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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代文学史上,一提及新写实小说,就必然要谈到池莉。在八十年代中期,她的“人生三部曲”——《烦恼人生》、《太阳出世》、《不谈爱情》成为了“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池莉本人也被认为是“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之一。池莉的诸多作品在读者和观众中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甚至形成了“池莉现象”。池莉的作品一直比较注重对生活原生态的描摹,关注社会的变化和发展,可以说她的作品比较紧密地抓住了时代的脉搏,解读池莉的小说有助于我们了解社会的现状。
知识分子题材的小说在池莉的创作中不是数量最多的,她所塑造的知识分子形象也远没有那些小市民形象更深入人心。但是,知识分子形象在池莉的小说中却是不容忽视的。池莉小说所塑造的知识分子时代气息非常鲜明,通过池莉的小说可以窥测到整个社会转型期的一些变化。本文从文化角度切入,分析了池莉小说对知识分子形象的塑造以及池莉对待知识分子的态度与她表达自己对知识分子看法的写作模式。在池莉笔下知识分子总是一群被贬抑的对象,他们的已经跌落进世俗生活之中,感染了市民生活气,但是在精神世界还想保持知识分子的清高,可以说他们是一只脚踩入俗世的“泥沼”,另一支脚还徘徊在传统知识分子铮铮傲骨的精神境界之中,因此他们就呈现出一种错位的世界,不可避免的沦为了嘲讽和批判的对象。在贬抑知识分子的同时,池莉对传统知识分子的精神也进行了解构,流露出一种贬抑知识的倾向,用世俗消解理想在池莉的作品中多处流露。在描写知识分子的时候池莉也采用了反讽的手法和比照性的描写,使知识分子的可笑和在社会转型时期面对世俗生活冲击的尴尬表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本文的第二部分在第一部分的基础上进一步分析了池莉之所以这么塑造知识分子的深层原因——“小市民情结”。池莉的知识分子形象塑造是以“小市民”形象为背景和对立面的。在她的“小市民”情结中蕴含着她对“精英式”知识分子话语的解构。首先,从池莉作品的主要内容来看,作为“新写实”小说的得力干将,池莉的作品着力于描写小市民的日常生活,注重对普通人及其日常生活进行原生态的再现和描摹,表现他们放逐理想、顺应环境的生存状态,具有浓浓的世俗倾向;其次,从作家的写作姿态和写作立场看,池莉放弃了以往文学中惯用的知识分子的自上而下式的写作姿态,在整个创作过程当中始终将自己置身于市民的立场上,表现凡俗人生,同时也在“玩味世俗”的姿态中完成了对传统知识分子远离现实的理想主义的消解。最后,池莉小说中采用了“唠叨”的叙事艺术,在她的作品里不厌其烦的描写了生活的细节,有一种唠唠叨叨在述说家长里短的感觉,是一种典型的市民趣味的叙事艺术。她以絮絮叨叨的个人话语方式下的“唠叨”,完成了对知识分子的宏大叙事的颠覆。总而言之,池莉小说创作的整体体现了一种浓浓的“小市民情结”,有一种对市民生活,以及市民精神的认同和赞赏。池莉笔下的知识分子是作为市民生活以及市民价值观的对立面出现的,她没有采用传统文学中知识分子自上而下式的审视性视角,而是采用平民化的姿态和“小市民”的视角,将社会转型期的知识分子和小市民置于同一个世俗层面上,甚至赞美“小市民”的生活方式与价值观,并以此来凸现“去精英化”之后知识分子的虚伪与无力。
在本文的第三部分,我试图对池莉的写作意识进行一个简单的价值评价。从20世纪中国文学的整个发展历程看,池莉笔下受到贬抑的知识分子与那些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市民一起体现了池莉的市民意识与“小市民情结”,完成了对八十年代一度激情洋溢的理想主义的颠覆与消解,对消解以往过于政治化或者宏大叙事语境中的知识分子塑造是一种超越。但是,她对知识分子处境缺乏更深刻的认识,对知识分子的生活描述太贴近现实,缺乏正真打动人心的力量。而且,她对知识分子的塑造也存在模式化、套路化、脸谱化的弊病,缺乏艺术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