。因此,辩证法的否定性体现的是生命实在的特殊性与生命意义的普遍性的内在张力,黑格尔辩证法的否定性是一种存在论的否定性。其三,存在论的理论基础和存在论的否定性决定黑格尔辩证法的终极旨趣不是对事物加以实证性的描述,也不是对事物加以科学的认知。黑格尔辩证法的理论旨趣是在存在论的层面上参与存在意义的生成与构建,为万事万物的存在奠定神圣的意义根基。
黑格尔对辩证法的存在论理解深深地影响了马克思。首先,从辩证法的存在论基础看,马克思继承了黑格尔从能动性的角度理解辩证法存在论基础的思想,把黑格尔精神能动性的生命理念改造为实践能动性的感性活动,辩证法从一种思想的内涵逻辑转变为人类的生存的内涵逻辑,进而,辩证法是以现实形态的悖论性逻辑表征人的现实性存在方式,而不是以思想形态的悖论性逻辑表征人的精神性存在方式。辩证法存在论基础的变革始终是辩证法解释原则变革的产物,从精神能动性到实践能动性体现的是马克思实践解释原则对辩证法存在论基础的革新。
其次,从辩证法的否定性形式方面看,立足于对存在意义的不同理解以及不同的存在论基础,黑格尔辩证法与马克思辩证法形成了不同的否定形式。黑格尔辩证法的否定形式是对抽象理性——“知性”的内在超越,马克思辩证法的否定形式是对抽象存在——“资本”的内在瓦解。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对资本逻辑的进展历程的描述,就是对现实社会中人们的存在状况的描述,这种描述体现的是马克思辩证法的存在论性质。对资本逻辑的存在论批判构成马克思辩证法独特的出场方式。
最后,尽管“历史与逻辑的统一”是马克思继承黑格尔的基本哲学理念,但黑格尔的历史与逻辑的统一是“历史的逻辑化”,而马克思的历史与逻辑的统一则是“逻辑的历史化”。从“历史的逻辑化”到“逻辑的历史化”体现的是辩证法理论旨趣的转变。“历史的逻辑化”的直接后果是历史的抽象化和神秘化。黑格尔辩证法作为思想内涵逻辑的思辨外表下,隐含的是耶稣基督的肉身化形态和基督教的救赎情节。“逻辑的历史化”为逻辑提供了唯物史观的理论视域,辩证法摆脱了黑格尔神学历史观的束缚,从思想和神学的内涵逻辑转变为历史和人学的内涵逻辑。逻辑不是去规范和模式化历史,而是历史呈现自身的必然结果。逻辑与历史不是统一于精神活动,而是统一于人的感性实践活动,历史不是上帝实现自身拯救意志的工具和平台,而只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这里的“目的”就是人的自我拯救、自我解放。
总之,通过对辩证法的存在论阐释我们发现,作为存在论的马克思辩证法为我们提供一种新的世界观。在存在论的视域中,马克思辩证法批判的不是事物的实在性,而是事物自身的存在意义,马克思通过对事物存在意义的批判实现对事物存在事实的批判。马克思对世界的改变不是改变作为事物实在性总和的世界,而是改变作为事物存在意义总体的世界,即意义世界,或者说,马克思是通过对意义世界的改造来实现对现实世界的改造。在马克思哲学视域中,辩证法对事物的批判是通过创建一种新的意义整体,并借助于这种新的意义整体引领事物的实在形态的变革。由于这种意义整体始终是现实的人的实践活动创造的结果,因此,马克思辩证法的世界观实质上是一种属人的世界观,马克思辩证法的世界观革命是把非人的意义世界重新还给人。这种世界观革命决定了马克思对世界的现实批判是与对世界的意义批判结合在一起的。在马克思辩证法那里,意义批判始终引领现实批判,现实批判始终渗透着意义批判。存在论阐释的工作揭示了马克思辩证法作为一种意义批判与现实批判相统一的逻辑何以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