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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济增长理论领域,存在着新古典主义和新兴古典主义两条线索。新古典主义增长理论经过长期发展,逐渐以R&D为基础形成了内生增长理论和准内生增长理论两个派别,并且在两者的争论中形成了保留内生增长理论的主要思想同时对准内生增长理论作出回应的后内生增长理论。新兴古典主义增长理论建立在分工造成的专业化的基础上,而专业化在本质上是高度个人专业化的知识在生产者方面的积累过程,所以当代新兴古典主义增长理论也可以说是一种R&D增长理论。在本文中所谈到的内生增长理论、准内生增长理论也是放到以R&D为基础的增长理论框架下的,专指以R&D为基础的内生增长或准内生增长理论。新古典主义增长理论和新兴古典主义增长理论的根本区别在于对于知识的定义不同。
本文对知识的定义进行了深入的分析,首先提出了知识分层的概念。知识并不是一个均质的存在,根据知识的应用范围可以将知识分为不同的层次,从而组成了一个塔式的知识分层结构。这个知识分层结构和社会产品的结构是对应的。每个特定商品的生产者都具有自己特定的塔式知识分层结构。在该知识结构的最底层是仅仅能够用于该生产者的个人专业化知识,而越往上的知识层次上的知识越具有普遍性和一般性,其适用范围也越来越大。而该生产者的塔式知识分层结构中各个层次的知识作为一个整体构成生产该生产者生产特定产品所需要的全部知识要素。新古典主义经济增长理论中无论是内生增长理论、准内生增长理论还是后内生增长理论,都忽略了知识的层次性,并且将R&D活动设定在了一个非常具有一般性和普遍性的知识层次上。而新兴古典主义经济增长理论以专业化作为增长的源泉,实际上是将R&D活动设定在了最具有特殊性和具体性的个人专业化知识层次上。正是由于这种知识定义的不同,使新古典主义增长理论和新兴古典主义增长理论形成了一种平行发展而又互不交叉的特殊关系,两条线索彼此之间缺乏讨论和对话。
通过知识分层的概念,不仅仅可以看清楚新古典主义增长理论和新兴古典主义增长理论之间的关系,并且有助于进一步建立一个包含了新古典主义增长理论和新兴古典主义增长理论主要思想的框架,并且以此框架为基础研究知识研发活动在不同知识层次间变化和转移的动态,从而对以R&D为基础的增长获得更完整的认识。这个以知识分层为基础的理论框架的建立,是以知识的垂直溢出效应、横向溢出效应和知识的规模效应为基础的。其中,知识的垂直溢出效应是本文提出的一个新概念,是建立在知识分层的基础上的,指处于塔式知识结构上层的普遍性一般性知识对处于相对下层的特殊性和专业性知识在研发上所产生的促进和推动作用。这种垂直溢出效应是跨层次的,并且是从上层的知识指向下层的知识,一个特定的知识层次既接收了来自上面各个层次的垂直溢出效应,本身又产生了垂直溢出效应并且施加到下面各个知识层次上。知识的横向溢出效应是一个取自传统的内生增长理论和准内生增长理论的概念,指不同的生产者(企业)在进行同一层次知识的研发活动时由于众多生产者(企业)关注同一问题从而在不同生产者(企业)之间形成了溢出效应,从而使企业的研发效率增加。横向溢出效应的大小随着所牵涉的知识层次不同而变化,在塔式知识结构中居于上层的知识层次上的横向溢出效应要大于处于相对下层的知识层次上的横向溢出效应。这是因为,越处于上层的知识层次上的知识越具有普遍性和一般性,从而关注相同问题的生产者(企业)就越多,使生产者(企业)之间的横向溢出效应总和越大:而越处于下层的知识层次上的知识越具有特殊性和专业性,从而关注相同问题的生产者(企业)就越少,使生产者(企业)之间的横向溢出效应总和越小。知识的规模效应,是指每个特定层次上的知识在积累过程中由于本层次知识的数量扩大而在知识积累动态上产生的规模效应,在每个特定层次上知识的规模效应直接影响到在该层次知识进行R&D活动时的研发效率。
在特定层次上垂直溢出效应、横向溢出效应和知识的规模效应构成了影响在该层次进行R&D活动的研发效率的三个因素。这三个因素综合决定了在各个知识层次的研发效率及收益,并且又反过来随着知识研发而变化。企业在进行知识研发活动时,首先要选择一个最优的知识层次,在这个知识层次上进行知识研发的效率是最高的。在各个知识层次的知识存量既定的初始状态,垂直溢出效应和横向溢出效应之间存在着权衡关系。越上层的知识所接受到的垂直溢出效应越小,其越上层的知识层次中的横向溢出效应越大;而在越下层的知识所接受到的垂直溢出效应越大,但是该层次中的横向溢出效应则越小。同时,在这种横向溢出效应和垂直溢出效应的权衡关系之外,还存在着各个知识层次上的规模效应上的差异,这种差异也影响到了最优知识层次的选择。企业根据三者的权衡关系选定了最优的知识研发层次,但是该层次知识的积累同时又反过来改变了垂直溢出效应、横向溢出效应和知识的规模效应之间的权衡关系,使企业重新考虑最优知识层次的选择。在选定的最优知识层次上的知识积累过程中,它所从上面的知识层次接受到的垂直溢出效应并不变化,因为它上面的各个层次的知识存量并不发生变化,选定的最优知识层次上的知识积累会对该层次下面的知识层次产生越来越大的垂直溢出效应,从而不断增加下面的知识层次上的研发效率并且使其潜在的成为新的最优研发层次。在原有的最优知识研发层次上的知识积累到了一定限度后,所产生的垂直溢出效应会积累到一定程度,从而使最优知识研发层次向下面的知识层次过渡。在选定的知识研发层次所产生的垂直溢出效应积累的过程中,该层次的横向溢出效应并不随该层次知识增加而增加,所以选定的最优知识研发层次上的横向溢出效应是不能阻止最优知识研发层次向下面的知识层次过渡的趋势的,而只能延缓这个过渡的发生时间。但是,在选定的知识研发层次所产生的垂直溢出效应积累的过程中,知识的规模效应会随着该层次知识的增加而增加并且体现到研发效率的增加上,可能会部分或者全部抵消垂直溢出效应,使最优知识研发层次暂时或者永久性地停留在该知识层次。
横向溢出效应和知识的规模效应在最优知识研发层次的决策中所起的作用都是增加特定知识层次的研发效率,阻止最优知识研发层次移动到下面的层次。而垂直溢出效应所起的作用恰恰相反,是推动着最优知识层次向下移动。从而在以R&D为基础的经济增长中,知识研发呈现出了自己的特点,产生了两种可能的模式。首先,知识研发的层次不会从特殊性知识层次向一般性知识层次过渡。其次,最优知识研发层次内在地存在着从上层的一般性知识向下层越来越具有特殊性的专业化知识层次过渡的趋势。如果各个特定知识层次的规模效应不能阻止垂直溢出效应将最优知识研发层次向专业化知识层次推进的趋势,则最优知识层次会一直向塔式知识分层结构的最底层,即个人专业化知识,过渡,经济增长也将很快因R&D活动进入个人专业化知识层次而呈现出按照新兴古典主义经济增长理论所描述的模式和特点。如果在某个特定的知识层次,该层次的知识规模效应能够完全抵消垂直溢出效应的作用,那么最优知识研发层次从普遍性知识向个人专业化知识层次的过渡会在这个特定知识层次终止,从而永久性地呈现出新古典主义增长理论所描述的模式和特点。而在虽优知识研发层次从上层知识向下层知识过渡的过程中,经济增长在最优知识研发层次停留在每个特定的知识层次期间内阶段性地呈现出新古典主义增长理论所描述的模式和特点。从这个角度看，也可以对于新古典主义内生增长理论和准内生增长理论之间的分歧和争论有更深入的认识,两者的争论焦点集中在关于知识积累的规模效应的大小上。任何一种特定的新古典主义增长模型都可以阶段性地解释经验数据,但是在放到更广阔的时空框架下时则缺乏解释力,这就是由最优知识层次的过渡所导致知识规模效应的参数变化造成的。而在有的经济体的长期增长过程中,可以一直提供对于某个新古典主义增长模型的经验支持,这是由于最优知识研发层次的过渡在某个特定知识层次终止造成的。
第1章是绪论,主要通过对于研究背景的分析,提出本文所研究的主要问题和基本思想。并且对篇章结构和主要研究方法做出简要说明:第2章从本文的角度详细回顾新古典主义以R&D为基础的增长理论的发展过程,其中包含和体现了许多新的看法,从而从结构上指出了新古典主义增长理论目前在理论发展面临的困境及其深层原因;第3章提出了本文的主要概念,详细介绍了知识分层的概念。说明了知识定义的不同对于经济增长理论差异的意义.并且在对于知识存在方式详细总结的基础上,正式提出了塔式知识分层的概念;第4章在深入探讨塔式知识结构中存在的横向溢出效应和垂直溢出效应的基础上,综合横向溢出效应、垂直溢出效应和知识的规模经济之间的权衡关系,将塔式知识结构与增长理论既有的一般框架结合起来,建立了以知识分层为基础的R&D增长理论;第5章根据第4章的理论,构建了一个建立在知识分层基础上的R&D增长模型。从静态条件的角度对于此模型的各个组成部分及整体结构进行了说明和探讨,论证了将知识分层结构融入知识积累动态和生产函数的必要性与可行性。第6章对建立在知识分层基础上的R&D增长模型的动态机制和规律进行了分析,得出了关于知识最优研发层次变化的趋势和条件。并且以此建立了内生增长理论、准内生增长理论和新兴古典主义增长理论诸学派之间的内在联系。第7章是结束语,对主要结论的现实意义及政策含义进行了说明,指出如何通过各种政策手段以外生知识输入的方式改变塔式知识结构内部构成,从而影响知识最优研发层次的移动路径以影响经济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