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部争抢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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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口结构变化、投资西部、产业结构调整是民工荒背后的三大推手。
  
  春节后,上海近400辆大巴奔赴安徽、河南、湖北等地,接回农民工,南京火车站、汽车站安排热情的接站人。而在重庆主城区举办的一场招聘会上,150多家企业提供4000多个岗位,却只吸引了2000人入场求职。
  民工荒在这个兔年春节后再次出现,不同的是,不仅东部地区民工荒依旧,连中西部地区也发生了民工荒。劳动力成为东、中、西部企业共同争夺的焦点。
  在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张翼看来,新增劳动人口逐年减少,东部劳动力需求逐年加大,以及中西部投资环境改善和产业调整是造成民工荒的主要原因。
  张翼告诉记者,表面看,由于欧洲、美国进口中国商品的订单逐渐增加,造成东部很多企业无法生产出产品,很多订单都从春节前拖到春节后,于是东部地区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上海、浙江、江苏等地的企业纷纷组织大客车到安徽、江西、湖南招工,从而导致东部地区民工荒。
  但从深层次来分析,民工荒出现的主要背景,是中国人口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
  由于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中国实行了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导致人口生育率逐年下降。在七八十年代时,中国年轻劳动力一直是持续增长的,但是到了90年代,中国年轻劳动力结束了持续增长开始保持稳定。在新世纪的第一个10年,中国年轻劳动力开始出现逐年递减的趋势。在2005年以前,中国每年新增劳动人口500万人,但是到了2009年,每年新增劳动人口只有200~300万人。
  然而,这一时期,中国经济却保持每年8%以上的增长。根据经济规律,国民生产总值每增长一个百分点,城市就业人口就会增长50~100万人,如果低端产业增加得较多,每年就增加新就业人口1000万人。同时,东部地区度过了2008年经济危机造成的影响,产能持续扩张。
  另一方面,张翼认为,国家对中西部投资加大,也是东部民工荒的主要原因。
  从上世纪末开始,国家相继制定了西部大开发、中部崛起、振兴东北等战略,在这一背景下,国家加大了对中西部地区的投资和政策倾斜,伴随着中西部地区的土地整合、户籍改革使当地经济环境有所改善,也吸引了更多资金进入中西部地区,比如成都和重庆两地去年吸引外资分别达到64.1亿美元和63亿美元。这些投资创造了更多的就业岗位,拉动了当地就业率,使原本想去东部打工的民工留在本地。
  比如,沿海一些大型企业看到了中西部的商机,纷纷将工厂转移到这些地区,就近吸纳农民工。最为典型的企业要数富士康。富士康先后在河南、成都等人口大省省会建立工厂。此外,随着产业结构调整,东部地区开始有选择地引进高端产业,而一些劳动力密集型的低端产业开始向西部转移,使得中西部与东部沿海在农民工的争夺上变得越来越激烈。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可云告诉记者,随着东部地区产业调整升级,企业对员工素质要求提高了,很多农民工不适应,简单劳动力被复杂劳动力所取代。同时,中西部地区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经济基础投资环境都在改善,工资待遇与东部地区的差距已经缩小,也吸引了很多本地人在当地就业。再加上到东部打工的一些劳动者有了一定积累后回乡创业,这几方面因素加起来,造成了目前的民工荒。
  在张翼看来,民工荒只是中国发展必然要经历的过程。因为民工荒反映了中国劳动力结构发生了变化,人力资本正在上升。在上世纪80年代,农民工以小学文化水平为主,到了90年代,初中文化水平开始占农民工的主要部分,现在,初中文化水平在农民工中已经占到52%,高中文化水平也占到20%。而在未来10年,高中文化水平将成为农民工的主力。这直接导致中国人力资本上升,依靠简单技术与廉价劳动力组合的低端产业将无法为继。因此,产业会加速更新换代,东部民工荒也就不可避免。而随着产业由东部向中西部的转移,劳动力竞争也将加剧。
  很多国家在经济发展过程中都发生了产业转移。英国在工业革命时期产业由南部向北部转移,美国曾由南方种植园经济向北方工业园经济转移,之后又从海岸向中部转移,日本随着工业化则由北部向南部的东京、大阪、名古屋转移。
  张翼告诉记者,其实从2003年开始的7年间,民工荒反复上演。但当时被一些学者称为信息引导不够导致的,现在看来,这不是根本原因,如果继续维持劳动力密集型的低端制造业,国内总会发生民工荒和地区之间的劳动力竞争。民工荒是国内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大量内地农民工的离开,也是促使东部沿海企业加快进行产业升级的一个驱动力量。
  张可云也告诉记者,地区经济发展与生命体的成长一样,都会经历不同的阶段,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就会遇到不同的问题。民工荒由东部扩展到中西部,甚至引起各地区劳动力的争夺都是经济发展的正常现象。
  人口结构变化、投资西部、产业结构调整是民工荒背后的三大推手。可以预见随着中国区域经济的调整和产业升级,劳动力竞争将在一段时期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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