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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性与私人性话语的兴起,是从理论上对当代社会不断凸显的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问题的积极回应。一方面,随着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文化多元化趋势的发展,人、地区、国家和民族之间的交往和依赖加强,全球范围内诸如公共活动、公共需要、公共产品、公共服务等公共性事务日趋增多;另一方面,诸如环境污染、生态失衡、恐怖活动、公共安全等公共性问题也更加突出,并成为困扰人类社会发展的世界性难题。在资源十分有限、竞争日趋激烈的情况下,上述公共性事务和问题,加强了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的联系与依赖,也加剧了彼此之间的紧张与对立,因而成为任何谋求发展的主体必须共同面对和着力解决的前提性问题。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问题正在全球范围内不断凸显。
而在民族国家内部,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问题,往往通过公民与国家、个人与社会、私利与公益、自由与秩序以及个人的自由、民主、权利与社会的公平、公正、正义等诸多关系和问题表现出来,因而更加普遍和突出。现代社会,个人的自由、民主、平等、权利意识普遍增强,相应地对社会的公平、公正、正义的吁求也更加强烈。然而,个人对自我私人利益的追求,往往容易导致两种极端的个人主义倾向:一是个人独立性、自主性增强的同时,个人私欲也被不断放大,客观上造成了私人利益对公共利益的侵占和吞噬;二是个人越来越只关注自我,人与人之间变得疏离、冷漠,整个社会原子化倾向日趋明显。社会公共性事务和问题日益增多,而个人却越来越只关注自我私事,这就为公共权力的放大提供了便利,使公共事务越来越由少数人操纵和代表,最终公共性丧失,沦为“普遍的特殊主义”,甚至侵害个人利益。
能否使上述矛盾保持在张力允许的范围内,既使私人性得到张扬、社会充满活力,又使公共性得以维持、社会良序发展,已成为困扰现代国家的核心问题。这一新的时代问题——私人性与公共性的关系问题,实际上是人类社会发展中一个古老问题的现代版本,这就是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的比喻所揭示的问题:利己与利他、私利与公利能否以及如何协调发展。
本文将研究聚焦于私人性与公共性的互动互构关系,即以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为视角探讨二者的互动互构关系这一社会发展的根本机制问题。文中以具体学科的相关研究成果为基础,从阐述私人性与公共性概念的思想渊源、现代意蕴及其范式意义开始,进而深入到人的存在方式——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来探讨其产生的根源及其形成机制,在此基础上集中阐述了私人性与公共性之间互为前提、互相制约的辩证关系,以及二者在互相制约中转化的实现机制,最后联系西方思想史上关于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的理论,并结合这一问题的中国特点,试着对当代中国社会发展中实现私人性与公共性良性互动与互动的路径作了初步探讨。具体来说,本文正文共分为五章,其框架结构如下:
第1章,主要对私人性与公共性这对概念的思想渊源、现代意蕴及其研究范式意义加以全面阐释。私人性与公共性是一对具有特定政治意蕴的现代概念,但其观念和思想却由来已久。因此,文中首先系统梳理了中西方历史上公、私观念的发展和马克思关于私人性与公共性的思想,接着着重阐述了西方公共性理论的三个代表人物——阿伦特、哈贝马斯和罗尔斯的私人性与公共性思想,最后又从词源学诠释、学界已有的研究和本文关于这对概念的哲学诠释三个层次,阐释了作为研究范式的私人性与公共性概念。简言之,私人性是指私人领域及其属性,一般具有“私密性的”、“个体性的”、“为了少数人的”、“私有的”等含义;公共性是指公共领域及其属性,一般具有“公开性的”、“为多数人共同拥有的”、“属于全体人民共有的”等含义。
第2章,着重阐述人的存在、活动和发展中的私人性与公共性。文中以人的存在为逻辑起点,首先分析了人的存在的自然前提、主体形态(个体、群体和类)、关系本质(共在)、基本方式(实践)及其自我意识,指出在多维关系中共在、共处、共生是人的基本存在状态,人的本质就是在一定社会关系中进行满足人的需要的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其次,着重分析了内在于人活动的二重属性——私人性与公共性。私人性指人的活动中所体现的为己性、特殊性,根源于人作为自然存在物的必然性,表现为人必然要受自身需要和利益的驱动而进行活动,而公共性则是指人在关系中活动所体现出的为他性、普遍性,根源于人作为有意识的社会存在物的必然性,表现为人作为共同体的一部分活动时必然也同时成就了他人和公共的活动。最后,分析了需要和利益是人发展的直接动因,人的发展的一般趋势是从自发和片面走向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人通过其活动既生成着人的本质又创造着人的世界,这就决定了人的发展与社会发展既具有一致性又具有不一致性,整个人类社会发展的过程,就是不断地调整私人性与公共性的关系使之保持动态平衡,以便既能够促进人的发展又能够推进社会的进步。
第3章,主要阐述社会发展中私人性与公共性互为前提、互相制约的辩证关系。一方面,私人性是社会发展的前提与基础,表现为人的个体存在是社会发展的第一前提,个人需要和利益是驱动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因,同时私人性对社会发展的驱动作用又要以社会公共性为纽带和中介,因而是有限度的。另一方面,公共性是社会发展的条件与保证,表现为社会发展是在人与人的多维共在的交往关系中展开的,私人性的活动必须依赖于社会公共性才能实现,同时社会公共性的功能如果过大或过小都会制约私人性的发展,因而也是有限度的。
第4章,着重阐述私人性与公共性的转换与制约及其实现机制。首先,阐述了交换是私人性与公共性互相转化的基础机制,通过交换作为特殊性的私人性转化为具有普遍性的公共性,反之亦然。具体来说,私人性主要通过纳税、捐献、交费、被强制、慈善捐助、自愿者行动、服劳役等形式上升为公共性;国家主要通过实施对外对内职能使其公共性转化为私人性,社会主要通过扶弱济贫等公益活动或公共舆论维权、批判监督公共权力等形式使公共性转化为私人性。接着,阐述了私人性与公共性在相互制约与建构中推动社会发展的机制与动态实现过程,指出私人性是社会发展的前提和基础,公共性是社会发展的条件和保证,私人性与公共性之间既相互对立、相互制约又相互促进、相互建构的动态转化推动了社会发展,因而,私人性与公共性的互动与互构是社会发展的一种根本机制。最后,分析了西方思想史上关于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的诸理论,其理论研究进路从二元对立到辩证统一最后趋于不断融合的过程,进一步印证了私人性与公共性的互动与互构是社会发展的一种根本机制这一结论。
第5章,主要运用私人性与公共性互动与互构的理论分析中国社会发展中的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问题。首先,分析了中国传统社会下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的主要特征,即“家国同构”为基础的社会结构和“崇公非私”为主导的公私关系。其次,着重分析了当代中国社会发展中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的特征和问题,即社会组织形式上“强国家弱社会”的结构性困境,公私价值取向上“崇公或扬私”的一元论倾向和行为规范方式上“法治不健全”的客观现实。最后,立足上述分析,探讨了实现私人性与公共性良性互动与互构的三种可能路径,即良性互动互构的基础是以“物权”与“税权”保障和规范私人权益,关键是以“法律”与“制度”规范和制衡公共权力,而这种良性互动互构的重要保证是社会组织建设与公民参与。
而在民族国家内部,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问题,往往通过公民与国家、个人与社会、私利与公益、自由与秩序以及个人的自由、民主、权利与社会的公平、公正、正义等诸多关系和问题表现出来,因而更加普遍和突出。现代社会,个人的自由、民主、平等、权利意识普遍增强,相应地对社会的公平、公正、正义的吁求也更加强烈。然而,个人对自我私人利益的追求,往往容易导致两种极端的个人主义倾向:一是个人独立性、自主性增强的同时,个人私欲也被不断放大,客观上造成了私人利益对公共利益的侵占和吞噬;二是个人越来越只关注自我,人与人之间变得疏离、冷漠,整个社会原子化倾向日趋明显。社会公共性事务和问题日益增多,而个人却越来越只关注自我私事,这就为公共权力的放大提供了便利,使公共事务越来越由少数人操纵和代表,最终公共性丧失,沦为“普遍的特殊主义”,甚至侵害个人利益。
能否使上述矛盾保持在张力允许的范围内,既使私人性得到张扬、社会充满活力,又使公共性得以维持、社会良序发展,已成为困扰现代国家的核心问题。这一新的时代问题——私人性与公共性的关系问题,实际上是人类社会发展中一个古老问题的现代版本,这就是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的比喻所揭示的问题:利己与利他、私利与公利能否以及如何协调发展。
本文将研究聚焦于私人性与公共性的互动互构关系,即以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为视角探讨二者的互动互构关系这一社会发展的根本机制问题。文中以具体学科的相关研究成果为基础,从阐述私人性与公共性概念的思想渊源、现代意蕴及其范式意义开始,进而深入到人的存在方式——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来探讨其产生的根源及其形成机制,在此基础上集中阐述了私人性与公共性之间互为前提、互相制约的辩证关系,以及二者在互相制约中转化的实现机制,最后联系西方思想史上关于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的理论,并结合这一问题的中国特点,试着对当代中国社会发展中实现私人性与公共性良性互动与互动的路径作了初步探讨。具体来说,本文正文共分为五章,其框架结构如下:
第1章,主要对私人性与公共性这对概念的思想渊源、现代意蕴及其研究范式意义加以全面阐释。私人性与公共性是一对具有特定政治意蕴的现代概念,但其观念和思想却由来已久。因此,文中首先系统梳理了中西方历史上公、私观念的发展和马克思关于私人性与公共性的思想,接着着重阐述了西方公共性理论的三个代表人物——阿伦特、哈贝马斯和罗尔斯的私人性与公共性思想,最后又从词源学诠释、学界已有的研究和本文关于这对概念的哲学诠释三个层次,阐释了作为研究范式的私人性与公共性概念。简言之,私人性是指私人领域及其属性,一般具有“私密性的”、“个体性的”、“为了少数人的”、“私有的”等含义;公共性是指公共领域及其属性,一般具有“公开性的”、“为多数人共同拥有的”、“属于全体人民共有的”等含义。
第2章,着重阐述人的存在、活动和发展中的私人性与公共性。文中以人的存在为逻辑起点,首先分析了人的存在的自然前提、主体形态(个体、群体和类)、关系本质(共在)、基本方式(实践)及其自我意识,指出在多维关系中共在、共处、共生是人的基本存在状态,人的本质就是在一定社会关系中进行满足人的需要的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其次,着重分析了内在于人活动的二重属性——私人性与公共性。私人性指人的活动中所体现的为己性、特殊性,根源于人作为自然存在物的必然性,表现为人必然要受自身需要和利益的驱动而进行活动,而公共性则是指人在关系中活动所体现出的为他性、普遍性,根源于人作为有意识的社会存在物的必然性,表现为人作为共同体的一部分活动时必然也同时成就了他人和公共的活动。最后,分析了需要和利益是人发展的直接动因,人的发展的一般趋势是从自发和片面走向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人通过其活动既生成着人的本质又创造着人的世界,这就决定了人的发展与社会发展既具有一致性又具有不一致性,整个人类社会发展的过程,就是不断地调整私人性与公共性的关系使之保持动态平衡,以便既能够促进人的发展又能够推进社会的进步。
第3章,主要阐述社会发展中私人性与公共性互为前提、互相制约的辩证关系。一方面,私人性是社会发展的前提与基础,表现为人的个体存在是社会发展的第一前提,个人需要和利益是驱动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因,同时私人性对社会发展的驱动作用又要以社会公共性为纽带和中介,因而是有限度的。另一方面,公共性是社会发展的条件与保证,表现为社会发展是在人与人的多维共在的交往关系中展开的,私人性的活动必须依赖于社会公共性才能实现,同时社会公共性的功能如果过大或过小都会制约私人性的发展,因而也是有限度的。
第4章,着重阐述私人性与公共性的转换与制约及其实现机制。首先,阐述了交换是私人性与公共性互相转化的基础机制,通过交换作为特殊性的私人性转化为具有普遍性的公共性,反之亦然。具体来说,私人性主要通过纳税、捐献、交费、被强制、慈善捐助、自愿者行动、服劳役等形式上升为公共性;国家主要通过实施对外对内职能使其公共性转化为私人性,社会主要通过扶弱济贫等公益活动或公共舆论维权、批判监督公共权力等形式使公共性转化为私人性。接着,阐述了私人性与公共性在相互制约与建构中推动社会发展的机制与动态实现过程,指出私人性是社会发展的前提和基础,公共性是社会发展的条件和保证,私人性与公共性之间既相互对立、相互制约又相互促进、相互建构的动态转化推动了社会发展,因而,私人性与公共性的互动与互构是社会发展的一种根本机制。最后,分析了西方思想史上关于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的诸理论,其理论研究进路从二元对立到辩证统一最后趋于不断融合的过程,进一步印证了私人性与公共性的互动与互构是社会发展的一种根本机制这一结论。
第5章,主要运用私人性与公共性互动与互构的理论分析中国社会发展中的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问题。首先,分析了中国传统社会下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的主要特征,即“家国同构”为基础的社会结构和“崇公非私”为主导的公私关系。其次,着重分析了当代中国社会发展中私人性与公共性关系的特征和问题,即社会组织形式上“强国家弱社会”的结构性困境,公私价值取向上“崇公或扬私”的一元论倾向和行为规范方式上“法治不健全”的客观现实。最后,立足上述分析,探讨了实现私人性与公共性良性互动与互构的三种可能路径,即良性互动互构的基础是以“物权”与“税权”保障和规范私人权益,关键是以“法律”与“制度”规范和制衡公共权力,而这种良性互动互构的重要保证是社会组织建设与公民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