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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尝试以王蒙小说《来劲》及其论争为个案,来探讨20世纪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前期中国当代文学领域曾发生的一场变化。由此见出当代文学如何从全民参与的改革进程中的配角之中逐渐分离出“文学圈”的过程。
绪论首先提出了本文研究的问题意识与方法论:即重返文学现场,并采用“场域”理论的视角,绕开通常的当代文学叙述中对80年代后期小说“形式革命”意义的强调,而考察为何对当时文学的认识都被聚焦于此:其次,从作品本身的形式实验、论争的广度与强度、作者特殊的个人体验三个维度综合考虑,指出本文选择此个案的原因在于《来劲》在当时小说形式革命潮流中所呈现出来的典型性与复杂性。
第一节研究1987-1990年《来劲》论争热潮出现时的状况。通过对《来劲》所引发的争鸣文章进行统计与分析,发现论争始终围绕小说的形式实验来展开。其过程首先表现为读者对此的强烈质疑,而批评界对此前后经历了一个从保持沉默到积极认同,再到将其“边缘化”的变化。与之相对的是,王蒙自己却秉持一种“不可无,也不可多”的复杂态度。
第二节“由外及内”地重返文本,挖掘《来劲》在“形式”与“内容”两个层面上所蕴含的丰富性与复杂性,从而揭示出王蒙的创作动机:创造出一种新的文学形式来记录时代的“光怪陆离”,呈现作者对于当时人们生存状态与文学存在状态的思考与团惑。
第三节将前两节的论述相对比,考察《来劲》文本意义在接受中的集中化与简化,由此探讨80年代后期中国当代文学如何实现了“回归自身”的诉求,并最终形成了分化的格局。首先,有着共同趣味的作家、批评家、编辑所形成的“圈子”为其提供了生产与消费的基本条件;80年代以来文学界普遍存在的“怎么写”的焦虑与“语言论”的发现为其提供了历史前提和理论资源。其次,通过选取孟悦对《来劲》的分析与王蒙自己的态度作比较,发掘出形式革命背后复杂的“意识形态性动机”。而最后指出这一时期对小说形式革命意义的凸显,其实造成了中国当代文学内部的分化:当代文学主流表现为通过纪实文学、报告文学等继续面向普通读者;而当代文学支流则表现为纯文学圈的独立,彻底与社会现实之维相疏离。
本文通过对文学趣味内部建构过程的剖析,来理解20世纪80年代后期纯文学圈的生成;借助王蒙小说《来劲》及其论争,以重返逻辑起点的方式,为当下“纯文学”、“文学性”等问题的反思打捞起一些不应被遗忘的历史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