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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留言】创造目前中国数万亿国有资产第一桶金的，就是退休老职工。现在国家富裕了，有义务对他们实行反哺。这种反哺不该分成三六九等，人为拉大退休职工的养老差距。这对企业职工，包括高工们不公平。以公平为起点创造财富，以公平为终点分配财富，这是政府不可推卸的责任。
变味的聚会
对于这次相隔十年的老同学聚会，吕永军可谓是翘首期盼。然而，聚会还未结束，他就觉得心里有点堵。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老吕是辽宁师范大学1967届中文系毕业生。当年他被分到锦州金城造纸厂，国家大二型企业。工作数十载，世事浮沉。唯一还让他心存怀念的，就是曾经的校园生活和同学情谊。他先后参加过两次同学聚会，今年恰逢学校60周年校庆，众多同学也基本步入退休生活，第三次聚会遂成行。
老友相聚，把酒言欢。只是，不快很快就来了。“有个同学吹嘘，说他退下来一年出一本书，都是大部头，怎么怎么卖得好。”发言人原是某地级市的教委主任，在任时结交下的人脉资源，是他日后出书的便利条件。老吕心里有些不爽，说：“同学之间不谈成就，只叙友情怀旧。”
事情还没完。聚会之前，大家原本商量费用均摊。第一顿饭还没吃完，有人就主动要求管饭。“他以前在大连市政府当官。当年提拔的老部下都巴不得回报他呐，这回有机会了。”结果，整个三天的饭食、游玩和出行工具，都被他包了。“森林公园、水族馆、旅顺港，都玩了。吃的鲍鱼110元一只，以前哪敢想？”最后，吕永军就掏了个宿费。他感叹说：当官就是好啊！
除了权力带来的隐性福利，机关和企业退休金的巨大差异，尤其让老吕心怀不忿。“咱这一届有32个同学，毕业后有一多半进了机关，其他的当了老师，只有两个呆在企业。”闲谈中，他得知机关里的同学退休金基本都在四五千元，当老师的也有三千多元。只有企业退下来的最低：自己1800多元，另一位2200多元。“我是高级经济师，高级技术职称，退休金还不如人家一半多！”
临走前，老同学送给吕永军一盒高级铁观音茶，说是别人送的礼，“堆在家里都想不起喝。”就这样，老吕带着一盒茶叶和满腹心事，回家了。
企业撵不上机关
如果问老吕，企业高工的工资待遇是从哪一年跟不上机关的，他也说不上来。
“刚开始企业和机关基本一样。”吕永军回忆说，大学毕业生进企业，一样是国家干部身份，而且在企业里还有优越感。“平常有劳保品，过年过节还有福利，感觉挺不错！”
初进造纸厂，老吕到车间干了两年体力活，“知识分子接受改造。”之后，企业自办学校，他被调去教书。毕竟，当时大学生的数量凤毛麟角。
老吕教了15年书。1985年前后，社会重新兴起文凭热，知识分子再次受到重视。他被调到了办公室，职务是副主任。1990年前后，因工作得力，他又身兼对外接待和第三产业负责人。此时的吕永军，春风得意。
他没有辜负企业交给的重任。“咱们厂在开发区建楼，在厦门和珠海设立分公司，都是我一手经办的。工商、税务、银行部门，都是我谈下来的。别人去了都没好使。”
正当老吕兢兢业业为企业打拼时，机关和企业之间工资差距的闸门，被市场经济悄然开启。
1992年，国务院、劳动部、体改委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深化企业劳动人事、工资分配、社会保险制度改革的意见》，计划经济的等级工资制被打破，技术水平和工作绩效开始成为决定收入的标准，企业工资实现能升能降。第二年，企业内的干部编制被取消。从此，企业高工的工资不再与机关干部统一联动。
此时，机关内部也在经历改革。1993年，《机关工作人员工资制度改革方案》公布。随后，在1999年7月、2001年1月、2001年10月、2003年7月，国家连续四次提高公务员工资，平均增幅在30%左右。政府试图以此抑制腐败，高薪养廉。
不过，此举并未达到其设计初衷，反而拉大了机关与企业之间的收入差距：此时，企业职工的收入增加有限，更有数以万计的职工正经历下岗之痛。
老吕所在的造纸厂也因经营不善，效益日益下滑。不过，他好歹没有沦落到下岗大军中。2003年，老吕正式退休，每月退休金740元，洗澡剪发补贴5元。到了冬季，采暖补贴每月50元。除此之外，别无其它待遇。这时，老吕在沈阳任处级干部的同学，收入已接近四千元，还有车补、采暖费等各项补贴。
让老吕略感欣慰的是，从2005年起国家连续5年为企业退休职工涨工资，月均增长几十元。不过，机关退休人员的退休金也在上调。以2006年为例，厅局级750元、县处级450元、乡科级275元、科员办事员180元。机关一年的增幅，即相当于企业3—5年的增幅。
“都一样是国家职工，可咱骑马都撵不上机关呀！”老吕一脸无奈地说。
症结在于双轨制
吕永军的经历不是个例。在现实中，还有更多冷冰冰的例子，刺痛世人的神经：
刘玉芳，哈尔滨原风华机器厂高级工程师，西北工业大学火箭总体专业毕业。曾参与打下美国U—2侦察机导弹的研制，多次受到国务院嘉奖，目前每月退休金1600多元；
梁绪文，原黑龙江森工集团总工程师，退休金不足1700元，现在和老伴挤在37平的房里，冬季交取暖费都困难；
陈昭，原河南省焦作市造纸包装厂高级工程师，北京矿业学院机电系毕业，先后拥有3项专利和20项发明。现在退休金一千多元，因病致贫，靠捡废品度日……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全国企业退休高工有近70万人，他们多数于1990年中后期退休。尔后，一夜之间，从有重要贡献的专家，跌落社会最底层。虽然国家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自2005年起，逐年提高企业退休人员的养老金，但微弱的增长基本改善不了他们的境遇。
问题的症结不是秘密：除了在职时工资待遇相差悬殊、退休工资调整幅度不同之外，养老双轨制是主要原因。
原来，建国后中国的养老模式为国家和企业完全保障。无论在企业还是机关，退休金都是按在职时本人工资的百分比计发。因此，两者之间几无差距。
1991年，《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下发，开始对企业养老制度进行改革。其中规定，企业职工养老由国家、企业和个人三方共同负担，但退休金的计发方式没变。
1995年后，《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和《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相继出台，其中规定，企业职工的基本养老金由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基础养老金是退休上年度所在地职工月平均工资的20％，个人账户养老金为本人账户储存额除以120。
从此之后，企业职工退休金的多少，不是与在职时的工资挂钩，而是与缴费年限、缴费多少和社会平均工资有关——基本上，社会平均工资都要比在职工资低。换句话说，在职时企业职工挣得就比机关少，到退休时又被拉下一块来。
不过，这次机关和事业单位并未列入改革范围，他们的退休金依旧由国家财政完全负担，还是按在职时的百分比计发。自此，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的职工养老制度，开始在两条互不相关的轨道上并行。
70万人在维权
任何制度都是由人制定的。如果其弊端超过了益处，该制度就需要进行调整。
企业职工开始站出来，试图推动退休双轨制的改变。据公开资料显示，从1993年7月5日起，就有零星的退休职工呼吁，要求改善他们的退休待遇。后来，随着企业高工的加入，逐渐形成声势和组织。
2007年底，广东省茂名市退休高工叶其寿在网上创办了“退休高工之家”的网站，这成为全国退休高工信息交流的平台。这些年迈的老人被迫学着上网、发邮件、建立QQ，甚至还开通了微博，借助新媒体互通信息。
同年，退休高工开始向中央呈递万人签名诉求信。据报道，截至今年3月，他们先后写了11封信，得到的只是邮局的签收回执。而写给人保部、发改委等部门的信件，同样没有回应。
此路不通，只能上访。从2007年底开始，哈尔滨、长沙、武汉、沈阳、长春、襄樊、淄博等地的退休高工们，多次到当地政府和社保部门上访。
与此同时，各地退休高工开始发动进京集体上访，此后每年一次。2010年6月是上访人数最多的一次。据称连续4天，有70多位高工代表在人社部信访接待室静坐，要求“同职称同退休待遇”。
“我没敢去，怕被抓。”吕永军告诉记者，这些退休高工因进京上访，成为各地政府的维稳对象，有些人因此被抓。他选择了电话维权。“我不停往国资委和人社部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落实待遇。”不过，对方的答复一直都是，正在研究。
为了敦促政府尽快行动，从2009年起，企业退休高工借网络平台开始发起全国维权签名。记者在“退休高工之家”网站上看到，仅当年全国27个省就有11010名高工签名。目前，签名人数已经达15000多人，仅去年就净增3000多人。吕永军就是去年知道这一消息后加入到签名队伍中的。
除此之外，老人们拿起了法律武器。2007年，合肥市三千多名退休高工向全国人大提出违宪审查，认为双轨制养老违反宪法精神。此后一些省市的高工代表陆续提交行政诉状，将当地人保部门告上法庭，不过大多没有被受理。2009年10月，合肥市的退休高工代表又向最高法院提交行政诉状，状告人保部。
种种举措，开始引起社会各方重视。2011年“两会”前，人民网调查百姓最关心的问题，《关于退休养老金企事业相差过大，何时废除“双轨制”？》的帖子位居榜首，网友支持超过35万人。
随后，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中国政府网和新华网做客，回答网友关于退休待遇双轨制的问题时说：“虽然他们（企业退休职工）见到我，有时说要感谢政府，表示满意。但我深知，他心中还有不平，他们生活还有困难。”他坦言，企业和机关退休待遇的差距是因为改革造成的，“这个现象不合理。”温家宝表示，政府正准备采取措施解决这一问题。
吕永军说，他正在网上号召全国退休高工通过写信的方式呼吁，给温总理写信，形成雪片效应，促进事情解决。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要是政府研究得太慢，等这些高工们都死完了才出政策，那还有啥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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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公开资料显示，1990年，我国企业和机关职工年人均退休金分别为1664元、2006元，差距并不大。到2004年，则分别为8081元、16532元，前者仅是后者的48.8%，差距十分明显。
原因有三：第一，退休金调整幅度不同。从1995年起，企业职工退休金是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率的40%—60%上调，而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退休金则按同级在职职工工资增长率的90%调整。第二，机关工作人员在职工资的增幅远大于企业在职职工。特别是2006年，机关事业单位进行工资套改，工龄越长、职务越高的职工涨幅就越大，其退休工资也相应得到了较大提高。第三，退休金替代率（即退休金占退休前收入的比例）不同。根据计算，机关职工的退休养老金可以占到原来工资收入的90%左右，而企业职工的养老金只占原来工资收入的30%左右。可见，即便退休前企业和机关职工的收入相同，退休之后收入也将相差3倍，更何况大部分企业职工退休前并没有达到机关的收入水平。
责编／马征
mz@lnddgr.cn
变味的聚会
对于这次相隔十年的老同学聚会，吕永军可谓是翘首期盼。然而，聚会还未结束，他就觉得心里有点堵。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老吕是辽宁师范大学1967届中文系毕业生。当年他被分到锦州金城造纸厂，国家大二型企业。工作数十载，世事浮沉。唯一还让他心存怀念的，就是曾经的校园生活和同学情谊。他先后参加过两次同学聚会，今年恰逢学校60周年校庆，众多同学也基本步入退休生活，第三次聚会遂成行。
老友相聚，把酒言欢。只是，不快很快就来了。“有个同学吹嘘，说他退下来一年出一本书，都是大部头，怎么怎么卖得好。”发言人原是某地级市的教委主任，在任时结交下的人脉资源，是他日后出书的便利条件。老吕心里有些不爽，说：“同学之间不谈成就，只叙友情怀旧。”
事情还没完。聚会之前，大家原本商量费用均摊。第一顿饭还没吃完，有人就主动要求管饭。“他以前在大连市政府当官。当年提拔的老部下都巴不得回报他呐，这回有机会了。”结果，整个三天的饭食、游玩和出行工具，都被他包了。“森林公园、水族馆、旅顺港，都玩了。吃的鲍鱼110元一只，以前哪敢想？”最后，吕永军就掏了个宿费。他感叹说：当官就是好啊！
除了权力带来的隐性福利，机关和企业退休金的巨大差异，尤其让老吕心怀不忿。“咱这一届有32个同学，毕业后有一多半进了机关，其他的当了老师，只有两个呆在企业。”闲谈中，他得知机关里的同学退休金基本都在四五千元，当老师的也有三千多元。只有企业退下来的最低：自己1800多元，另一位2200多元。“我是高级经济师，高级技术职称，退休金还不如人家一半多！”
临走前，老同学送给吕永军一盒高级铁观音茶，说是别人送的礼，“堆在家里都想不起喝。”就这样，老吕带着一盒茶叶和满腹心事，回家了。
企业撵不上机关
如果问老吕，企业高工的工资待遇是从哪一年跟不上机关的，他也说不上来。
“刚开始企业和机关基本一样。”吕永军回忆说，大学毕业生进企业，一样是国家干部身份，而且在企业里还有优越感。“平常有劳保品，过年过节还有福利，感觉挺不错！”
初进造纸厂，老吕到车间干了两年体力活，“知识分子接受改造。”之后，企业自办学校，他被调去教书。毕竟，当时大学生的数量凤毛麟角。
老吕教了15年书。1985年前后，社会重新兴起文凭热，知识分子再次受到重视。他被调到了办公室，职务是副主任。1990年前后，因工作得力，他又身兼对外接待和第三产业负责人。此时的吕永军，春风得意。
他没有辜负企业交给的重任。“咱们厂在开发区建楼，在厦门和珠海设立分公司，都是我一手经办的。工商、税务、银行部门，都是我谈下来的。别人去了都没好使。”
正当老吕兢兢业业为企业打拼时，机关和企业之间工资差距的闸门，被市场经济悄然开启。
1992年，国务院、劳动部、体改委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深化企业劳动人事、工资分配、社会保险制度改革的意见》，计划经济的等级工资制被打破，技术水平和工作绩效开始成为决定收入的标准，企业工资实现能升能降。第二年，企业内的干部编制被取消。从此，企业高工的工资不再与机关干部统一联动。
此时，机关内部也在经历改革。1993年，《机关工作人员工资制度改革方案》公布。随后，在1999年7月、2001年1月、2001年10月、2003年7月，国家连续四次提高公务员工资，平均增幅在30%左右。政府试图以此抑制腐败，高薪养廉。
不过，此举并未达到其设计初衷，反而拉大了机关与企业之间的收入差距：此时，企业职工的收入增加有限，更有数以万计的职工正经历下岗之痛。
老吕所在的造纸厂也因经营不善，效益日益下滑。不过，他好歹没有沦落到下岗大军中。2003年，老吕正式退休，每月退休金740元，洗澡剪发补贴5元。到了冬季，采暖补贴每月50元。除此之外，别无其它待遇。这时，老吕在沈阳任处级干部的同学，收入已接近四千元，还有车补、采暖费等各项补贴。
让老吕略感欣慰的是，从2005年起国家连续5年为企业退休职工涨工资，月均增长几十元。不过，机关退休人员的退休金也在上调。以2006年为例，厅局级750元、县处级450元、乡科级275元、科员办事员180元。机关一年的增幅，即相当于企业3—5年的增幅。
“都一样是国家职工，可咱骑马都撵不上机关呀！”老吕一脸无奈地说。
症结在于双轨制
吕永军的经历不是个例。在现实中，还有更多冷冰冰的例子，刺痛世人的神经：
刘玉芳，哈尔滨原风华机器厂高级工程师，西北工业大学火箭总体专业毕业。曾参与打下美国U—2侦察机导弹的研制，多次受到国务院嘉奖，目前每月退休金1600多元；
梁绪文，原黑龙江森工集团总工程师，退休金不足1700元，现在和老伴挤在37平的房里，冬季交取暖费都困难；
陈昭，原河南省焦作市造纸包装厂高级工程师，北京矿业学院机电系毕业，先后拥有3项专利和20项发明。现在退休金一千多元，因病致贫，靠捡废品度日……
据不完全统计，现在全国企业退休高工有近70万人，他们多数于1990年中后期退休。尔后，一夜之间，从有重要贡献的专家，跌落社会最底层。虽然国家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自2005年起，逐年提高企业退休人员的养老金，但微弱的增长基本改善不了他们的境遇。
问题的症结不是秘密：除了在职时工资待遇相差悬殊、退休工资调整幅度不同之外，养老双轨制是主要原因。
原来，建国后中国的养老模式为国家和企业完全保障。无论在企业还是机关，退休金都是按在职时本人工资的百分比计发。因此，两者之间几无差距。
1991年，《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下发，开始对企业养老制度进行改革。其中规定，企业职工养老由国家、企业和个人三方共同负担，但退休金的计发方式没变。
1995年后，《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和《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相继出台，其中规定，企业职工的基本养老金由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基础养老金是退休上年度所在地职工月平均工资的20％，个人账户养老金为本人账户储存额除以120。
从此之后，企业职工退休金的多少，不是与在职时的工资挂钩，而是与缴费年限、缴费多少和社会平均工资有关——基本上，社会平均工资都要比在职工资低。换句话说，在职时企业职工挣得就比机关少，到退休时又被拉下一块来。
不过，这次机关和事业单位并未列入改革范围，他们的退休金依旧由国家财政完全负担，还是按在职时的百分比计发。自此，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的职工养老制度，开始在两条互不相关的轨道上并行。
70万人在维权
任何制度都是由人制定的。如果其弊端超过了益处，该制度就需要进行调整。
企业职工开始站出来，试图推动退休双轨制的改变。据公开资料显示，从1993年7月5日起，就有零星的退休职工呼吁，要求改善他们的退休待遇。后来，随着企业高工的加入，逐渐形成声势和组织。
2007年底，广东省茂名市退休高工叶其寿在网上创办了“退休高工之家”的网站，这成为全国退休高工信息交流的平台。这些年迈的老人被迫学着上网、发邮件、建立QQ，甚至还开通了微博，借助新媒体互通信息。
同年，退休高工开始向中央呈递万人签名诉求信。据报道，截至今年3月，他们先后写了11封信，得到的只是邮局的签收回执。而写给人保部、发改委等部门的信件，同样没有回应。
此路不通，只能上访。从2007年底开始，哈尔滨、长沙、武汉、沈阳、长春、襄樊、淄博等地的退休高工们，多次到当地政府和社保部门上访。
与此同时，各地退休高工开始发动进京集体上访，此后每年一次。2010年6月是上访人数最多的一次。据称连续4天，有70多位高工代表在人社部信访接待室静坐，要求“同职称同退休待遇”。
“我没敢去，怕被抓。”吕永军告诉记者，这些退休高工因进京上访，成为各地政府的维稳对象，有些人因此被抓。他选择了电话维权。“我不停往国资委和人社部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给我们落实待遇。”不过，对方的答复一直都是，正在研究。
为了敦促政府尽快行动，从2009年起，企业退休高工借网络平台开始发起全国维权签名。记者在“退休高工之家”网站上看到，仅当年全国27个省就有11010名高工签名。目前，签名人数已经达15000多人，仅去年就净增3000多人。吕永军就是去年知道这一消息后加入到签名队伍中的。
除此之外，老人们拿起了法律武器。2007年，合肥市三千多名退休高工向全国人大提出违宪审查，认为双轨制养老违反宪法精神。此后一些省市的高工代表陆续提交行政诉状，将当地人保部门告上法庭，不过大多没有被受理。2009年10月，合肥市的退休高工代表又向最高法院提交行政诉状，状告人保部。
种种举措，开始引起社会各方重视。2011年“两会”前，人民网调查百姓最关心的问题，《关于退休养老金企事业相差过大，何时废除“双轨制”？》的帖子位居榜首，网友支持超过35万人。
随后，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中国政府网和新华网做客，回答网友关于退休待遇双轨制的问题时说：“虽然他们（企业退休职工）见到我，有时说要感谢政府，表示满意。但我深知，他心中还有不平，他们生活还有困难。”他坦言，企业和机关退休待遇的差距是因为改革造成的，“这个现象不合理。”温家宝表示，政府正准备采取措施解决这一问题。
吕永军说，他正在网上号召全国退休高工通过写信的方式呼吁，给温总理写信，形成雪片效应，促进事情解决。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要是政府研究得太慢，等这些高工们都死完了才出政策，那还有啥意义？”
【超链接】
据公开资料显示，1990年，我国企业和机关职工年人均退休金分别为1664元、2006元，差距并不大。到2004年，则分别为8081元、16532元，前者仅是后者的48.8%，差距十分明显。
原因有三：第一，退休金调整幅度不同。从1995年起，企业职工退休金是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增长率的40%—60%上调，而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退休金则按同级在职职工工资增长率的90%调整。第二，机关工作人员在职工资的增幅远大于企业在职职工。特别是2006年，机关事业单位进行工资套改，工龄越长、职务越高的职工涨幅就越大，其退休工资也相应得到了较大提高。第三，退休金替代率（即退休金占退休前收入的比例）不同。根据计算，机关职工的退休养老金可以占到原来工资收入的90%左右，而企业职工的养老金只占原来工资收入的30%左右。可见，即便退休前企业和机关职工的收入相同，退休之后收入也将相差3倍，更何况大部分企业职工退休前并没有达到机关的收入水平。
责编／马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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