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企業”後悔搭訕“強暴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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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例重現
  對很多欲「借船渡海」的企業來說,本來是期望借助風投的力量將企業推向資本市場,把企業做大做強,沒想到,對融資「情竇初開」的企業,終因搭訕的是「強暴資本」,不得不「就此了斷」。
  大陸本土咖啡龍頭企業德宏後谷咖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後谷咖啡」)在2011年引入風投之後卻與風投之間分歧不斷擴大,上市計畫被迫擱淺。
  近日,後谷咖啡表示,6家PE機構在入股後心生鯨吞之意,意欲搶奪公司的控制權,導致企業目前無法獲得銀行貸款。而在2012年6月26日下午股權投資公司在北京召開的媒體澄清會上,PE方明確否定了後谷咖啡的「股權爭奪說」,指出後谷咖啡的法定代表人熊相入或涉嫌挪用資金、職務侵占、貸款詐騙等,並稱已經向雲南當地警方報案,當地警方以後谷咖啡實際控制人挪用資金嫌疑為由正式立案。後谷咖啡並未給予回應,而據說後谷咖啡的資金鏈已經撐不過一個月。
  雷士照明創始人吳長江與投資方上演的一場「逼宮」戲尚未落幕,近日,後谷咖啡又爆出因與風投分歧不斷擴大,瀕臨資金鏈斷裂的危局。在後谷咖啡方表示PE欲奪經營權,PE控訴後谷董事長熊相入非法挪用資金之後,整個事件因此深陷「羅生門」。
  其實,不只是雷士照明、後谷咖啡,從炎黃健康傳媒、中軒生化到尊酷網,因企業方(或創業團隊)與投資方產生矛盾,導致企業方(或創業團隊)與投資方一拍兩散,創始人無奈被踢出局的事件比比皆是;甚至更多時候則是雙方兩敗俱傷,投資方的錢打了水漂,被投企業陷入危機——對於缺失現代化管理制度和資本運營經驗的民營企業來說,引進風投失敗的案例並不在少數。
  業內人士稱,上述事件從本質上來講都是因為投資機構與企業雙方在利益及話語權問題上無法達成一致,最終導致矛盾激化,而如何處理好投資人與企業的關係其實並不容易。在逐利而生的風投與粗放山寨的民企結合的過程中,怎樣平衡雙方的權力,似乎成為一個難題。由於經濟處於低谷,很多被PE看好的企業出現了明顯的經營壓力,業績不達標的案例開始大規模出現,PE與被投企業之間的關係也變得更為微妙。
  從蜜月到衝突
  有人把投資機構與被投企業的關係比喻成「結婚」,只有彼此看對眼了才會走到一起。但是,再恩愛和諧的婚姻關係,也會在遭遇現實問題時產生矛盾甚至反目成仇。資本的進入就是為了將來某一天的退出,而退出的時候企業還必須附帶給予一定的回報,於是,這場婚姻注定沒有廝守終身的信條保障,共同的利益才是連接雙方的紐帶。
  前兩年資本市場不斷爆出的利好消息,讓投資人與創業者迷失了方向,盲目地走在了一起。而一旦市場變冷,這種前期被掩蓋的不合拍的矛盾就會隨之爆發,甚至無法調和。
  2008年,炎黃健康傳媒投資方軟銀賽富、蘭馨亞洲與其創始者趙青松矛盾激化,上演CEO罷免戰,酷訊創始人陳華因與投資方意見不合離職。2010年,全球最大的黃原膠生產企業中軒生化三次上市遇阻,與投資人的關係從合作甚歡激化到水火不容,企業也因此陷入危機。
  2011年,「紅孩子」的人事地震也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創始人與投資方在面對企業轉型的問題上產生分歧,最終,主張聚焦母嬰用品市場的創始人之一李陽被董事會踢出局,而在此之後由四位創始人組成的管理團隊則逐步瓦解,只剩下代表資本意志的一人獨掌企業。
  在老一批創業者離開後,這些管理職位大多數由投資方或投資方推薦的人選替代,紅孩子徹底從「以業務為核心」轉向「以資本為核心」。事後李陽曾坦言,自己與投資方溝通不足,是為其埋下嚴重隱患的罪魁禍首。
  Chinaventure首席分析師李瑋棟指出,投資機構對企業發展影響力更多地體現在上市前,會更多地幹涉企業的業績目標、企業發展戰略等。這種情況容易使得投資人與企業發生分歧,導致投資人中途「換人」。
  為何「一拍兩散」?
  企業通過私募融資獲得資金發展,投資機構通過股權升值獲得收益,看似是一致的目標,本應「一拍即合」,但在其背後,各自的理念和價值觀有時卻是相差甚遠。「矛盾爆發最本質的問題在於雙方利益沒有達到最大化。」中國創業投資與私募股權研究和顧問機構、清科研究中心高級分析師張亞男表示。
  某家外資基金合夥人坦言,在大陸,他们希望投資企業後能在運營上參與較多的管理,借此來提高企業的業績。「但事實上我們往往只能做少數股東,因為有很多企業是企業家自己創業,他們希望在企業裏占較多的股份,有絕對的話語權。」
  在他看來,對大陸企業來說,有時候他們不僅僅需要資金,更需要借助外力充實完善管理和運營等方面的經驗。「如果只是想單單通過自己的方式進行增長,而不是借助外面的一些投資者的經驗和價值的話,這樣的企業是不會成功的。」
  然而,這樣的說法企業並不買賬。俏江南創始人張蘭曾在公開場合表示:「引進鼎暉是俏江南最大的失誤,毫無意義。」這一席話將本來就關係微妙的企業與私募股權投資者的矛盾直接公開化。「他們什麼也沒給我們帶來。」張蘭直白地評價俏江南的投資者。
  某家互聯網企業的創始人也直言,引入風投,其原則是除了給錢,不希望風投介入企業的實際管理。「他們可以給予一些建議,但畢竟實幹的還是我們自己的團隊,我們有對於企業發展的規劃,並不希望因為風投在背後鞭策就快進快出,而讓企業亂了陣腳,被推著上市不是任何一家企業甘願做的事情。」他強調。
  「大多數民營企業對資本市場和資本運作一竅不通,早期粗放式的管理會遺留下來很多問題,在上市進程中,這些問題早晚會暴露在市場的聚光燈下。只有主動化解,厘清矛盾,才不至於在引進資本的過程處於被動。對於風投來說,不僅僅是單純的財務投資者,更是戰略投資者,希望賺快錢、賺大錢的浮躁心態也得改一改,否則,一旦企業自身無以為繼時,PE也將難逃投資打水漂的厄運。」一位投資界資深人士評論道。
  李瑋棟指出,創業者需在充分評估企業現狀和發展前景的情況下引入合適的外部投資者,無論是過於依賴或神化PE對企業成長過程中的作用,還是質疑PE基於自身風險控制和盈利模式而作出的決策,都是不可取的。
  貝恩投資(亞洲)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王勵弘也指出,雙方的價值觀以及未來發展方向是否相同是決定投資與否的前提。「不論是企業團隊還是投資機構,要有一個真正的發展方向的認同,中國市場在不斷變化,企業在發展過程中也總會出現偏差,這時候要做相應的改變,這就需要雙方在投資過程中不斷地交流,並做出調整。只有雙方的利益和戰略眼光一致才能夠把企業做好。」王勵弘說。
  各個PE與企業「一拍兩散」的合作案例再次表明,「天下沒有免費午餐」,企業既想融資,又不願PE介入監管,自然會引來PE不滿。相反,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PE假借管控風險理由對企業日常經營「指手劃腳」,也必然引起企業反彈。兩者「你情我願」的最佳結果,就是各自都能「有利可圖」。
  後谷咖啡:
  雲南第一家成規模的咖啡種植加工企業,產量占據雲南咖啡產量的20%。後谷咖啡曾是雀巢咖啡的供貨商,2008年後谷宣佈停止向雀巢供貨,並計畫將後谷本身打造成咖啡業的第一家上市公司。
  2009年下半年,後谷咖啡開始繼續推進此前一直在規劃的上市方案。2011年初,6家投資機構向後谷咖啡累計投資共計3.07億元(人民幣,下同),合計持有後谷咖啡36.25%的股權。計畫在2014年前實現上市,融資20億元至30億元,投資建設10萬噸級生產線。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一個要融資,一個要為資金找出路,本來應是「一拍即合」的事,可是,在逐利而生的風險投資(風投)與粗放山寨的民企結合的過程中,為何「一拍兩散」?俏江南、後谷咖啡、紅孩子……舉不勝舉的案例,有哪些難以啟齒的內幕?
  近年來投資方與企業方矛盾激化案例:
  2008年:
  炎黃健康傳媒創始人趙青松與投資方上演CEO罷免戰
  2010年:
  中軒生化與投資人關係惡化,企業陷入危機
  2011年:
  紅孩子創始人李陽與資本方發生分歧,創始人團隊瓦解
  俏江南與投資方鼎暉矛盾激化並公開
  2012年:
  尊酷網CEO侯煜疆與資本方產生分歧被奪權
  雷士照明創始人吳長江被投資方「逼宮」離開企業
  後谷咖啡創始人團隊與7家投資方「鬧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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