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前面有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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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兵荒马乱
  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柜,梳妆台上满满的化妆品,以及镜子前面那个面容精致的女人,郁沅有那么一瞬的愣神,眼前的自己,有点陌生。待会儿她要陪着周潭去参加一场晚宴,当然,她知道自己只是陪衬的花瓶,但即使是花瓶也必须是顶级的,这样才能够与周潭匹配。
  周潭在晚宴上谈笑风生,郁沅只是乖乖地站在他身后。当郁沅看到穿梭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时,她愣住了。那人点头哈腰地给别人递上名片时,即使对方用略带不耐烦的眼神看他,他也不恼,继续找人递名片。那人不是别人,是她的前男友:徐彦之。
  徐彦之没有认出华服包裹下的她,径直走到周潭面前递出名片。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慌了神,不小心将酒洒在了衣服上。周潭和徐彦之齐齐看向她,周潭的眼神里有无奈和嫌恶,大抵是觉得她丢脸,而徐彦之却是微张着嘴,满脸惊讶。
  她从卫生间整理衣服出来时,看到了徐彦之,他问,最近还好吗?她点头说,还行,就那样吧。似乎除了这种简单的问候之外,说其他都觉得尴尬。徐彦之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的手机号码还是三年前的那一个,他笑着说,有生意帮忙介绍下哈。原来这场晚宴由徐彦之的公司提供策划和服务。
  只剩下狼藉的荒野
  当初郁沅和徐彦之是被所有大学同学觉得能修成正果的一对,郁沅也这么觉得,毕竟身为北方人的徐彦之竟然愿意为了她留在南方。
  徐彦之毕竟远离故乡,亲朋好友全不在身边,他唯一能相拥取暖的只剩下郁沅了,但偶尔也会脾气暴躁说几句难听的话。那次徐彦之在公司里受了气,回家的时候又跟郁沅因为小事吵了起来,当时在气头上,就说:“你们南方人就是爱斤斤计较,心里还装着那么多小九九,累不累啊?”导火线是职场上的委屈,矛头却指向了郁沅。郁沅也很生气,直接说了句:“那滚回你的老家去。”徐彦之二话不说就甩门走了,在酒店里住了三天。
  那次虽然没有分手,但是已经大大伤了他们的感情。后来徐彦之试图弥补裂缝,对郁沅甚至比以前还好。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在异地生根,就是为了和郁沅有未来,他不想失去郁沅。
  徐彦之本来在公司里给人做策划,但是那次跟公司闹矛盾以后就直接辞职了,他自己弄了一个工作室,专门承接婚礼、晚宴、典礼策划业务。他陷入忙碌的奔波中,有时候被邀请跨市去当婚礼主持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郁沅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的都是一张疲倦的脸庞。
  那样的生活让郁沅很不踏实,而且工作室一直收入不好。她好不容易托亲戚给徐彦之找了一份安稳的工作,却被徐彦之吐槽,说他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才不要做五十岁退休大叔做的事。不仅驳了亲戚的面子,郁沅也觉得被狠狠扇了耳光,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想从那份感情里挣脱出来。
  她害怕这种不安定的感觉,所以后来在朋友介绍周潭给她认识的时候,她有了别的希冀。事业有成的周潭,有着一切她想拥有的东西,除了爱情,但是那个时候她觉得,爱情嘛,可以培养的。
  她跟徐彦之提分手的时候,隐瞒了周潭的存在。徐彦之无奈地看着她:“咱们就这么散了?”
  你为什么要忽然出现
  郁沅跟着周潭来到苏州,就少了跟徐彦之碰面的机会。只是还能从爸妈那儿听说,徐彦之逢年过节还会拎着东西去看他们。每次提到徐彦之,他们都惋惜地说,多好的一个孩子。
  只是郁沅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小,换个城市还能再相见。现在的徐彦之,其实已经拥有了好几家连锁策划公司,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亲自跑业务递名片,敬业精神一点都没变。
  很多时候,有了岁月的历练,回首来时路,会有另一番感慨。相较于周潭清冷的相处模式,徐彦之那似火的热情在郁沅的心里一寸寸复苏。
  那天周潭休息,郁沅说想出去自驾游,看看山水景色,尝尝农家鲜味。她只是想在沉闷的生活里,找点亮色。可是周潭却只将车钥匙丢给她说,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睡一觉。他可以给她安定的物质生活,却连一次陪伴自驾游都吝啬给予。郁沅握着车钥匙的指尖,嵌进了手掌心。
  都说鱼与熊掌不能兼得,郁沅懂,但是懂并不代表能接受。她心里的情感缝隙再次裂开,也许是因为徐彦之的出现,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徐彦之,你为什么要忽然出现,提醒我过得并不好呢?
  站在三岔路口
  在周潭朋友新店的开业典礼上,郁沅再次看见徐彦之,他在那忙前忙后。
  那些日子郁沅的胃疼得难受,脸色颇为苍白,徐彦之也注意到了这点,不知从哪泡来一杯温茶递给她:“你怎么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郁沅那一瞬愣住了,那亲昵的语气仿佛他们还是恋人。
  “徐总,那边的背景布置刚弄好,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忽然有人介入,打断了他们。那个女人郁沅认识,是三年前徐彦之工作室里任劳任怨的小姑娘薛梅,一晃眼,出落成干练的职场女性,没想到她居然还跟着徐彦之。
  典礼结束以后,周潭跟朋友还有饭局要赶匆匆先走了,当时他们所处的位置远离市区,郁沅在路边等了很久的车,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半个小时后,徐彦之完成工作,开车经过的时候,她垂下了手臂,不想让他看到她的难堪,可徐彦之当即停了车:“赶紧上来啊,待会儿怕是要下雨。”
  她上车,副驾驶座上的薛梅回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些许防备。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后来徐彦之又找过她几次,有时候是将从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送给她,有时候是找她帮一些忙,总之,他俩又做回了朋友。郁沅能从徐彦之的眼神里读到,他对她还有一丝情意。
  感情这东西,行差踏错一步,就容易前功尽弃,所以站在三岔路口的她,不敢轻举妄为。她既不愿意舍弃与周潭一起生活的安定富足,又不甘心放手失而复得属于徐彦之的温柔。
  只是当她发现周潭身边出现别的女性时,她选择了主动放弃。她可以将就没有爱情的婚姻,但不能将就与他人共享的婚姻。周潭因为愧疚,财产分配上没有计较,甚至给了她不少补偿。她原想一身傲骨地拒绝,可是想想现实,她还是任由银行卡的数字增长。
  往事不可追
  郁沅不是没有去找过徐彦之,可是每次看到他和薛梅言笑晏晏默契的模样,她怎么也狠不下心去横插一脚。就算再次得到徐彦之,也回不到曾经他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从前。
  在徐彦之处在人生低谷的时候,她仓皇逃离,奔向了她以为的幸福。如今她狼狈退场,她没资格回头找他。
  郁沅明白过来,有人需要你成为他亮丽的装点,他只需你作为陪衬;而有人却愿意为你装点精彩人生,他只想给你幸福。但有时候,幸福需要等,需要一点耐心,一点包容。在幸福前面有一层迷雾,大多数人都会在看见迷雾的时候转身离去,也就看不见迷雾散尽之后的模样了。
  往事已逝,不可追,对于郁沅来说,大跨步往前走才是正確的选择。
  后来徐彦之和薛梅结婚的时候,郁沅送了一个很大的礼包。那时候,她身边已然站着一个人,那人替她拎着包,拿着围巾,在她耳边低语:“空调开得有点大,外套还是别脱了。”
  (编辑 郑儒凤 zrf911@sina.com,西米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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