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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张洁作为中国现代女性文学的开启者，她的女性文学创作从建构到结构，清晰地揭示了女性爱情理想由“爱”到“无字”这样一个痛苦的裂变过程。透过其创作我们不仅看到了女性爱情理想的执着，更深刻感受到由执着而产生的从“爱”到“无字”这一转变过程中理想被彻底撕裂的痛苦。
【关键词】张洁；女性；爱情理想；坠落
【中图分类号】I06【文献标识码】B【文章编号】1005-1074(2008)06-0096-02
From Construct to Disintegration——Disintegration of love ideal in works by Zhang Jie
YUAN Hanying(Shangqiu Vocatilnal and Technical College，Shangqiu，China，476000)
【Abstract】 zhangjie is a pioneer in Chinese modern literature. Her female works clearly announced a pain and sufferings change process on female love ideal from "love" to "have no word". By reading her works，we can not only come in sight of the persistence of female love ideal，but also feel thoroughly the pain and sufferings produced by persist from "love" to "have no word".
【Keywords】 Zhang Jie； female love ideal ；persistence；depravation
黄秋耘在《关于张洁作品的断想》中曾称张洁为“痛苦的理想主义者”。这可以说是对张洁最为精辟的预言式的概括。综观张洁的作品，从20世纪70年代末的《爱，是不能忘记的》，到20世纪80年代的《方舟》，直至20世纪90年代末的《无字》，透过她始终关注的女性经验、女性问题的书写，我们不仅可以清晰地看到张洁女性意识演变的轨迹，更能深刻地感受到她对于女性理想的执着，以及由此而产生的从“爱”到“无字”这一转变过程中理想被彻底撕裂的绝望和痛苦。
1 传统爱情观的反叛及理想爱情的建构
在文学作品中，爱情始终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因为爱情不仅仅是一种两性情感，透过情爱场景，更能深刻地反映出是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内涵。对于女性文学而言，爱情揭示的不仅仅是女性经验，更是女性主体价值的体现方式。女性书写者在书写她们的故事、她们的经验、她们的理想时，正是在表述她们的境遇，寻找自我，探索人生，尤其是构想一种美好的两性关系。张洁作为中国女性文学的启蒙者，她的女性文学创作是从最初的“寻找男性”“寻找爱”开始的。她以《爱，是不能忘记的》担当起了新时期女性文学先驱者的重任，作者首次以反叛的姿态对不管有爱无爱，婚姻必须从一而终的道德规范提出了质疑，大力张扬婚姻必须以真爱为基础，而这种真爱超越世俗生活、超越身体欲望，渴求精神的高度和谐和丰富，是一种浪漫、飘渺的理想爱情模式。由此，在一个无爱的文学时代刚刚结束的历史时刻，张洁用她饱含柔情的笔触抒写了长期以来压抑在女性心中对于美好爱情的呼唤和追求，并在作品中塑造了一种“理想男人”的形象。在《爱，是不能忘记的》中，张洁用她抒情、优雅的笔调娓娓地向人们叙述了一则温柔而感伤的爱情故事。女作家钟羽和老干部深深地相爱着，这是一场可望而不可及但却刻骨铭心的爱情悲剧。作品深刻地揭示了一颗被爱情折磨的灵魂的痛苦。钟羽和老干部相爱20多年，然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超过24小时，甚至连手也没有握过。他们的爱情超越了道德文化的束缚，甚至不受承载肉体的局限，作为一种精神直到永恒。这种爱情，也正是作家始终追求的。后来的《方舟》、《祖母绿》、《七巧板》等一系列作品也无一不诠释着张洁的精神世界的相契相谐的爱情观。
2 男性神话的拆解和女性意识的觉醒及迷茫
如果说张洁以《爱，是不能忘记的》发表了自己的爱情宣言的话，那么，由《爱，是不能忘记的》所掀起的轩然大波，无疑是对作者鼓吹理想婚姻的一种棒喝。中国传统的思想意识和社会现实，使得理想的爱情梦想只能是易碎的肥皂泡。张洁对自己曾经的爱情理想产生了怀疑。这表现在张洁对早期作品中富有正气和完美人格的男性形象的解构。《方舟》中的白复山因为岳父的高干招牌可以为他换来旁人无法给予的权利和好处，左葳虽有潇洒的外表却平庸、懦弱，在关键时刻，要么靠父辈的荫庇，要么靠痴情女人的庇护。而身为大学教授的吉尔冬，为掠夺妻子梦白的外汇及家庭经济控制权与妻子进行着心智的较量。男性的自私、委顿、怯懦、卑劣一览无余，作者对某些男人的失望、鄙薄和愤慨与早期对伟岸男性的推崇形成鲜明的对比。由于对男性及爱情理想的失望，作者不再虚幻地在理想主义的王国里作精神的憧憬和遨游，而是立足于知识女性生存的现实，以饱蘸激情的文字，着意于女性自身意识的塑造。《方舟》中三位具有独立人格的女性，她们不趋附于已有的女性价值定位，不屈服于传统的舆论，对几千年传统文化赋予她们的女性角色和男性中心文化规范的女性价值尺度进行着颠覆和反叛，以一种崭新的独立的女性形象站立在公众面前。她们想证明“她们是什么”，而不去实践“她们应该是什么”，强烈的独立意识和自强不息的探求精神，使这些女性身上显现出女性的光辉。张洁以强烈的女性意识，以极大的勇气，对女性所受到的兴办压抑和歧视进行了激愤的抗争。但是，在中国这个有这几千年传统文化积淀的古老土地上，女性的自立自强依然是举步维艰。传统、习俗，乃至渗透到男性、女性心理深层的传统观念，无不成为一道道束缚女性自由选择的枷锁。鄙视女性人格独立的传统观念，维护男权利益摧残女性才情的思想言行和道德规范，依然或隐或现于社会的各个角落。在《方舟》中，梁倩、柳泉、荆华三个逃避无爱婚姻的女性，生活并没有因为对爱的结构而有任何的改变，梁倩是“苍白、干瘪，披头散发，精疲力竭，横眉立目”;柳泉是“想得太多，活得太拘谨”;荆华则是“踏着拖鞋，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应该说，她们都是很有才华的知识女性。可是这三位刚强的女性，事业上屡屡受挫，生活上一塌糊涂;在她们的“方舟”里，弥漫着一种凄风苦雨的氛围。“方舟”的意象，象征着她们的生活状态———无所依傍的漂流。摆脱了“无爱的婚姻”，却走不出男权中心社会的包围。她们不得不忍受着来自传统、来自异性的指责和轻慢。这一切正如《方舟》卷首触目惊心的题记：“你将格外不幸，因为你是女人”。也就是这种失望和悲哀，使张洁对女性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和解放有了更为清醒和深刻的认识的勇气。面对女性如此尴尬的生存困境，张洁“痛”并探索着。
3 对女性的自我审视和批判
对爱情理想的憧憬，对寻找男子汉而不得的失落，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女性自身依然没有摆脱传统男权文化所造成的女性对男性的依赖。因此，张洁在对爱情神话结构过程中，不仅将批判的矛头指向男性，同时，对女性自身也进行了剖析。在爱情的方舟中，女性自身的局限性往往使自己迷失。她们往往醉心于爱情表层的甜蜜或耽于自我幻想，甚至生活在自我欺骗之中。《方舟》中新婚之夜梁倩被白副山的温柔和音乐才华所倾倒，以为找到了真爱，然而“衣服还没等穿旧，他们就互相看穿了”。《祖母绿》中的曾令儿爱得更为真诚且轰轰烈烈，总在关键时刻为心爱的人无私奉献，却也显出偏执和盲目。她错误的把男人与自己的交换，当作了爱的回音。到了《无字》，张洁更是在对几代女性的所谓爱情的审视中，在对女性百年历史的回望中，写出了女性精神追求的绝望与爱情理想的陷落。作者通过对几代女性完全失却自我的温顺、隐忍和牺牲的叙述告诉人们：“传统文化塑造出来的具有相当普遍意义的所谓女人品性，是怎样地与来自外部的有形无形的势力一道，深刻约束了女性的历史命运。”从而对女性失却主体意识、甘为男人精神之囚的荒谬和愚昧进行了灵魂的考问和反思。因此，如果说《爱，是不能忘记的》是张洁爱情理想的精神宣言，那么，《无字》就是“一曲理想主义的挽歌。”它表现出张洁对男权文化传统价值理念的叛逆与清醒的否定，同时，也表现出作者对女性自身的内省与批判意识。
从爱情理想的建构到解构，张洁走过的20年的风雨创作路如同一座心灵的炼狱，使张洁的写作越来越趋于现实。其文本中对女性命运的关注，对女性生存方式及生存困境的探索，为中国女性文学及女性文学理论的建构奠定了扎实的基础。我们期待着中国女性文学在新的世纪会越来越成熟。
4 参考文献
1 王富仁，方 兢.20世纪中国短篇小说精选[M].西北大学出版社，1998
2 张 洁.方舟[M].收获，1982，2
3 张洁.无字[M].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
4 乔以钢.沉郁悲怆凝重苍——评张洁的长篇小说〈无字〉[J].名作欣赏，2008，3
【关键词】张洁；女性；爱情理想；坠落
【中图分类号】I06【文献标识码】B【文章编号】1005-1074(2008)06-0096-02
From Construct to Disintegration——Disintegration of love ideal in works by Zhang Jie
YUAN Hanying(Shangqiu Vocatilnal and Technical College，Shangqiu，China，476000)
【Abstract】 zhangjie is a pioneer in Chinese modern literature. Her female works clearly announced a pain and sufferings change process on female love ideal from "love" to "have no word". By reading her works，we can not only come in sight of the persistence of female love ideal，but also feel thoroughly the pain and sufferings produced by persist from "love" to "have no word".
【Keywords】 Zhang Jie； female love ideal ；persistence；depravation
黄秋耘在《关于张洁作品的断想》中曾称张洁为“痛苦的理想主义者”。这可以说是对张洁最为精辟的预言式的概括。综观张洁的作品，从20世纪70年代末的《爱，是不能忘记的》，到20世纪80年代的《方舟》，直至20世纪90年代末的《无字》，透过她始终关注的女性经验、女性问题的书写，我们不仅可以清晰地看到张洁女性意识演变的轨迹，更能深刻地感受到她对于女性理想的执着，以及由此而产生的从“爱”到“无字”这一转变过程中理想被彻底撕裂的绝望和痛苦。
1 传统爱情观的反叛及理想爱情的建构
在文学作品中，爱情始终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因为爱情不仅仅是一种两性情感，透过情爱场景，更能深刻地反映出是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内涵。对于女性文学而言，爱情揭示的不仅仅是女性经验，更是女性主体价值的体现方式。女性书写者在书写她们的故事、她们的经验、她们的理想时，正是在表述她们的境遇，寻找自我，探索人生，尤其是构想一种美好的两性关系。张洁作为中国女性文学的启蒙者，她的女性文学创作是从最初的“寻找男性”“寻找爱”开始的。她以《爱，是不能忘记的》担当起了新时期女性文学先驱者的重任，作者首次以反叛的姿态对不管有爱无爱，婚姻必须从一而终的道德规范提出了质疑，大力张扬婚姻必须以真爱为基础，而这种真爱超越世俗生活、超越身体欲望，渴求精神的高度和谐和丰富，是一种浪漫、飘渺的理想爱情模式。由此，在一个无爱的文学时代刚刚结束的历史时刻，张洁用她饱含柔情的笔触抒写了长期以来压抑在女性心中对于美好爱情的呼唤和追求，并在作品中塑造了一种“理想男人”的形象。在《爱，是不能忘记的》中，张洁用她抒情、优雅的笔调娓娓地向人们叙述了一则温柔而感伤的爱情故事。女作家钟羽和老干部深深地相爱着，这是一场可望而不可及但却刻骨铭心的爱情悲剧。作品深刻地揭示了一颗被爱情折磨的灵魂的痛苦。钟羽和老干部相爱20多年，然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超过24小时，甚至连手也没有握过。他们的爱情超越了道德文化的束缚，甚至不受承载肉体的局限，作为一种精神直到永恒。这种爱情，也正是作家始终追求的。后来的《方舟》、《祖母绿》、《七巧板》等一系列作品也无一不诠释着张洁的精神世界的相契相谐的爱情观。
2 男性神话的拆解和女性意识的觉醒及迷茫
如果说张洁以《爱，是不能忘记的》发表了自己的爱情宣言的话，那么，由《爱，是不能忘记的》所掀起的轩然大波，无疑是对作者鼓吹理想婚姻的一种棒喝。中国传统的思想意识和社会现实，使得理想的爱情梦想只能是易碎的肥皂泡。张洁对自己曾经的爱情理想产生了怀疑。这表现在张洁对早期作品中富有正气和完美人格的男性形象的解构。《方舟》中的白复山因为岳父的高干招牌可以为他换来旁人无法给予的权利和好处，左葳虽有潇洒的外表却平庸、懦弱，在关键时刻，要么靠父辈的荫庇，要么靠痴情女人的庇护。而身为大学教授的吉尔冬，为掠夺妻子梦白的外汇及家庭经济控制权与妻子进行着心智的较量。男性的自私、委顿、怯懦、卑劣一览无余，作者对某些男人的失望、鄙薄和愤慨与早期对伟岸男性的推崇形成鲜明的对比。由于对男性及爱情理想的失望，作者不再虚幻地在理想主义的王国里作精神的憧憬和遨游，而是立足于知识女性生存的现实，以饱蘸激情的文字，着意于女性自身意识的塑造。《方舟》中三位具有独立人格的女性，她们不趋附于已有的女性价值定位，不屈服于传统的舆论，对几千年传统文化赋予她们的女性角色和男性中心文化规范的女性价值尺度进行着颠覆和反叛，以一种崭新的独立的女性形象站立在公众面前。她们想证明“她们是什么”，而不去实践“她们应该是什么”，强烈的独立意识和自强不息的探求精神，使这些女性身上显现出女性的光辉。张洁以强烈的女性意识，以极大的勇气，对女性所受到的兴办压抑和歧视进行了激愤的抗争。但是，在中国这个有这几千年传统文化积淀的古老土地上，女性的自立自强依然是举步维艰。传统、习俗，乃至渗透到男性、女性心理深层的传统观念，无不成为一道道束缚女性自由选择的枷锁。鄙视女性人格独立的传统观念，维护男权利益摧残女性才情的思想言行和道德规范，依然或隐或现于社会的各个角落。在《方舟》中，梁倩、柳泉、荆华三个逃避无爱婚姻的女性，生活并没有因为对爱的结构而有任何的改变，梁倩是“苍白、干瘪，披头散发，精疲力竭，横眉立目”;柳泉是“想得太多，活得太拘谨”;荆华则是“踏着拖鞋，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应该说，她们都是很有才华的知识女性。可是这三位刚强的女性，事业上屡屡受挫，生活上一塌糊涂;在她们的“方舟”里，弥漫着一种凄风苦雨的氛围。“方舟”的意象，象征着她们的生活状态———无所依傍的漂流。摆脱了“无爱的婚姻”，却走不出男权中心社会的包围。她们不得不忍受着来自传统、来自异性的指责和轻慢。这一切正如《方舟》卷首触目惊心的题记：“你将格外不幸，因为你是女人”。也就是这种失望和悲哀，使张洁对女性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和解放有了更为清醒和深刻的认识的勇气。面对女性如此尴尬的生存困境，张洁“痛”并探索着。
3 对女性的自我审视和批判
对爱情理想的憧憬，对寻找男子汉而不得的失落，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女性自身依然没有摆脱传统男权文化所造成的女性对男性的依赖。因此，张洁在对爱情神话结构过程中，不仅将批判的矛头指向男性，同时，对女性自身也进行了剖析。在爱情的方舟中，女性自身的局限性往往使自己迷失。她们往往醉心于爱情表层的甜蜜或耽于自我幻想，甚至生活在自我欺骗之中。《方舟》中新婚之夜梁倩被白副山的温柔和音乐才华所倾倒，以为找到了真爱，然而“衣服还没等穿旧，他们就互相看穿了”。《祖母绿》中的曾令儿爱得更为真诚且轰轰烈烈，总在关键时刻为心爱的人无私奉献，却也显出偏执和盲目。她错误的把男人与自己的交换，当作了爱的回音。到了《无字》，张洁更是在对几代女性的所谓爱情的审视中，在对女性百年历史的回望中，写出了女性精神追求的绝望与爱情理想的陷落。作者通过对几代女性完全失却自我的温顺、隐忍和牺牲的叙述告诉人们：“传统文化塑造出来的具有相当普遍意义的所谓女人品性，是怎样地与来自外部的有形无形的势力一道，深刻约束了女性的历史命运。”从而对女性失却主体意识、甘为男人精神之囚的荒谬和愚昧进行了灵魂的考问和反思。因此，如果说《爱，是不能忘记的》是张洁爱情理想的精神宣言，那么，《无字》就是“一曲理想主义的挽歌。”它表现出张洁对男权文化传统价值理念的叛逆与清醒的否定，同时，也表现出作者对女性自身的内省与批判意识。
从爱情理想的建构到解构，张洁走过的20年的风雨创作路如同一座心灵的炼狱，使张洁的写作越来越趋于现实。其文本中对女性命运的关注，对女性生存方式及生存困境的探索，为中国女性文学及女性文学理论的建构奠定了扎实的基础。我们期待着中国女性文学在新的世纪会越来越成熟。
4 参考文献
1 王富仁，方 兢.20世纪中国短篇小说精选[M].西北大学出版社，1998
2 张 洁.方舟[M].收获，1982，2
3 张洁.无字[M].上海文艺出版社，1998
4 乔以钢.沉郁悲怆凝重苍——评张洁的长篇小说〈无字〉[J].名作欣赏，200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