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收账款不存在对保理关系的影响

• 作 者: 梁兴龙
• 出 处: 吉林大学
• 发表日期: 2020年01期

《民法典》将保理合同规定为一种典型合同,并根据保理人享有的权利类型区分为有追索权的保理和无追索权的保理。有追索权的保理在本质上属于有担保的融资业务,其通过应收账款的转让为融资业务提供担保,而无追索权的保理则通过债权转让达到付款担保的目的。但实际上,即使在应收账款不存在的情况下,保理人以及债权债务人之间仍可能构成保理或其他法律关系。本文针对应收账款不存在对保理关系的影响开展讨论,除绪论和结语外,主体共分三部分,分别归纳出保理关系中应收账款不存在的三种情况,即虚构应收账款、产生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无效以及转让未来应收账款,并探究这三种特殊情形对保理关系的影响。第一部分主要探讨虚构应收账款对保理关系的影响,根据虚构的主体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当虚构应收账款的主体为保理人和债权人时,双方隐藏的意思表示实际为借贷。当保理人为具有放贷资质的商业银行时,双方构成金融借贷法律关系;若保理人为商业保理机构,因其不是法律允许的放贷主体,实践处理尚存争议。主流裁判观点认为,若保理机构采用“名为保理,实为借贷”的形式经常性放贷,实际上已经具备了经营性特征,合同应归于无效。而合同有效与无效的区别主要在于保理人是否可以主张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当债权人与债务人通谋虚构应收账款时,在《民法典》颁布以前,司法裁判主要依据“通谋虚伪之意思表示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民法原则进行确定;在《民法典》颁布后,则依据第673条的规定认定可以约束债务人。此时,保理人主要有三种选择:其一,确认保理合同以及债权转让的效力,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对于有追索权的保理而言,可以同时要求债权人履行返还融资款本息或回购债权的合同义务;其二,撤销保理合同,要求债权人返还保理融资款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三,要求债权人和债务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保理人虽然有多种途径保护自己的权益,但实践中仍有诸多问题亟待解决。第一,对于双方虚构的认定,必须达到具体的程度,若债务人仅是消极确认应收账款而不存在其他与债权人合谋欺诈的行为,一般不能认定为虚构应收账款。第二,关于“不得对抗”的含义,本文采丧失抗辩权说,即债务人仅在诉讼中不得主张相应抗辩,实体权利义务不发生改变。第三,对保理人是否明知的认定,应采取区别于一般民事主体的注意义务。保理人对应收账款存在的认定应当符合谨慎的商业主体做出的通常的商业判断;当债权人单方虚构应收账款时,保理人只能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二部分主要探讨基础合同无效导致应收账款不存在时对保理关系的影响。因权利义务的构造区别,此种情况应区分有追索权保理和无追索权保理进行讨论较为妥当。在无追索权保理的情形下,因此种情形属于商业纠纷造成的应收账款无法收回,此时即使双方约定应收账款无追索权,保理人仍可以向债权人反转让应收账款。在有追索权保理的情形下,当应收账款因基础合同无效、可撤销或不发生效力而丧失存在的基础后,债务人则无需向债权受让人,也就是保理人承担责任。但若债务人对保理人做出了放弃抗辩权的承诺,则不能摆脱保理关系,债务人仍应向保理人清偿应收账款债务。第三部分主要探讨保理合同所转让的客体为未来债权时对保理关系的影响。未来债权叙做保理业务已经在世界范围内被广泛接受,其定义可采用二分法,即在基础合同成立后为现有债权、在基础合同成立前为未来债权。未来债权转让的时点为保理合同成立后,此种观点更有利于保护保理人的利益,能够起到“破产隔离”的效果。而对于可以叙做保理业务的未来债权必须同时符合“相对确定性”和“合理期待性”两种标准。在保理合同成立后未来债权发生时,无论债务人是否追认,均不影响保理合同和债权转让的效力,保理人和债权人也并非需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如实告知债务人。当保理人明知未来债权不会发生或对其并无期待利益时,应认定双方实际为借贷法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