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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7世纪的日欧贸易是非常值得研究的历史事件,但中外史学界恰恰对此问题缺乏研究。就日本而言,19世纪的明治维新诚然是重要的,但少有人了解在距明治维新两百多年前,日本与欧洲就已经进行过一次历时一个世纪的交往交流活动,这次碰撞的中心和重心即是贸易。就世界而言,16世纪的欧洲人广泛开展了大航海或地理大发现活动,世界最东方的日本是他们最后进行探寻的土地之一,其实这里也是他们最初梦想登陆的“金银岛”。16-17世纪的日欧贸易是当时东西方文明碰撞产生出的火花,日欧贸易不但对日本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产生了巨大影响,还对世界经济圈、世界交通网络的初步形成意义重大。本文共设六章,对16-17世纪的日欧贸易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 在第一章中,笔者探讨了日欧开展贸易的原因和背景。就东方而言,日本正处于战国分裂状态,日本大名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争夺国内霸权的战争中。大名们如果要加强实力,就必须获得更多的财富和资源。而此时的中国(明朝)断绝了与日本的贸易往来,因此欧洲人面临一个很好的机会。而此时的西方正在经历地理大发现、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运动,西、葡“瓜分”世界后,葡萄牙人便深入中国海和东亚,他们到达世界最东方的日本仅是时间问题了。 在第二章的第一节,笔者对葡萄牙人首登日本种子岛的原因和过程进行了深入探讨和分析。继而分析了在日耶稣会的初期传教情况及初期的教商关系。耶稣会那时也在日本进行传教活动,而且传教和经商有着紧密的联系。第二章的重点在日欧(葡)的自由贸易,所谓“自由”即是日、葡双方都面临宽松的贸易环境,大名们可以自由地进行外贸活动,葡萄牙商人也不必担心葡王和果阿总督的限制。 但是,日欧双方的自由贸易很快就变得不自由,葡王迅速发现日本市场具有巨大潜力,于是派遣大船长前往日本监管贸易活动。在整个16世纪,欧洲对日贸易的主角只有葡萄牙人,因此在第三章中,笔者重点分析了巨船贸易的主体和客体,还介绍了澳门、长崎这两个重要港口,而且对“巨船”一词的来历和使用进行了深入剖析。此时,日本国内的形势也在发生变化,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为日本的最终统一奠定了坚实基础,其统治时期被称为安土桃山时期。但日本国内的剧变并没有影响贸易的进行,日葡贸易进入了高潮阶段。因此,在16世纪末来到日本的西班牙人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商贸活动。 进入17世纪,日欧贸易再掀高潮。其显著特点就是贸易的主角增加了,除了西、葡人,新教徒英、荷人也来日经商。因此,笔者将第四章命名为“西欧四国的对日贸易”。17世纪日欧贸易的主角为日、葡、荷人,重点在幕府的外贸政策、日葡贸易的衰落及日荷贸易的成功。西班牙并不重视日本市场,英国也无暇顾及日本,所以他们在日贸易的时间短、贸易量少、影响小。但西班牙和英国依然是日欧贸易的重要配角,特别是英国。英国人威廉·亚当斯是当时唯一被授予武士头衔的欧洲人,而且英国在平户的贸易实践为东印度公司提供了必要的亚洲经验。对于西(班牙)、英两个国家的对日贸易,有必要一并研究。 本文就章节安排来说,既有纵向安排也有横向安排。纵向而言,前四章将日欧贸易分别按不同时期的特点进行论述,主线为日葡贸易。横向主要是针对日欧贸易的具体商品。由于火枪、生丝、白银、黄金等商品的贸易情况贯穿16-17世纪,而且欧洲四国都围绕这些商品进行贸易,因此在第五章中,笔者将这些商品提出来单独进行分析和研究。若将这些内容安排在前四章,会显得零乱、分散。 本文第六章将日欧贸易纳入宏观的大航海时代加以分析,因为日欧贸易对世界经济、交通和文化交流均产生了重大影响。本文还将16-17世纪的日欧交流交往与19世纪的日西(西方)关系进行对比。笔者认为,日本接触西方文化,接受西方的洗礼始于16-17世纪。我们在研究日本西方化,或者说日本进入资本主义,或者说日本归于西方阵营时,没有理由忽略日本与西方的初期接触。日本在明治维新时期,迅速接受西方文化,而且在短时间成为强国,并非19世纪一蹴而就。如果说明治维新的成功是日本强盛的质变表现,那16-17世纪的日欧接触、17-19世纪的日荷交流则可看作是量变准备。两次历史事件的对比点集中于背景、内容和影响。 在本文最后的总结中,笔者再次强调了贸易对日本的影响与宗教对日本的影响同等重要。在某种情况下,贸易的影响还要大于宗教的影响。在现有国内外通史或专著中,学者们通常会描述欧(洲)人在日本的传教活动,容易忽略贸易活动。通过本文分析,我们可以看到,贸易对日本的影响绝不亚于宗教的影响:欧人在日贸易的时间比基督教传教的时间长,参与的主体更多,包括欧洲商人、日本商人、大名、日本统一领袖、耶稣会传教士、甚至大半个亚洲的商人;最先到达日本的葡人并非传教士,葡人登陆种子岛几年后,传教士才到来。而且,耶稣会传教必须依靠葡人的贸易活动,但日葡贸易不一定需要耶稣会。16世纪后半期以后,贸易甚至可以脱离宗教;德川幕府禁教后(1614年),并没有禁商,说明幕府需要贸易,而非宗教。其实在日传教的欧洲国家仅限西、葡,17世纪到达日本的英荷人只贸易、不传教。本文的最终目的并非“鼓吹”日欧贸易的影响,而是告知读者,在日欧的初期接触、碰撞中,传教并非唯一活动,双方的贸易也十分精彩,而且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