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大革命初期集体暴力的政治社会学分析(1966-1968):形式、观念与制度

• 作 者: 张晨晨
• 机 构: 北京大学
• 出 处: 北京大学
• 发表日期: 2010年期
• 关键词: 文化大革命 集体暴力 社会运动 红卫兵 毛泽东 政治社会学

本文旨在从政治社会学的角度分析文化大革命这场独特的社会运动中的集体暴力现象，并从形式、观念与制度等三个方面分别阐述了文革暴力中所体现的集体暴力的一般特征及其在既定环境下的独自特性。文章认为，文革中那些体现了权力关系、并且和以往的群众运动相呼应的斗争形式；恐惧与复仇感情的蔓延；以及寻找隐藏敌人的社会动员等现象都体现了一般性。而其最重要的特殊性在于“造反”活动和国家体制之间既冲突又合作的关系，这一点与长期的革命和建设过程中形成的革命文化、社会结构都是分不开的。就其组织形式而言，“红卫兵”为主体的造反活动具有一种在制度化暴力与非制度化暴力之间的独特形式，这种形式本身对其行为产生了重要影响。“表演性”的迫害旨在展现革命精神和求得积极的社会认同，而非受真实的利害关系所驱动；公开的“批斗大会”和种种看似前现代的批斗方式则借助对肉体的控制体现了现代状况下的权力关系。在观念方面，某些群众心理的一般特征可以和法国大革命做类比，而怨恨和复仇的情感因素则是中国革命史上多次重现的主题。在革命文化的塑造中，毛泽东的敌友观念和民众主义发挥了重要作用。对集体暴力最深层次的影响来自社会的制度结构，这包括城镇社会中基本而普遍的政治经济单元一“单位”结构下独特的上下级关系和政治活动展开的空间；从革命时期逐渐发展起来的动员型群众运动作为一种政策和工作方式；以及非此即彼的单一型身份的建构等。最后，“猎捕政治女巫”假说提示，国家出于集体受到威胁的危机感而推行的大规模的清除“隐藏敌人”的活动，以及宏大目标对日常生活方方面面的渗透，是一种现代社会中并不罕见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