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闻闹喧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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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是一座闪烁于灯火商海中的不夜城,一个聚敛时空跨度和城市交响的动感之都,随手即可触摸到的弥漫于街景和夜空的热浪。竖红横绿,歌雅舞狂,霓影丽霞,诉情酒香,举目灿烂星,俯首处处影,佯眠声声唤,睁眼潺潺行;怀中百日婴,身后老寿星,闪闪时尚女,处处朦胧情。然而,昨天的时髦与流行已经成为今日的回忆与传奇,那许许多多的记忆和传奇凝固成这座城市的丰碑,令几代人陶醉神往。
  在这些记忆和传奇中有许多是属于上海的老城厢的。不管现代的大上海变得多么繁华迷离,仍有许多人是眷顾着城市当中的那份属于普通老百姓的一份闲适的。去城隍庙烧香、吃绿波廊的小点心、在湖心亭上喝杯香茗,这是许多繁忙的人的最奢侈的想法。的确,上海的城隍庙和豫园,是上海老城厢内过去和现在最吸引人的两大名胜,周围一带,每天总是摩肩接踵,人潮如流。本地的人不用说,外地的人到上海,如果想找个最具本土风情的地方,那一定是上海的老城厢,也就是现在的老城隍庙地区。
  


  上海城隍庙,名扬天下。自明清以来,就形成了一个集“园、庙、市场”于一体的上海老城厢风光。老城隍庙地区,现在又称为“豫园旅游商城”,又有“小商品王国”和“小吃王国”的美誉,被评为“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上海十大新景观”之一。平日里,这里上演着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民间民俗活动,节假日,还有传统的老城隍庙春秋庙会和灯会。因而这是一个最具上海人文景观风情的旅游景点,也是繁忙的现代化大都市最具民间风情的世俗之地。
  城隍庙在上海的方浜中路,自古以来就是商场闹市,庙内香火兴旺不衰。这城隍庙的城隍,是元末明初有“智谋之士”之称的上海人,名秦裕伯。他避乱世弃官回籍,明朝开国后,朱元璋屡次请他出仕,他托故不就,直到实在推托不掉的时候,才勉强入朝。秦裕伯死后,朱元璋敕封他为上海的“城隍之神”。明永乐年间,上海的知县张守约要将金山神庙改建为上海的城隍庙,以供奉上海的城隍神。因霍光的神像已经先在大殿中,所以,就在大殿后供奉上海的城隍神秦裕伯,因此就形成了上海城隍庙“前殿供霍,后殿供秦”的有趣现象,而将主神供在后面的现象在多数庙宇中也很独特。因此上海的老百姓将霍光称为“坐殿城隍”。历来,上海的官府和民众,对城隍神特别虔诚,在人们的心目中,城隍神已经成为城市的守护神。城隍庙也因此成为重要的祭典场所。官府祈求官运亨通,百姓祈望安居乐业,所以城隍庙几百年来的香火一直很旺盛。
  伫立在城隍庙威严的大门前,身旁是人声鼎沸,游人如潮。佛门本是清静之所,奈何尘世的人总是趋之若鹜。只有门口前的那几株萧萧篁竹,舒展着嫩绿的青翠的枝叶,默默地望着这俗世的繁华。进入到庙内,但见屋舍俨然、白墙黑瓦、飞檐龙脊,竟不像一处寺庙。也许城隍庙本来就不属于佛门,而只是民间苦难的人们暂时寻找的那处精神慰藉之地吧。看看这庙里徜徉着的衣着鲜丽的男男女女,也许在城隍庙的外面、在上海的某处摩天大楼的高级写字楼里,他们或她们是呼风唤雨的商界精英,可是在这古朴的庙舍和亭廊里,在这香烟所制造的迷幻里,他们照样拜倒在那一尊用泥巴或者是石头制成的据说是可以保佑平安、幸福的城隍神的神座下面。看她们那一脸的虔诚,还有他们蹲下来屈身往下拜倒的时候,那种庄重和期待一如中国西部一个小山村里山民在祈雨时的表情。有人说中国并没有宗教信仰,但是看着面前的这些善男信女,又当作如何让人信服的解释呢?
  历史上的城隍庙建于明朝永乐年间,但那一次的城隍庙却毁于上个世纪20年代的一场大火。当时城隍庙是上海一邑位处中心的首要寺观和游览胜地,每日香客、游客人流滚滚,香火极为兴盛,一旦管理不周或稍有疏忽,庙内不免要遭受回禄之灾。1924年旧历中元节。按照习俗,这一天地方上要恭请城隍神率同四司,组成全副仪仗出巡城内各处,城隍庙内因此空前的闹猛。上午十一时,游行者抬着城隍神浩浩荡荡地前往各处巡游。不料出去只有半个小时左右,庙内大殿突然起火。原来大殿内西偏设有焚烧锭帛元宝的凹地,因烧香人众,是处焚化过量,火星飞扬,竟然跳到堆放在附近的大量未烧的锭帛元宝上。这一燃就闯了大祸,立即蹿起熊熊火焰。火势迅速向两侧、向大殿之后无情地蔓延。尽管相近的警署快速出动全体人员赶来救援,各区的救火会纷纷驱车赶到,但因为庙内全为木结构,天气干燥,火势猛烈,大殿、后殿寝宫全被烧毁。除了殿前的八尊皂隶石像外,殿内金山神霍光,两旁的判官、小鬼,还有差吏、皂隶、中军、马快等数十尊泥塑木雕之像,悉数焚毁。一面阴阳古镜也熔于烈火,不复再见。其余东首的财神殿、西首的许真君殿、对面的打唱台等,均墙坍梁折,严重受损。大火直至下午四时才完全被熄灭。
  就在城隍庙遭受大火摧残的时候,这城隍神却还在外面被善男信女簇拥着,悠哉悠哉地巡游各处,队伍所经地方极多,因此直到晚上七时才拖拖拉拉地回到庙前。但此时的城隍庙断壁残垣,瓦砾一片。城隍神在此连容身之处也没有了,地方上只得借相近的玉清宫东岳大帝殿让其临时安身。城隍庙神从此过起了寄居的生活。
  城隍庙之灾使原先那一地区欣欣向荣的商业一蹶不振,周围的地区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商界深感这样的局面对己大为不利,于是各地绅商纷纷集会,郑重商讨重建事宜,并于城隍庙原大殿前设柜,以期进香者的捐助。第二年一开始,城隍庙便开始大兴土木再建了。并于年底竣工,当时还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城隍大神暨金山尊神开光仪式”。确实,对两位城隍神来说这就是一次新生。鉴于上次大火的惨痛教训,这次重修时因噎废食,摒弃了一切木料,哪怕小至榱桷桁椽,全部改为钢筋水泥。建筑进行时,各神鬼之像均请工匠一一重新泥塑木雕,上色着鲜。建筑完成后,神鬼们焕然一新地各就其位,各获其所。于是,古老的城隍庙就变成了现在还在使用的新结构和新模样了。
  


  上海的老城隍庙素来有“小商品王国”的美誉,特别是它那“一店、一品、一特色”的独特布局,使得它成为上海商业中的一朵奇葩。在古典的阡陌小街上,沿街两边,数十家老字号鳞次栉比。素雅的门窗、飞翘的屋脊、彩绘的牌匾和那招展的“大王旗”,醒目地告诉你,这儿是什么“大王”、那儿又是什么“大王”,无怪乎人们要将这里成为小商品王国!许多游客都是慕名而来,流连忘返,各家店里面也都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走进上海筷子店,这里几乎汇集了全国各地的筷子精品。有骨筷、银筷、竹雕筷、红木筷和象牙筷等达600多种,看的人是眼花缭乱。你不要以为,来这里的人都是只有参观的份儿,其实不然。这里交易非常频繁,专门有人从外地赶来,寻找奇特的筷子做收藏之用,那当然是宝贝的东西。也有外国友人在那儿仔细挑选的,他们笨手笨脚地调试着手中的两根木棒,以期买回去之后能够成为朋友的上佳礼品。从筷子店里出来,又拐进万里手杖店。一进入店内,仿佛走进了手杖的森林。来自江、浙、沪、川、贵、黔等地区的手杖,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柜台前面,好像是在开手杖展览会。特别是那根红木制作的百寿手杖,古朴端庄,上面雕了100个“寿”字,该是孝敬长辈的最好选择了。
  还有,在那古色古香的“晴雨伞店”里,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质名伞,不但有缩节伞和方亭伞,还有偏心伞,甚至还有双人伞等。此外,还能找到工艺品伞和玩具伞,可说是数不胜数。抬头仰望着这些飘在空中美丽的伞,活像一位位海上佳丽,优雅大方,也透着那么一些秀丽。至于在那家专门经营竹木制品的“大众竹器店”里,可找到市场上难见踪影的如印糕板、木砧板和擀面杖等等,光是各种日用的瓶塞就有200多种;“王大隆刀剪店”则是一个刀剪的世界,各类民用和工用的刀剪就达到400多种;“竹艺渔具店”则专门经营各种钓鱼用具。此外各种个性化的小商品如“丽云阁”的檀香扇,“点春笔庄”的文房四宝,“光明结艺”的“中国情结”等也是游人喜爱光顾的地方。
  城隍庙里的这种商品店可谓是数不胜数,哪怕你有三头六臂、会什么分身之术,要想在短时间里尽数逛遍那也是天方夜谭。除了这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城隍庙更引人驻足的还是那些诱人的各色小吃点心了。
  中国人就餐,正餐之外还有小分量的食品,并将一般带汤的叫做小吃,将一般不带汤汁的叫做点心。后来,小吃又被称作“小食”“从食”,甚至还有叫“零食”“零嘴”的。尽管不少的帝王将相私下里也都很好小吃,但小吃始终是登不了大雅之堂。不过,小吃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千百年来,不少著名的小吃绵延至今。上海的城隍庙一向被称为是“小吃王国”,在湖心亭的周围集中了和丰楼、湖滨美食楼和南翔小笼馒头店等许多著名的美食店。老城隍庙的传统小吃是随着城隍庙庙会的兴盛而逐渐发展和演变而来的。据说在清朝咸丰、同治年间,每逢节令性庙市期间,老城隍庙周围供应各种点心和菜肴的摊点多达上百家,主要分布在大殿广场和荷花池周围。有油炸的,也有锅烧和笼蒸的、烘烤的等各式带有上海风情的传统小吃,并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著名的有五仁梅花酥、冬菜粢毛团和排骨年糕等,一直流传至今,并成了上海点心中的名品。
  现在绿波廊的上海点心,在沪上可谓独树一帜。绿波廊酒楼坐落在上海老城隍庙的九曲桥畔,飞檐翘角、朱栏青瓦,三层楼的仿古建筑与湖心亭相映成趣。餐厅内也是古色古香、环境优雅,具有浓郁的上海地方风情。绿波廊名师荟萃,技艺精湛,以经营上海菜、上海点心、鱼翅和蟹宴等闻名沪上。楼内的点心尤其堪称一绝,是上海点心的杰出代表,以格调高雅、造型别致、小巧玲珑、口味鲜美而著称。特别是该店的代表作眉毛酥、枣泥酥、香菇菜包和桂花拉糕以及萝卜丝饼等,色香味形俱佳,堪称是食中精品和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除此之外,最近几十年来在城隍庙最出风头的是“三头”,即“蜡烛头”、五香豆和小笼馒头。蜡烛头是敬神之物,极言城隍庙庙会之盛。五香豆(头)乃苏北人郭瀛洲所首创,至今还有“不吃五香豆,不算到过大上海”之说。而小笼馒头,说的就是南翔小笼馒头。南翔小笼馒头源自上海的嘉定,那是清朝同治年间之事,距今已有130年的历史。当时嘉定南翔镇八字桥畔,有一家日华轩糕团店。店主黄明贤为开发新品种,用上等白面粉,加以适量的麻油,擀成薄而透明的皮子,裹以美味可口的馅心,做成小巧玲珑的小包子上笼蒸之。因为包子用料讲究,制作精细,褶裥清晰,味道鲜美,当即轰动全镇。黄明贤的子侄辈又在上海城内城隍庙开出南翔馒头店,专供特色小笼馒头,成为“三头”之一,并使这一美食成为风靡全国、享誉海外的拳头产品。南翔馒头店平日里就是一派繁忙的景象,遇上庙会、节假日更是人满为患,大厅内已是座无虚席,而店口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人买了之后,不及带到家里,在店门前就已经是先尝为快了。可见,这小小的馒头魅力竟是无穷大的。
  小吃是正餐以外的小分量食品,是正餐的补充和强化,是美食的延续,是休闲的产物。哪怕小小一块臭豆腐干,也是一种享受,因为那是美食。这就是小吃的魅力,也是大多数人来城隍庙所谓的动力和原因。
  吃过了美食,最适宜去喝一壶茶了,这最好的地方就是湖心亭茶楼。湖心亭茶楼位于老城隍庙九曲桥上,在上海滩那可是数得着的品茗喝茶的最佳场所,也是老城隍庙的一大胜景。
  湖心亭落成于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因其坐落在荷池的中央,所以初名为“凫佚亭”。亭位于池中,但并不孤立,其两翼展开两列木质朱栏,下面有石板的曲桥,连接着池的两边,而两桥统称为“九曲桥”。飞檐向空、古朴别致的亭,左右盘折、低卧水面的桥,加上荷叶摇曳、锦鳞舞波的池,构成了一方赏心悦目的“别有天地”,无论谁来到此处,都会放慢脚步,踏入曲桥,仰天俯水,左顾右盼,停停行行,真称得上是流连忘返了。后来,因为商业的发展,湖心亭改名为“也是轩”“宛在轩”。不过池、亭、桥风景依旧、魅力不减。湖心亭改为茶楼后,此处成为小憩、约会、观景的一大理想地,引得许多人日日相聚于此,有些还是远道而来。九曲桥上仍然熙来攘往,项背相望。凡是到城隍庙来的人,不到此桥上走一走,好像算未曾来过一样。
  如今的湖心亭茶楼依然挺立在九曲桥荷花池的中央,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古朴典雅,极具江南水乡风情。它四面临水,与桥相通,把茶楼装点得更是古朴雅致。临床的花梨木茶几、靠椅、居中的大理石面红木圆桌和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相映成辉。推窗四望,莲子含露、荷叶逸香;俯身亭下,游鱼欢畅、清影可见;静看亭内,茶香飘溢、高朋满座。偷得浮生半日闲,独自一人或者约上几位亲朋好友、三两知己,找一个靠窗临水的位子坐定,泡上一壶茉莉、银毫、铁观音或西湖龙井,美美地享受一番。这里经常还有江南丝竹爱好者在此欢聚,演奏清新优雅的乐曲,茶客们合拍击节、颔首微颦,耳边回响着绕梁的江南丝竹。这里环境优雅,闹中取静、颇称人心。饱览秀色美景,令人心旷神怡。在此品茗、喝茶、聊天、休憩,是都市中难得的清雅之地。
  如果喝过茶,您还认为意犹未尽,那么就可以去豫园赏景吧。豫园虽然地处繁华的上海老城厢,但却有着“城市山林”的美称。此园占地三十余亩,园内布局风格鲜明,有江南园林小巧玲珑、精美典雅的特点,假日里去园内一游,当别有一番滋味。
  纵观这洋洋洒洒的上海城隍庙,既有嘈杂的闹市,又有幽静的江南园林;既有古朴的神韵,又不缺少现代的时髦与前卫。这上海的老城隍庙,以其深厚的市井文化和独特的老城厢风情,越来越吸引着现代人的目光。“白厢城隍庙,做一天上海人”,的确,去城隍庙兜一圈,就可以算是上海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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