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问题是经济学研究的热点问题,也是宏观经济政策关注的重点问题。本文从经济转型角度对这一问题进行新的思考和研究,以其为理解宏观经济、制定宏观政策提供理论和实践借鉴。 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是指金融风险从一家机构传递到多家机构,从一个市场蔓延到多个市场,从而威胁整个金融体系的安全与稳定,并影响金融服务经济功能正常发挥的可能性。本文从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案例出发,全面总结发生金融危机的原因,发现转型经济体在经济转型过程中容易积累系统性金融风险,爆发金融危机,而究其原因,就在于转型经济体往往宏观经济不稳定、金融体系不完善、投资渠道有限,一旦宏观政策失当,在经济回落时过度刺激,就容易引发资产泡沫。在资产泡沫形成过程中,社会资本大量流入虚拟经济,造成资源错配、经济失衡、产业空心化,最终引发宏观经济波动和金融风险;在资产泡沫破裂过程中,银行、企业和居民的资产负债表显著受损,金融市场剧烈动荡,可能造成银行资产质量恶化、不良率上升,甚至引发银行危机;也可能造成企业投资意愿和居民消费意愿下降,实体经济下滑,甚至引发经济危机;还可能造成国际资本出逃,汇率体系崩溃,甚至引发货币危机。 中国无疑是一个典型的转型经济体。过去是从计划向市场的转型,即以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为目标的转型;现在是从欠发达向发达转型,即以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为目标的转型。跟其他转型经济体一样,中国经济波动幅度较大、金融市场不发达、投资渠道亦有限,宏观调控具有明显的不对称性,即政策刺激时速度快、力度大,而政策退出时速度慢、动作缓,从而造成货币超发,引起资产泡沫,并有可能造成大范围的资源错配。 鉴于多次金融危机演化的情况表明,资产价格泡沫和资源的系统性错配是引致系统性金融风险的两大重要的宏观层次的原因,本文重点从这两个渠道分析我国金融部门系统性风险的形成和积累,并度量金融体系的风险情况。关于资产价格泡沫,广义上应包含房地产、证券资产、黄金、艺术品等,但考虑到当前我国股市估值水平总体不高,艺术品市场规模有限而且难以量化分析,而房产类资产规模巨大、社会广为关注、对经济和金融的影响最大,本文在考察我国资产价格时主要聚焦于房地产价格;关于资源错配,虽然可以从产业、区域、不同所有制性质经济部门、国内部门和出口部门等广域视角考察,但鉴于经济转型中处理公有制成份和私人经济成份之间关系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2008年以来理论界和一般社会民众对于国有经济获取过多资源颇有微词,国有经济在重要产业中占据支配地位,本文重点从资源在国有和非国有经济成份之间的分配来考察资源错配问题;关于系统性风险的度量,考虑到银行部门是我国占绝对优势的金融子系统,本文度量了在存在资产价格泡沫和系统性资源错配大背景下我国银行体系的系统性风险,以此近似地度量整个金融体系的风险。实证分析结果表明,我国银行业在房地产及相关行业的风险敞口过高,房价较大幅度的下跌将使银行资产质量显著恶化。同时,由于利率双轨制的存在,我国存在着明显的资源错配,大量资源流向了效率低下的国有部门,长期的资源分配所带来的经济失衡正显著增加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 在这种背景下,考察事前如何预测和防范、事后如何应对系统性金融风险问题意义重大。对此,本文从国际社会的实践和总结着手研究。研究发现,很多国家和国际组织均尝试建立各种各样的风险监测和预警系统,但实践结果表明,由于金融创新的发展和信息量的指数化增长,事前准确预测变得较为困难。同时,由于系统性风险的爆发具有突发性、传染性和破坏性等特点,需要在适当的时机、在多个市场进行跨部门的协调行动,事后应对也难以做到尽善尽美。因此,国际社会将重点放在了事前防范上,即从组织机构、监管工具上进行针对性的改革,同时加强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和金融消费者保护。 基于上述研究,本文从我国历次处置重大金融风险的经验教训出发,就如何防范和化解系统性风险提出如下政策建议:(一)创造抑制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宏观基础环境。首先,消除助涨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宏观因素,包括货币政策更多地关注资产价格,改革利率双轨制、促进资金价格趋近均衡水平;其次,完善金融市场结构,包括抑制银行部门过度扩张,加快发展直接融资渠道等;(二)建立健全宏观审慎监管体系。第一,健全组织体系,包括建立跨部门的监管协调机构,赋予中央银行在金融稳定方面的特殊地位;第二,完善政策调控工具、扩大监管范围,包括建立针对具有系统重要性的金融机构的特殊监管安排;强化顺周期性风险的宏观审慎监管工具;构建金融安全网救助措施;以及消除金融监管空白地带,将影子银行纳入监管体系。 本文的创新之处在于从经济转型视角研究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问题,以资产泡沫为纽带,考察从经济转型到资产泡沫、从资产泡沫的形成与破裂到系统性金融风险乃至金融危机的逻辑过程,为理解转型经济体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甚至金融危机提供新的理论思路,为防范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提供全面、清晰的政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