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进大学门,10万保证金该不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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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没有寒窗十年苦,哪能轻松踏入名校门。不过,也有人会偷偷地告诉你,上大学有捷径。这不,湘西南会同县某中学老师张玉杰就忽悠着学生朱云峰的父母交了十万元“大学保证金”。无奈朱云峰不争气,因成绩太差终被大学拒之门外。失望又失落的朱父朱母要求张玉杰老师退还“大学保证金”,张老师却摇头拒绝。双方僵持不下,拉锯战一打就是将近3年。
  2011年7月,在高考录取工作紧张进行之际,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纠纷在走进法院后终于平息。湖南省会同县法院一纸判决,给了这对师生一个说法。
  老师的承诺:给我十万元,包你上大学
  2005年9月,凭借自已的体育特长,朱云峰如愿成为了会同县重点中学的一名高中新生。儿子争气,父母高兴,不过,一丝淡淡的忧虑始终萦绕在朱云峰父母心头。朱父朱母深知,作为体育特长生,要取得成功离不开健壮的体魄,更需要刻苦的训练,可儿子呢?老师多次向他们反映,说这孩子“精灵”得很,每次训练总是拈轻怕重、投机取巧。言外之意,朱父朱母听出来了,儿子靠体育特长进入县重点中学已属侥幸,要想凭体育特长考上大学,就非常悬乎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儿子三年后能圆大学梦,朱父朱母早早就开始为儿子寻找圆梦捷径。
  靠体育特长没把握,靠文化成绩更不行。朱云峰的文化成绩中等偏下,单枪匹马靠文化成绩闯高考,基本上没有希望。权衡再三,朱父朱母心中的天平,倾向于让儿子改学美术。朱云峰从小就爱好画画,家里的墙壁、地板、家具,甚至衣服都留下过儿子的手迹。曾有一位支教的美术老师高度评价并建议他们夫妇开发其画画潜力。然而,因居住的乡镇没有常驻的专业美术老师,县城又相距甚远,这事最终搁置下来。现在,儿子的人生道路面临选择,朱父朱母一合计,觉得学美术不用像搞体育那样冒着寒风、顶着烈日强化训练,就业的途径和机率还更加看好,儿子又有这方面的天赋和爱好,便打定了主意。
  转眼间,朱云峰的高中生活度过了一个学期。2006年2月,春节刚过,朱父找儿子谈心,要儿子好好规划一下人生道路:或者混个文凭,高中毕业后就脸朝黄土背朝天,靠力气活儿混碗饭吃;或者发愤读书,考上大学,学好本事,谋个好工作。朱云峰也明白,父亲只允许他选择后者,而且他自己也打心眼里不愿意选择前者。“按照你现在的状况发展下去,2年半后能考上大学吗?”朱父接着问道。朱云峰迟疑了半天,没有回答。“是担心专业课?还是担心文化课?”朱父继续问道。“……都担心。”嗫嚅了半天,朱云峰小心地回答。朱父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便抛出了他的打算,让儿子改学画画。朱云峰一听喜形于色,这改专业的事情就算敲定了。新学期开学后,朱云峰成为了美术特长班的一员,专业指导老师张玉杰是父亲精心物色的。
  朱云峰学起美术来,非常用功,美术成绩节节攀升,文化成绩却始终没有起色。父母商定给儿子请老师补习文化课。
  一个偶然的机会,朱父得知儿子的专业指导老师张玉杰除辅导专业外,还从事课外文化补习。朱父找到张老师并说明来意,张老师稍作思忖,应诺下来。双方约定,由张老师辅导朱云峰的文化知识及美术专业,除了上课外,其余时间都由该老师安排,包括到外地学习。朱父每个学期都支付辅导费用。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朱云峰的美术成绩还算可以,文化成绩却依然起色不大。面对日益临近的高考,家长和老师都感受到了危机。对儿子耗资颇多、寄希望颇大的朱父日夜焦虑,求助于张老师,让张老师指点迷津。张玉杰沉思良久后说道,高考存在漏洞,尚有可运作的余地,只要找到相关人员,投之以金钱,上大学的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望子成龙的朱父一听,表示只要能保证儿子上大学,花点钱没关系。2008年2月21日,朱父把3万元交到张玉杰手中,3月7日,又交给了张玉杰7万元。
  学生的表现:专业过了关,文化拖后腿
  可朱云峰却辜负了父母的苦心,在湖南省的专业知识考试中,他竟然考砸了,没能取得合格成绩。这第一关就马失前蹄,忙坏了接受了重托的张玉杰老师。张玉杰从台后走到台前,利用自已的人脉关系,多方联系,费尽周折,终于让朱云峰取得了江西某大学美术专业合格证。
  一番折腾,让张玉杰感受到了那10万元带来的沉甸甸的压力。在自己熟悉的美术圈内操作都如此艰难,那么高考呢?文化成绩最起码也要达到抛档线,只有达到了抛档线,才具备可操作的条件。可朱云峰让张玉杰没有一点信心,他的文化成绩要达到抛档线,似乎比登天还难。想起与朱父的约定,张玉杰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中。思考再三,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出笼了……
  一个周末的黄昏,张玉杰将朱云峰喊到自已的工作室。三年的相处,师生之间已没有什么隔膜,加之俩人年龄悬殊不大,言谈也就更加随便。不过,再随便,这学生还是学生,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朱云峰被老师牵着鼻子,回味着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谈生活、谈理想、谈高考、谈未来。朱云峰深知自己的表现愧对张老师,看到老师被不争气的自己折腾得满脸愁苦,想起父亲与老师间那10万元的交易,想起几乎没有任何胜算的高考,一股为老师开脱的冲动涌上朱云峰的心头。2008年5月6日,朱云峰给张玉杰写下了保证书:
  “经商议达成如下协议:我朱云峰高考时文化成绩须达到抛档线,如达不到,后果一切自负,和任何人无关,所付一切费用自己负担。”
  拿到这纸保证书,张玉杰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他如释重负般轻松,只勉励朱云峰要加倍努力复习。
  朱云峰何尝不想考好,然而,这好成绩又岂能一蹴而就。2008年6月6日、7日,朱云峰迈步走进高考考场,两天后,高考结束,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自信。朱父朱母见儿子脸色不好,揣测儿子可能没考好,也不便细问,而是把电话打给张玉杰老师:一来让老师探一探底,二来也婉转地提醒老师,收了钱可得办事,考不好的话,要及早地活动活动。张玉杰马上把朱云峰找来,询问了考试的情况,知道很不乐观。然而,张玉杰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不久之后,高考成绩出来了,分数线也出来了,结果没有出现意外,朱云峰的文化成绩没有达到抛档线,他落榜了。朱父朱母第一时间找到张玉杰,告诉了他这个坏消息,也满怀期待地渴盼着老师能帮儿子重新打开大学之门。面对朱父朱母期待中透露着强硬的目光,张玉杰没敢把朱云峰签订的免责保证书抛出来,虚与应付着。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看着一个又一个家庭举办了谢师宴,一个又一个学子踏入了大学校门,朱父朱母终于明白,张玉杰老师靠不住了,儿子的大学梦今年算是彻底破灭了……
  家长的态度:承诺不兑现,十万得退还   儿子高考落榜,满腔期望被一盆冷水彻底扑灭,失望之余,朱父朱母心疼起那10万元钱来。他们不是富翁,这10万元是他们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这样打了水漂,他们不甘心。当初,是相信了老师的承诺,才将钱交给老师运作,现在承诺兑不了现,这钱可就得退回来。于是,在儿子的大学梦彻底破灭后,朱父朱母找到了张玉杰,不再奉承,也不再客套,直白地要求对方退还10万元。
  张玉杰并不慌张,他抖出了朱云峰亲笔书写的一纸保证书。拿着保证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的确是儿子的手笔,朱父半晌说不出话来,但很快回过神,对着张玉杰说道:“我儿还只是个孩子,老子的钱,他作崽的有什么权利处置!这保证书不顶用!”张玉杰却很泰然,争辩说,该我的责任已尽,这学生不争气,能有什么办法,这10万元是不能退的,也不会退。2009年10月初,张玉杰抵挡不住朱父朱母的执拗,退还了2.5万元,剩余的7.5万元,是说什么也不肯退了。然而,朱父朱母不肯就此罢休,又是一年多的拉锯战之后,他们把张玉杰告上了法庭,诉请张玉杰退还剩余的7.5万元。
  面对诉状,张玉杰积极答辩。他表示,作为朱云峰的专业辅导老师,付出了三年劳动,而且,朱云峰的专业已经得到江西某大学的合格证,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之所以没被录取,是因为其文化成绩未能达到抛档线,系自身因素所致,这10万元是他应得的劳动报酬。但看在师生情份上,他已退还了朱云峰2.5万元。何况,朱云峰父母支付的钱,他已用于朱云峰高考的相关事宜,此外,朱云峰心甘情愿地写下了白纸黑字的保证书,这钱也不应当退还。
  朱云峰和他的父亲是原告,考虑到对簿公堂的是曾经的老师,他们没有直接出庭,而是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全权代理。在开庭时,朱云峰父子的委托代理人与张玉杰展开了激烈辩论,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会同县法院审理后认为,高考是公开、公平、公正的考试,是每一名寒窗苦读的莘莘学子公平竞争的机会。朱云峰的父母与张玉杰为了使朱云峰能够进入高等学校学习,约定采取其他方式进行“操作”,并支付了高额费用,其行为违反了高考招生、录取政策和公序良俗,亦与教育公平相悖,是一种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一方,故张玉杰取得的现金应予返还,这与张玉杰没有兑现保证朱云峰上大学的承诺无关,且不说朱云峰最终没有考上大学,即便朱云峰因张玉杰的缘故,因张玉杰的运作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保证金同样应当退还。朱云峰曾写下保证书。承诺达不到抛档线,不被录取,后果自负,与任何人无关,所付一切费用自己负担。但朱云峰书写该保证书时,尚是在校就读的高中生,且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能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符的民事活动,对涉及如此金额财产之家庭重大事项,朱云峰无权处分,朱云峰的父亲也始终不予认可,因此,这保证书没有法律效力。据此,法院判决张玉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返还给朱云峰父子人民币75000元。
  
  (责编:夏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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