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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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乌鲁木齐前往南疆采访的路上,我一直心情忐忑。有太多的人告诉我,南疆是个很危险的地方。虽然他们都从未去过,但他们的信誓旦旦的确影响了我。
  2009年“7·5”事件后,在许多人心中,新疆一朝回到“解放前”,甜美瓜果与奇丽风光,也掩盖不住人们心里的惴惴不安。“暴恐”,这个可怕的词,使人们谈“疆”色变。
  但是,当我第一次离开高速,穿行在拥挤的巴扎中,第一次到维吾尔族村民家中做客,我开始惊讶于自己的一无所知,和长期以来的无从知晓。南疆不是一个冰冷的名词,也不是几个标签所能概括,而是一片真实存在的广袤土地、一群热情生活着的人们鲜活热闹的家园,承载着数代人扎扎实实的生活。
  于是,我打算从认识这里的人开始,重新认识这片土地。
  最开始知道有“驻疆干部”的时候,我很好奇。一个城市里的汉族干部,去南疆最基层的村庄工作、生活1年,是怎样的体验?我找到了新疆喀什市叶城县萨依巴格乡阿依坎特村驻村的干部谢冰。谢冰是新疆20万干部下基层“访民情,惠民生,聚民心”活动的第2批驻村干部。从2014年3月开始,全疆机关干部在3年内轮换一遍,以工作组的形式下派到新疆各地1万多个基层单位驻村1年。而谢冰就是下派活动的第2批,他与工作组的其他6名同事在阿依坎特村已经半年多了。
  刚见到阿依古丽的时候,我惊讶于她极为标准流利的普通话。今年27岁的她,是喀什市阿瓦提乡11村的大学生村官,负责协助村支书处理公务。虽然出生于农村,但从小都在城市接受双语教育的她,毕业于喀什师范大学的环境科学专业,考虑到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才放弃了较远地方的公务员招募,选择了离家近一点的村子做村官,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学习。
  因为国家对双语教育的大力普及,在南疆,很多孩子的汉语都比老一辈说得好,一有机会就和普通话好的人聊个不停,见面时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你好”。在新疆,自古以来就有双语教育,但在南疆偏远地区,受到教师待遇低、缺少合格的双语教师、家庭语言环境等原因影响,中小学双语教育质量依然较低。做村官的3年里,阿依古丽更加确信,年轻人只有不断接受教育,才能开阔视野,改变命运。一有时间,她就会给村里的孩子们代课,教他们数学。由于哥哥结婚,原来家里的“教室”用作了哥哥的婚房。但阿依古丽没有放弃,她相信,这些孩子们接受教育,才能让新疆的未来更好。
  在离开南疆、坐上返程的汽车时,我再一次忐忑不安。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我怕自己不能很好地记录这次经历。
  我一直记得,在阿依坎特村的那个夜晚,天上有很多星星,周围格外安静,夜色中,只有村委会一直亮着灯。院落中,一位守夜的维吾尔族年轻小伙子,正躲在被窝里和女朋友通电话。他是当地村委会的民兵,和其他3个小伙子一起,24小时轮流负责值班工作。宁静的夜晚依然需要警惕,那些可能存在的不安定因素,是守夜的小伙子、村民们,也是所有向往美好生活的人们共同的敌人。
  在这里,我看到,无论什么民族、什么信仰,人们都在为更好的生活而努力,更有许多人,在为了别人能更好地生活而努力。他们都是普通人,他们的努力值得尊敬。我想,下一次再来,我的朋友们也依然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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