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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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了一家古代艺术品商店。这是我们这里唯一的一家。就是在这个店里,我与沈芳不期而遇。就像店里的古代艺术品,好像穿过了一段历史的时空,聚缘在此,铭心在此,记忆在此。
  这是开业后的第四天,我坐在店里的沙发上,浏览着一本收藏杂志。这时,一个漂亮的身影出现在店里。我眼前一亮,一个文静的女孩子,我想,她也喜欢这些古老的历史?
  她在博古架前静静地观看,没有一丝的言语,没有多余的眼神,似乎完全沉浸在这历史的感觉中了。
  而我,却有一种不自觉的感触,一种惊喜。周围的藏友都是男同胞,许多时候,我们这些不大不小的“老爷们”聚在一起,谈古董,谈收藏,谈历史,就好像没有谈过一些粉红色的东西,更没有喜好收藏的女同胞和我们交谈。
  我没有去打扰她,甚至没有打一声招呼,只是轻轻地站起,看她,看她所关注的那些历史。
  整整一个多小时,她看着。我的历史文化收藏自认为是丰富的,从她的表情上,我可以感觉出她对这里的赞叹——有历史、有内容、有品位,唯一没有的是赝品。
  当她抬起头时,我更清楚地见到她的不一般的美丽,还有一种古典而不失现代的气质。其实,我最关注的,也是我确认的,是她不一般的爱好,她的知识,她对历史的感觉。确切地说,她一定是喜好历史的人,一个少人知道的收藏靓女。
  看到我望着她,她脸一红,低了一下头。我说:“喜欢哪件,可以拿下来看看,不要紧,摔了是我的。”其实,我知道她的举止气质,是个稳重细心的人,是不会有任何闪失的。
  她从桌子上拿下来一套古籍,是一部咸丰时的《百美图咏》。她轻轻走过来。“这部书卖吗?”声音很甜美。
  我却没有直接回答,“你喜欢古书?”我隐隐觉得,她一旦回答“是”,我一定会爱上她的。其实,不管她如何回答,我想,只要她喜欢历史,我一定会送给她的。
  听了我的问话,她含蓄地望着我,轻轻点点头。“这个店是您开的吗?”
  我坚定地点点头。也许她不相信,一个不到30岁的半大小子,会有如此的雅店,如此的藏品。我特意补充了句,“这些都是自己的藏品。”
  她有一种佩服,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她说:“真不少!”
  听了她的一句赞叹,我倒不自觉地谦虚起来:“也不是很多。”
  “一定很不容易吧?”
  一句话说到了我的心里的积淀。因为这些都是自己多年的收集。
  她见我不吱声,又问:“为什么要卖呢?”
  我想到了她一定会问,喜欢收藏的人是谁都会问的。我认真地告诉她,我有自己的专题收藏。我主要收藏古籍版本和与中国古典小说相关的一切古代艺术品。像《三国演义》故事瓷壶等。而这里摆出的,是我收藏的复品,以及自己专题之外的东西。
  “喜欢收藏的人一定是个有修养的人。”她像是自言自语,但又很认真地说。
  我没想到文雅的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赞扬一个人。因为当我看她第一眼的时候她还会脸红。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约束。我问了她的一些情况,她很是认真地告诉了我。
  她叫沈芳,是一名大学生,在北京一所大学的考古系学习,现在放寒假。今年大四,暑假的时候就要毕业了。我没想到的是她的专业,她学的是考古。还有她的收藏——她藏有近百部明清古籍,100多张民国广告艺术画。这是她的特色收藏。而且,她还写了许多的文物收藏方面的文章,发表在历史收藏方面的报纸和杂志上。
  我真想拥抱她一下。我不知这是不是一种知音。其实,这还用问吗?
  “对了,这本书多少钱?”她扬了扬手中的书。
  “10元。”我本想送她,可又想,不妥。她一定不会要的。
  “那我就放回去了。”她刚才一直很温柔,很微笑着在和我说话。这会儿她有点严肃。
  她一定认为我要的价太少了。是的,这部书拍卖会上拍过7000元。10元的要价和白送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可我却是在几年前花十元钱从要进化浆厂的废品站淘来的。
  我告诉了她这本书的来历,又坦然地说:“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喜欢收藏历史的女孩儿,我真想送你,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把我当成一个朋友,就拿去吧!”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拿出10元钱放到了柜台上,“就算是我租的吧。”
  我不太明白,她却有点含蓄地笑了一下,“那——再见!”
  我想要她的电话或QQ,可她已经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其实,我还想让她再看一看我楼上的那些“宝贝”。那些不转让的“珍藏”可是我忠贞不二的“爱人”。
  不知她会不会还再来。一整天我都在想她的身影,她的话语。我们可以说说话,谈一谈古董,或者是进一步。我很喜欢她,其实我不花心,可我却想交她这个朋友。
  第二天中午,就在我非常想念她的时候,她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一阵惊喜,走过去,毫无顾忌地抓住她的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很自然地轻轻抽出手,从包里拿出一册装订整齐的复印纸递到我手里,“送你的!”
  我望着,“这是什么?”“看看就知道了。”
  我接过来一看,好厉害,都是她写的文章的复印件。
  我站在那儿翻看了几篇,细腻的文笔、渊博的知识,“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她笑了,“不是让你表扬的,就算是一种交流吧!”我望着她:“好!”
  寒暄了几句,我把她带到了楼上,我要让她仔细地观看我的真正心爱的藏品。我陪在她身边,时不时地讲解一番。而她,看着我的这些真正的收藏品,一边惊叹,一边又给我讲了许多的补充。我自认为收藏知识还算可以,可她更是让人“爱你无限。”
  我们看了大约有半天的时间。
  我说:“请你喝杯茶吧。”
  她未置可否,点点头,说道:“我像处在历史中。”
  “不,还处在一种特殊的氛围中。”我说。
  她问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这些东西只给喜欢的人看,也给我信任的人看。
  


  她轻轻笑了,低下头,又望着我,“你很直率。其实,我也很喜欢这里。”
  我像受到一种感动。我真想追到她,要不是已成家的话。我把这层意思开玩笑似的告诉了她。我确信她不会生气的。
  她笑了,“喜欢古董的人是专注于历史的。”
  “而你就是一部历史。”我认真地说。
  “我们不应该谈这个。”
  “可我们已谈了半天的历史文物。”
  她问我是不是很累了?
  其实,和一个可以说是一见如故的知己在一起怎么会累呢?我告诉她我很愉快。
  我们喝了一会茶儿,她起身告辞。我向她要电话,她指了一下那本册子,原来上面有她的娟秀的签名,还有她的手机号码和伊妹。我真想振臂高呼。
  “什么时候再来?”我问。
  “不来了。”她似玩笑似认真地说。我一怔,说过火了?她莞而一笑,“想这些古董的时候一定过来。”
  “除了这些古董,不想聊天吗?比如说说历史。”
  她故意一字一顿地说:“你也是古董。”说完她就推门出去了。
  我望着她出去,心中有一种情意,一种欢快的感觉。
  可她却两天没有露面。我想起了她的电话,犹豫了几次,还是拿起来,真的通了,还是很美的声音。我不知说什么好,就请她过来。
  时间不长,她来了,在楼上我问她,这两天怎么没有来。
  她声音很轻,“你不嫌我打扰吗?”
  我一把拉住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说完,我情不自禁地把她揽在怀里。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让我拥着。
  我在她耳边说,“我真的很喜欢你。”说完,我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她脸很红,一低头,推了我一下,“别,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一抬头,“哪有?”她笑了,“古人。”我也笑了。
  这时,她忽然跳开来,“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一句话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也从情不自禁中清醒出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说:“不,不怪您,您是好人。”她说完就岔开话题,又说起了古董。
  我听着,心却有些乱。
  过了一会,她说该回去了。我问她什么时候再过来。她说有空就过来。
  我送她到外面。
  她好几天都没有来。我有点怨自己的唐突。打了一次电话,她说,她正忙着整理东西。过几天过来。我这才放心。
   这天,她是打了一辆车过来的。在这之前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让我在外面等她。我站在门口,一下车她就招手,让我搬东西,有几个大箱子,很沉。她让我都搬到了楼上,也就是我的珍品陈列室。我想到了是什么,可我却有点不明白。在楼上,她仔细打开箱子,果然是一册册的古籍。我望着,品相好极了,而且大都是稀有的版本。其中有一个箱子是她收藏的民国广告画。这些都是很珍稀的。
  她看出我的疑惑,“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就要开学了,这些就放在您这儿吧,丰富一下您的收藏。我想,您不会拒绝吧?”
  哪有什么可拒绝的,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我说,“只要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为你保管好。”
  很快就到她开学的日子了。返校那天,我到车站送她。我没再有任何的唐突,甚至,没有牵一下她的手。车窗外,我见她那双明眸里,有一种无言的话语。当列车开动时,我却见到她眼边的泪水。
  我机械地举手和她再见,我的眼睛里是她全部的身影。
  望着我的古董店,我有一种怅然。
  这天,在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她的“伊妹”。她告诉我,她很想和我做一个特殊的朋友,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对。她说,“做一个耳鬓丝摩的情人,真的不如做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我们都应该有各自的家。”她交给我一项任务,就是为她介绍一个男朋友,学历、家庭条件不限,但要有文化修养,懂文物鉴赏。如果有的话,她用放在我这里的全部藏品作为酬谢。
  我有一种感叹,我不知是否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但我觉得,她那么好,一个优秀的他肯定在等着她。我忽然不想开这个店了。
  后来,也就是两个月以后吧,我告诉她,我把全部藏品都捐给了市博物馆。博物馆专门辟了两个展区,展示这些历史。她来信说,她存放在我这里的那些藏品其实就是送给我的,如果可以,也都捐给博物馆吧,那里是这些历史的最好归宿。我问,那你交给我的任务呢?她说,继续去做,如果完成不了,就要一辈子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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