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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丽丝·莱辛是以经典的现实主义传统露角应英国文坛的。后来受神话和东方寓言的影响,以充满神秘色彩的象征主义和科幻小说震惊世界文坛。她风格多变,先后经历了辨证的共产主义、女性主义、反理性主义、苏菲主义、反神经病学、宇宙神秘主义、以及最近的重归现实主义。多丽丝·莱辛一直致力于人类思想进化的研究。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与莱辛小说中的沉溺主题产生共鸣。沉溺于无意识并非消极,而是面对并承认个体与集体无意识之间的内部分裂,是与集体建立健康平衡关系的起始步骤。苏菲主义一直是莱辛探索微观世界与宏观世界关系,关注宇宙意识、普遍幸福、甚至星际和谐的灵感源泉。苏菲主义在莱辛小说中体现为升华主题,达到神秘主义的高度,从而获得精神启蒙和意识超脱。本文采用现代人文心理学和苏菲主义的有关理论,审视莱辛的两部内宇宙小说《坠入地狱简况》、《一个幸存者的回忆录》和她的两部外宇宙小说《第三、四、五区间的联姻》、《八号行星代表的产生》,解读她的作品中所渗透的宇宙人生观:有限生命是无限存在的链条,其中个体意识到集体意识的意识进化是延续无限存在的关键;人与宇宙的无限统一首先要通过沉溺于集体无意识发现外部危机的根源,再从自我到无我境界升华,从而微观与宏观达到和谐一体。
内宇宙小说《坠入地狱简况》和《一个幸存者的回忆录》强调了个人意识增长的意识进化是世界进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坠入地狱简况》中,莱辛通过主人公在茫茫集体无意识中探险,获得人类历史启蒙,并得到自我升华的过程探索她的意识进化主题。遗憾的是主人公迫于社会压力,个人意识最终妥协并堕入地狱(地球)。《一个幸存者的回忆录》,与前一部小说中主人公在无意识中获得的意识启蒙在现实生活中丢失有所不同,这部小说中的主人公依靠她的记忆和多维度思维使她的意识启蒙幸存下来。她的个人意识穿透墙壁增长,在“有人的房间”里沉溺并发现外部灾难的根源,在“无人的房间”里升华,获得更为复杂的宇宙观来审视现实。当意识壁垒坍塌时,“有人的房间”与“无人的房间”合为一体,主人公的意识进入“另种规则的世界”从而获得精神超脱。
莱辛的科幻小说系列构成了她最为成熟的意识进化观。在此她通过“外宇宙”来探索“内宇宙”,并把她关注的个体意识空间扩展到宇宙空间,脱离了地球限制的思维。外宇宙小说《第三、四、五区间的联姻》展现了一幅理想的意识融合进化的美境。女主人公下嫁到第四区间,发现了第三区间“缺乏繁殖力”的根源是区间隔离,她历经艰难不惜流放,最终上升到第二区间,在那里意识得到升华,找到了和谐与自由。外宇宙小说《八号行星代表的产生》展现了意识进化的最高层次——物我统一于宇宙的无我无限境界。主人公沉溺于睡梦中探寻个体与集体的关系,痛苦地意识到自我只是无限宇宙潜力的微小表现而已,最终消除自我,达到无我境界的升华,从而达到人与宇宙的完全统一。即使面临种群的毁灭,意识(集体意识)也不会消亡。
莱辛采用以表达奇异思想为目标的科幻小说体裁作为手段来剖析她的宇宙人生观,其深层原因在于此种手段最恰当不过的表达了她的意识进化理论,即以全新的视角审视世界。本文通过莱辛对内宇宙及外宇宙的探寻,得出如下结论:莱辛的意识进化观是运动的,乐观的,是对理想自由生活的向往和预言。由此可看出莱辛创作中的严肃性和道德感及对人类命运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