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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女性,托尼·莫里森是最具影响力的作家之一。莫里森在黑人文化浓厚的环境中长大,她对美国黑人文化的崇拜来自于她的家庭。莫里森坚持称自己为“黑人女作家”因为她的作品大多植根于黑人文化并且她把关注少数民族当作自己的职责。通过写作莫里森重现了丢失的黑人文化,重建了迷失的黑人主体性。她的作品从不同方面展示了黑人的真实生活。莫里森不仅找回了遗失的黑人身份,还继往开来地重建了黑人文化。此外她还特别重视黑人女性日常生活和内心世界。莫里森在她的八本小说中塑造了一系列的黑人女性形象。在这些人物中我们可以看到她们在压迫下的心理斗争及白人主流文化对她们的影响。莫里森还十分重视黑人女性主体性,她的作品很大一部分是关于女性寻找其主体性。
直至今天莫里森共出版了九本小说:《最烂的眼睛》(1970)、《秀拉》(1974)、《所罗门之歌》(1977)、《柏油娃娃》(1981)、《宠儿》(1992)、《天堂》(1997)、《爱》(2003)、《仁慈》(2008)。其中,第二部作品《秀拉》以其独特的人物和写作手法别读者称赞。通过探索秀拉和奈尔,及她们与黑人集体的关系,莫里森展现给读者三个人物重建其主体性的不同阶段。
作为一种心理活动,主体性表现的是个体对自身能力的肯定。换句话说,主体性意味着个体将自身力量作为主体,并自觉地提高自身各项能力。因此判断一个人是否成为真正的主体就要看她能否自觉地、主动地支配自己的行为。人们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存在着构建主体性的影子,如人们争取更好的社会地位、能力、身、生活方式等。
人类主体性会因外界因素的影响而削弱。莫里森小说中大部分女主人公都在不同程度上缺乏主体性。导致这一现象的因为有多种,其中白人文化的侵蚀和家庭的影响最为深刻。
自奴隶时期起,美国黑人因为低下的经济和社会地位一直遭受着歧视和压迫。长时间的背井离乡和奴隶生涯扭曲了他们的人格和身份。最初他们是被强迫而最终他们习惯接受了白人为他们制定的身份。1863年后,奴隶制在美国依然残存,黑人受到经济和政治上的双重控制。与此同时,白人文化侵蚀着黑人妇女生活的各个角落。白人不再运用武力来实行奴隶制,取而代之,他们通过文化统治来控制黑人。在白人文化的影响下,一些黑人用白人的价值观来定义自身价值,他们甚至以自己的黑皮肤卷头发为耻。在《秀拉》中,奈尔的母亲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海伦-一个典型白人女性的名字。她强迫奈尔把鼻子塑高把卷发拉直,是她更像个白人女孩。白人文化深深地影响着海伦,她努力效仿白人的价值观,模仿白人妇女的行为方式,最终导致其主体性的丧失。
家庭的影响是导致黑人女性主体性缺失的另一因为。兰西·雀朵洛认为母女关系决定着女性的人格和构建关系的能力。黑人母亲在教授她们的女儿生存本领的同时也灌输给她们男人和白人地位比女人高。这一思想无疑阻碍了女性寻求自我的道路。在《秀拉》中,莫里森展示了在不同家庭中女性成长的不同过程。海伦在其祖母的严厉管制和教育下长大。祖母教育她要成为一位好妻子好母亲,深深植根在海伦的心中的道德和世俗观念彻底摧毁了她实现自我的憧憬。海伦虽然成为了好妻子好母亲,但她丧失了自己。
一些黑人女性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们为改善这一现状做出了巨大努力。在《秀拉》中,莫里森描述了三代人重建主体性的不同阶段。
秀拉的外祖母夏娃在被丈夫抛弃之后独自承担起抚养孩子的重任。她通过自残争取到了经济上的独立,摆脱了悲惨的命运。带着钱回乡的夏娃主导着自己的家庭。在她看来她给了自己孩子生命,同样也有权利结束他们的生命。她杀了终日沉迷在毒品中的儿子,以此来找回他的自尊。夏娃可以夺取一个孩子的生命她同样能够跳出窗外来拯救另一个孩子的生命。当汉娜被火焰吞噬时她把自己的身体覆盖在汉娜的身上来扑灭大火。夏娃的主体性觉醒了,她变成了一位坚强、独立的女性。她总是以统治者的身份决定着家人的行为。尽管如此,她仍处在寻求自我的初级阶段。她对男权社会不满,却处处依赖它。她的主体性在某种程度上是男性主体性的一种变体。
秀拉的好朋友奈尔是一位传统黑人女性。她的妈妈压制了她寻求自我的所有想法。海伦告诉奈尔家庭是女人的避难所,能够帮助她们摆脱困境。在海伦的教育下奈尔成为了一个传统、温顺的乖女儿。新奥尔良之行唤醒了奈尔的自我意识,使她意识到自己低微的身份。她决定寻求自我,逃离母亲的控制。在秀拉的帮助下,奈尔把内心的觉醒付诸于行动。然而,和裘德结婚之后,十年的婚姻生活是奈尔退回到母亲为她拟定的理想妻子和母亲的角色。她陷在世俗的网中,失去了继续寻求主体性的能力。被丈夫抛弃之后奈尔失去了生活的重心。而当秀拉去世十年之后,整个集体走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时奈尔意识到自己多年的痛苦是因为失去了秀拉而非裘德。她将自己掩埋在了传统家庭妇女的角色中,而黑人集体所奉行的传统压制了她所有开发自我的潜能。奈尔最后的哭泣是对秀拉价值的认可。经过一番深思,奈尔超越了传统的局限,重塑了寻求主体性的决心。
秀拉是一位与众不同的黑人女性,她独特的性格源自其独立的外祖母和放纵的母亲。夏娃和汉娜不依赖男性的性格深深影响着秀拉,而幼时的经历坚定了她活出自我的决心。她藐视所有的社会传统和道德,甚至能较有兴致地看着母亲被烧死。在她看来传统妇女把自己太多的精力花费在为别人创造幸福,却忽略了自身的充实。因此她决定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寻求自我。她将外祖母赶出家门,不穿底裤进教堂,勾引别人丈夫上床,不结婚不生子,像男人一样随心所欲。虽然最后失败了,但她依然保持着强烈的自我意识,她的生活独立自主,从不允许别人干涉。她敢作敢当,虽然孤独,但她愿意为自由付出这种代价。
莫里森认为黑人自我价值应该在黑人集体内实现。长期与祖先隔绝,美国黑人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传统和价值观来适应白人的社会。通过对几个特定人物的描述,莫里森讲解了黑人特有的生存哲理-邪恶是自然界中不可控制的力量,我们只能接受它的存在。这就不难理解黑人为什么能顺从地接受不平等待遇。
从秀拉回到低谷那一刻起,她大胆的行为便引起了群众的非议。她拒绝接受任何的传统观念。她的行为在大家看来是不可容忍的。虽然被视为魔鬼,秀拉对集体却有着深远的影响。当她死后,集体失去了昔日的和谐走向了瓦解的边缘。秀拉的悲剧源于她和集体和先辈的隔绝。莫里森认为集体对盖子的成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秀拉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拒绝和其他女性交流,这使她得不到先辈的帮助。实际上,秀拉和奈尔分别代表着一个完整人格的两个不同方面。秀拉代表着自我,奈尔代表着集体,当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成为了超女性,也是莫里森向往的结果。超女性将自由和责任等同对待,她们接受教育,参加工作,同时抚养孩子。因此要建立真正的主体性需要将优秀的传统文化和不断更新的视野相结合。
通过分析《秀拉》中的人物形象,本文使读者更清楚地了解到美国黑人女性目前的生活状况,并为改善其现状和重建其主体性提供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